《关关》青铜离子

4、过往

　　程越轩回去后喝了满满一瓶柠檬茶，洗了个澡开始打游戏。程越轩不是网瘾少年，但是课余时间总喜欢打点游戏打发时间，尤其是生存类的枪战游戏。
　　程越轩在地图上秉承苟到最后的信念，不轻易冲上去开枪，跟在队友身边亦步亦趋。此时队友被击倒了，程越轩着急忙慌赶过去治疗，结果被敌人发现一锅端了。“不玩了不玩了，晕。”程越轩给自己找了个晕3d的理由，匆匆下线了。
　　程越轩是学汉语言文学的大二学生，平时课业压力不大，也喜欢看点书，暑假更是囤了一大箱纸质书准备打发时间。他拿出一本厚厚的小说准备开读，眼睛却瞄到手机提示了一条未读消息，程越轩一向没有攒着消息不看的习惯，因而捞起手机查看。是徐炀川的好友通过消息，对方头像是圣彼得堡的建筑，昵称是一个小小的莫比乌斯环标志，验证消息下方他发来了名字和一个hi的表情包。
　　程越轩也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接着又发了一个小狗抱着花束的可爱表情包。加上好友之后约了一下明天打球的时间，程越轩就放下手机啃大部头小说去了。
　　看了一段时间，程越轩不知怎的总是瞄一眼手机，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鬼使神差般的，程越轩拿起手机点开了徐炀川的朋友圈，他发的朋友圈很少，几下就能滑到底，大多数是出国旅游的照片，还有一些抱怨作业太多的文字。程越轩发觉自己过度关注徐炀川有点奇怪，又关上手机了。
　　程越轩是大学发现自己不喜欢异性的，从小到大程越轩都规规矩矩成长，从未有过出格举措，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更没有早恋过，高考之后上了南方一座师范大学，学他热爱的汉语言文学。汉语言专业男少女多，程越轩这种高高瘦瘦的北方大个子自然获得不少女同学青睐。班里四十个人，近乎十来个女同学都暗戳戳对程越轩进行过表示。程越轩不是没考虑过，他也觉得到了该恋爱的年纪了，可就是提不起来丝毫兴趣和欲望，甚至是女生面对面表白他也毫无波澜。
　　程越轩觉得自己也许是不适合恋爱，一个人比较舒服。直到他在操场被一个打篮球的男生撞到，那个男生又高又壮，肩上裹着绷带，左边膝盖上穿了护膝。那个男生因为惯性直接撞到程越轩身上，他看见对方快要倒在地上了，于是张开双臂环抱住怀里的人，没有让程越轩摔倒。“没事吧，我不小心。”打篮球的男生不好意思挠挠头。
　　程越轩心说身体上是没事，心里出大问题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那个男生抱住他的几秒钟，程越轩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呼吸急促，感觉一颗心要冲出来了。即使是很漂亮女生面对面向她表白，他都从未有过如此窒息紧张的情绪。程越轩抬头看向打篮球的男生，月光正照着他半边脸，柔和了他坚硬的棱角，那男生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此时正紧张的观察他身体有没有受伤。
　　程越轩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他后退了一步强装镇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没那么不经撞。”然后飞也似得逃跑了。程越轩心里暗叫不好，难怪自己对女生的喜欢没有什么感觉，他竟然tm的是个同性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程越轩觉得真是够了自己了，且不说家人朋友，他自己就过不去自己这一关。程越轩给自己做了很多心里建设，也主动和女生交流，企图唤醒自己的异性恋基因，可惜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说服自己喜欢女生，不负责任的付出或接纳别人的真心。
　　程越轩后来知道那天晚上的男生是篮球队队长封楚旭，他有对象而且是女朋友。程越轩当然不指望封楚旭和他之间能发生什么，他只是在心里暗暗感谢封楚旭，让自己知道自己的性向，还是以十分体面的方式。
　　程越轩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向后虽然苦恼了一段时间，却也没有藏着掖着，何天野这小子不是刚还调侃他来着。然而朋友之间总归是好接受一些，程越轩到如今都没有和父母讲过自己交过男朋友的事情。
　　那是他大学文学院的学弟，叫顾云秋。顾云秋是和他同专业的学弟，在一次社团活动中认识的。当时顾云秋正在搬一摞厚厚的材料，程越轩看到之后帮他拿了一半到自己手上，然后对他笑了笑，“这么厚社长让你自己搬？”顾云秋看着眼前高高的人，带着金丝眼睛，修剪着短短的板寸，却有着柔和的眉眼和目光。顾云秋和程越轩在社团里共事一年，大大小小的活动几乎都是一起参加，程越轩本着直系学长的身份在活动中都会多少帮衬着自己的学弟，这份温暖后来却慢慢变了质。
　　是顾云秋先追的程越轩。先是每次见面的零食，饮料，甚至是请客吃饭，到后来不经意的肢体接触，程越轩越来越觉着他这学弟对自己有点意思，于是在一起吃饭中，程越轩又看着他这学弟把手拍在他穿着五分裤露出来的大腿上时，默默叹了口气，“你这是什么意思？”顾云秋脸颊微红，却瞄见程越轩已经绯色的脸和耳尖，大着胆子把手又往上伸，“轩哥，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程越轩不知是不是自己没谈过恋爱的原因，首次经历这种场面心跳加速，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也……”顾云秋看他这反应，知道他学长和他是一类人，更加放肆起来，半边身子靠在程越轩身上，眼神混沌迷离，“轩哥，你仔细考虑一下我。”
　　程越轩当场就僵住了，他第一次被同性表白，还是自己的学弟，想着两人以后会有不少共同话题，而且他也不反感顾云秋，就糊里糊涂地答应了。
　　在一起之后，程越轩并未感到加上一层关系后两人的相处有什么实质性变化，平常在学校见面也还是如往常一般。除了晚上两人在湖边散步时，顾云秋会趁无人时偷偷牵程越轩手，程越轩不反握也不挣脱，就任他这么抓着。顾云秋有时也会在程越轩面前撒娇，埋怨他从不主动，但程越轩总是无奈地微笑着看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主动是什么样子。
　　两人平淡在一起一个月，顾云秋主动提出了分开，他觉得他还是喜欢热烈而炽热的爱意，而这恰巧是程越轩无法给予的。程越轩和他在一起时像平淡的流水，温和细心，却又缺乏他想要的占有欲和热情，因此顾云秋和程越轩和平分手，两人见面还能奇葩的点个头打招呼。
　　程越轩想起过往，又看了看手机的屏幕，自嘲地笑笑，他突然在期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