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夏日琴键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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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夏日琴键
七月的南方，空气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家属院里，知了叫得声嘶力竭。江念禾背着巨大的琴谱包，手里举着一根快要融化的绿豆冰棍，艰难地爬上了“星艺琴行”的三楼。
“妈真是的，好不容易放暑假，还要来上什么钢琴提高班……”江念禾小声嘟囔着，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推开三楼那扇贴着“请勿大声喧哗”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旧木头和松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前台的阿姨头都没抬：“江念禾是吧？302琴房，王老师在里面等你。”
江念禾点点头，放轻脚步走到走廊尽头的302琴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行云流水般的钢琴声。
那是肖邦的《夜曲》。
江念禾愣住了。这首曲子她练了整整一个月，总是弹得磕磕绊绊，可里面的人弹得却像水波一样温柔流畅，每一个触键都精准得可怕。
她鬼使神差地凑到门缝边，往里看了一眼。
琴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生坐在琴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侧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线条。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神情专注而清冷。
是沈遇安。
江念禾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冰棍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推开门，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沈遇安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沈、沈遇安？！你什么时候会弹钢琴的？你咋不告诉我？！”
琴声戛然而止。沈遇安转过头，看着一脸震惊的江念禾，眉头微挑。
江念禾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他：“不是吧沈遇安？你不仅霸占了年级第一的宝座，连钢琴都要卷？你什么时候偷偷练的？还弹得这么好，你让不让人活了？！”
沈遇安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按下一个琴键，发出一声沉闷的单音：“江念禾，你是不是忘了，你小时候非要学钢琴，是我陪你上的启蒙课？”
江念禾愣住了，大脑飞速运转。
“后来你哭着说太累不学了，”沈遇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妈觉得浪费钱，就把剩下的课时转给了我。所以，我什么时候会弹的？你三岁那年。”
“……”江念禾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沈遇安看着她呆愣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她，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只有他们俩才懂的熟稔：
“念念记性不太好呢。”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所以我以为，像你这种连自己三岁干过什么都忘了的人，也不会关心这些。”
“你！”江念禾脸颊微鼓，像只炸毛的小猫。虽然嘴上嘟囔着抗议，但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抹红晕。
她最讨厌沈遇安用这种语气叫她了。明明比她大不了几个月，却总喜欢摆出这副“老成”的长辈做派。可偏偏，从小到大，只要他一喊“念念”，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连反驳的底气都会少一半。
看着沈遇安眼底那抹熟悉的、只对她才有的纵容笑意，江念禾心里的那点小别扭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她撇了撇嘴，伸手戳了一下他白T恤的衣角，小声嘟囔：“就你记性好，连我三岁尿……不对，连我三岁哭鼻子的事都记得！”
就在这时，教课的王老师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乐谱，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哎呀，你们俩都在啊。遇安，你奶奶把你托付给我，说让你这个暑假好好带带你妹妹。念禾，你之前不是说四手联弹找不到搭档吗？”
江念禾愣了一下：“啊？是啊，可是……”
“遇安刚好也没有搭档。”王老师把乐谱塞进江念禾手里，“你们俩今天就先合一下这首《夏日的风》，遇安你带着点她。”
江念禾看着手里的乐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生人勿近”的沈遇安，感觉天都要塌了。
“老师，我不……”
“就这么定了。”沈遇安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他重新坐回琴凳，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一半位置，目光看向江念禾，挑了挑眉：
“还不过来？要我请你？”
江念禾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把琴谱往架子上重重一放。
“弹就弹！谁怕谁啊！”
她坐到了琴凳的右侧。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江念禾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木的味道。
那是一种干净、清冽，又带着点木质温润的气息。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但此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却让她莫名地有些心跳加速。
“左手部分交给你，别抢拍子。”沈遇安低声说道。
江念禾刚想反驳，沈遇安的手已经落在了琴键上。
清脆的琴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孤独的独奏。江念禾赶紧跟上，因为太熟悉沈遇安的弹琴习惯，她甚至不需要看他的手势，就能完美地踩准每一个重音。两人的琴声奇迹般地交织在了一起，仿佛呼吸都在同一个频率。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但在这间小小的琴房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一曲终了。
江念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沈遇安，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怎么样？我没拖你后腿吧？”
沈遇安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琴键，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还行。”他说，“明天下午两点，别迟到。要是再敢在走廊上发呆，我就把你小时候学琴哭鼻子的视频发给王老师。”
“沈遇安你闭嘴！”
江念禾看着沈遇安收拾琴谱的背影，气鼓鼓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棍。可她没发现，自己上扬的嘴角，已经很久没有放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夏日琴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