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不遇》一时四珂

31、几何题与心跳声 第三十

　　第三十一章：几何题与心跳声

　　江念禾家的老式防盗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奶奶，我回来啦！”江念禾一边换鞋，一边朝着厨房的方向喊。

　　“哎！念禾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你爱吃的糖醋排骨马上出锅！”厨房里传来沈奶奶慈祥又爽朗的声音。

　　江念禾走到客厅，发现沈遇安已经端坐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一本全英文的课外书。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用眼神询问：作业呢？

　　江念禾心虚地拍了拍书包，小声嘀咕：“吃完再说……”

　　晚饭的氛围温馨又热闹。沈奶奶不停地往江念禾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念禾啊，你看你瘦的，初二学业重，得多吃点。遇安也是，光顾着看书，多吃两块排骨。”

　　沈遇安无奈地放下筷子，端起碗，将一块排骨夹进江念禾碗里，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吃你的饭。”

　　江念禾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排骨，脸颊微热，低头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哦”了一声。

　　晚饭后，江念禾顺理成章地溜进了沈遇安的房间。

　　沈遇安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整洁，透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江念禾轻车熟路地拉开他书桌旁的椅子坐下，将物理练习册摊开，指着上面画着受力分析图的题目，苦着脸说：“沈老师，这道题我真的看不懂，为什么这个摩擦力方向是向左的？”

　　沈遇安放下手里的书，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因为两人靠得太近，江念禾甚至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僵硬。

　　“看这里。”沈遇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握着黑色的水笔，在图纸上轻轻画了一个箭头。

　　江念禾的视线却没有落在图纸上。他的手臂从她身侧伸过去，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只要她稍微一转头，鼻尖就能擦过他的下颌。

　　“听懂了吗？”沈遇安讲完，微微偏过头看她。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江念禾甚至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以及那双深邃眼眸里倒映着的、有些慌乱的自己。

　　“啊……懂、懂了。”江念禾胡乱地点头，脸颊烫得惊人，慌乱地低下头，假装盯着练习册。

　　沈遇安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拆穿她，只是用笔帽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懂了？那你复述一遍，摩擦力的方向是怎么判断的？”

　　“啊？”江念禾猛地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相对运动……”

　　看着她这副呆萌又窘迫的模样，沈遇安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撩人。

　　“笨蛋。”他轻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反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耐心地、放慢语速又讲了一遍。这一次，江念禾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终于把知识点听了进去。

　　“好了，自己试着做一遍。”沈遇安将笔递给她。

　　江念禾接过笔，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低头解题。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交错的、逐渐同频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书桌上。江念禾偷偷用余光瞥向身边的少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春风吹过，开出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