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沈荔在山静小馆的打工生涯,从第一天开始就充满了血泪。
初来乍到,手脚勤快总是没错的吧?
起了一大早,用尽洪荒之力把灶火点着煮了早饭。本以为上司会赞赏她眼里有活,同僚会感动她如沐春风的友爱。
结果,呵呵!
“谁让你煮粥的?”她亲爱的上司嫌弃地看着粥盆:“山静小馆衣食住行皆有规矩。这灵米,只能用来煮饭。”
灵米用来煮粥是能毒死你,还是会撑死你?有这规矩你不早说?
她的心理侧写真准,他果然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
沈荔心里吐槽,面上还是赔笑解释:“我这不是怕你们大清早吃米饭噎得慌,想着汤汤水水的吃着更舒服。”
“所以,我们早上吃面。”罗闍瞥了她一眼教训道:“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还没安排你,那就乖乖呆着不要自作主张。招伙计,就怕招到你这种又笨又勤快的。事情办不好倒罢了,还给别人添麻烦。”
人身攻击?人身攻击是不是?这算职场霸凌吧?
眼前这只死鸟的八辈祖宗已经被沈荔悄悄问候了个遍,但她还是面色平和的向他请教:“那馆主您给我安排什么活呢?我也不能一直闲着白领两百灵石呀?”
“没有两百了。”罗闍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扣五十灵石给你长长记性。”
“五十……”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欲哭无泪道:“馆主,第一次能给个机会么?我下次不会再犯了。”
“顶嘴,再扣五十。”
给自己求两句情叫顶嘴?
离开这个世界果然是正确的。是非黑白都没有。
你端着我辛苦做的早饭,怎么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种丧尽天良之言?
既然不敢拂袖而去,那就只有忍气吞声。她小心翼翼地请示:“那我能坐下吃饭么?”
罗闍用眼神示意她可以:“吃完饭我让孟极把馆内的规矩给你列出来。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用心记住。”
原以为今早就这样过去了。一口粥才喂进嘴,那冰渣子一样的声音又响起。
“在我这里做事,衣着整洁是最重要的。你看看你,不会净身咒手也白长了?一身的灰不清洗、清洗就上桌吃饭。再扣五十。”
捧着碗呆若木鸡的沈荔内心暴走。
“啊——死鸟,我和你拼了!”
吃完这顿堵心的早饭,沈荔杵着下巴坐在门口发呆。
很无聊,但她不敢动。怕动一动最后的五十也保不住了。
无聊很好解决,谁没有过老师在讲台吐沫横飞,自己在台下神游天外的青葱岁月呢?
脑子里写小作文,正畅想着把那只死鸟打得七零八落、跪地求饶,捧着两界簪求她笑纳,一阵香风袭来。
没等沈荔反应过来,那阵着白衣的香风已经刮进院子,对着院内赏花之人娇滴滴喊了一声:“罗馆主。”
“香香姑娘。”罗闍微微点头算作见礼,眼风立刻刮向沈荔,“你腿断了?有客上门也不知道通报一声。再扣五十灵石。”
做也错,不做也错。看样子不用等到天黑,她就要倒欠这死鸟了。
沈荔现在已经凌乱了。说点什么辩解,怕他又说自己顶嘴扣钱。什么都不说,又怕他以为自己不服还是扣钱。
幸好他忙着招呼客人没空理她。留她和香香姑娘的婢女在院中大眼瞪小眼。
“姑娘要喝茶么?”她先开口,省得那死鸟说她不懂待客之道。
香香姑娘的婢女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一遍,不解中带着些微轻蔑地开口:“你就是昨天在门外撒泼打滚要罗馆主负责的女子?”
她哪有撒泼?她昨天哭得很唯美、很楚楚动人的好不好?
女人对女人抱有敌意,她都用不到专业知识,动一动大脚趾就知道怎么回事。
眼前这位斜眼看她的小姑娘八成是死鸟的脑残粉。
看上罗闍,姑娘你眼神真是不好!
你对这个男人的狗一无所知。
不过没关系。遇上我算你运气好,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疾,保证药到病除。
“请问姑娘芳名?”
“我叫罗罗。”
“罗罗姑娘也知道昨天的事了吧?”她一副羞愧难当的表情苦笑道:“让姑娘见笑了。不过你放心,我已迷途知返,了断情根。”
“真的?”
沈荔郑重点头:“当然是真的。”接着又无奈叹息道:“可男人心海底针。我是断了情根,闍郎却又着了魔一般,动不动就让我乖乖的(那就乖乖呆着不要自作主张)。还说我眼睛好看(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手白(不会净身咒手也白长了)。哎呀!活脱脱跟个变态的登徒子一样。”
罗罗怀疑地看着她:“你说的是罗馆主?我才不相信。”
沈荔咬着嘴唇,眼眶迅速泛红,却没有说话。这种恰到好处的沉默比任何控诉都更有说服力。
“他现在最怕我身上有钱会离开他。你刚刚也看见了,他为了把我身上的灵石搜刮了去,都开始不要脸了。我穷得身上连枚刮痧的铜板都没有。”沈荔越说越动情,捂着胸口哀叹,“爱而不得的男人好可怕,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能怎么办?”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不急不慢,带着点凉意。
沈荔僵住了。回头一看,被她编排半天那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茶盏,神情平和的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笑话。
“接着说,”他甚至还抿了一口茶,“我对你怎么爱而不得了?”
静山小馆的空气瞬间凝成了冰。罗罗对她怒目而视,你果然是瞎说的。沈荔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馆主。”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多少?
罗闍施施然到她面前,笑道:“饶了你一次,第二次就得让你知道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扣你点灵石赔偿我的名誉,不过分吧?”
“这个一点是多少?”沈荔声音发颤。
对面伸出一根手指。
她不抱希望的试探:“一个?”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希望:“一万。”
沈荔差点当场去世,干笑几声:“馆主你真会开玩笑。”
罗闍冷笑:“质疑我?你是嫌扣得不够多么?”
还扣?这只死鸟演都不演了是吧?
沈荔哭了,货真价实的嚎啕大哭:“太欺负人了,哪有你这样的?今天一文没挣,还倒欠一万?这才第一天呀!我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呀?”
本来只是三分演戏,想想自己这几个月过的日子,伤心就变成七分,哭得更惨了。
“别哭了,”嫌她哭得聒噪,他皱眉道,“去帮我办件事,办成了,可以酌情给你点奖励。”
嚎啕的声音小了些,她抽噎着问:“去办什么事?给多少奖励?”
“城里有个小贼,专偷万花楼姑娘的肚兜。你去把他逮回来。”他顿了一下,“你不是说我变态么?让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变态。”
沈荔的眼泪彻底停住了,不敢置信:“我一个弱女子,你让我去抓贼?”
“怕了?”他作势要走:“不去也行,名誉赔偿照算。”
“……我去。”她咬牙切齿地一语双关,接着追问奖金:“你还没说办成了给我多少灵石。”
“办成了给一千,办不成也给两百。”
还有保底?
沈荔觉得罗闍是懂钓鱼的,饵料放得恰到好处。
“行吧,那我去了。”
她无精打采地挥挥手,转身要跟着罗罗她们走,忽然听见身后轻轻一声:“等等。”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到她面前。
她伸手要去接,他的指尖却避开了,将玉符挂在她腰间。
“遇到麻烦就捏碎它,”他叮嘱道,“别逞强。”
沈荔低头看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玉符,有些苦恼道:“必须得用手捏不能用摔的么?这个看着不好捏啊。”说着手指伸向玉符想试试。
头顶响起柔声威胁:“这玉符价值一百灵石。现在就弄坏,得照价赔偿。”
她迅速将手藏在背后,头也不回道:“我走了。”
孟极接过罗闍手里已经凉透的茶盏,见他望着远去的马车沉思,不由道:“馆主何不直接告诉沈姑娘,两界簪是您的本命法器,与您的神识相连。她的灵力那么弱,用两界簪开启法阵,不止您神识会受损,她也会被法阵撕成碎片。”
他收回眼神,淡声道:“她说的是真的。”
孟极不解:“什么是真的?”
“她说除了自挂梧桐枝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是真的。”目光移向门口那棵高枝阔叶的梧桐,:“家回不了,师门也回不去了。修为不济,又是个女子,孤身一人要怎么活?给她一个飘渺的希望,她就有活下去的理由。人的寿数有限,活着、活着,这辈子就过去了。借不借两界簪,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进了万花楼和鸨母见礼,她并没有因为罗闍只派了个丫头片子觉得怠慢,吩咐将沈荔安排到香香姑娘隔壁的房间,好生招待。
白天这里很安静,姑娘们这时候都在休息。沈荔推开木窗,后院竹竿上花娘的衫裙随风轻飘。
“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她感叹着关上窗户,“偷什么不好,偷姑娘家的内衣,和那只死鸟的变态程度真是不分伯仲。”
抓一个偷内衣的变态求到静山小馆,也不知道鸨母是怎么想的。
明摆着杀鸡用牛刀啊!
不过她观万花楼的鸨母,发鬓乌赛鸦羽,朱颜艳夺桃花,腰似春柳、喉似黄莺。恐怕是想演醉翁之意不在酒。
罗闍不好一口回绝,把自己推出来意思、意思。不然以他嗜钱如命的德行不可能许诺还有保底奖励。
这意味着什么呢?
干不干活都有钱拿,意味着她可以摆烂呀!
想通其中关节,她愉快的躺床上准备睡个午觉。早上起那么早,又被那只孔雀气个半死,得好好养养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