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极光》凛山山

4、云隙微光 我一直以为

　　从那天晚上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格外尴尬。光极不再主动和他说话，每天早出晚归，只是在他直播的时候，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再也不出来打扰他。云起看着少年冷淡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来。

　　这天，云起接到了平台的通知，说他的账号因为 “违规内容” 被封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通知，愣了很久，突然笑了出来。做这行的不全是违规内容吗，哪来因为“违规”被封一说？也好，不用再做了。可随之而来的，是房租、光极的学费，还有未来的迷茫。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直到深夜，光极才回来。少年看到他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了灯。

　　“怎么不开灯？” 光极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云起抬头，看着他，笑了笑：“账号被封了。”

　　光极的眼神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坐在他身边。两人沉默了很久，云起先开了口：“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光极点了点头：“我找了平台的客服，举报了你的账号。”

　　云起的心里一沉，却又松了口气。他知道，光极是为了他好，可他还是觉得委屈，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被少年轻易地否定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那样。” 光极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哥，我不想再看到你对着别人笑，不想再看到你被别人评头论足。我想让你做回自己，干干净净的，不用靠讨好别人过日子。”

　　云起看着少年认真的眼神，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不是没想过放弃，可他怕，怕自己连这点收入都没有，怕自己养不活光极。“可是，我们怎么办？房租，你的学费……”

　　“我已经申请了助学金，还有学校的奖学金。” 光极打断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我这几年攒的压岁钱，还有我打工赚的钱，够我们撑一阵子了。哥，你找个正常的工作吧，哪怕只是在便利店打工，哪怕工资少一点，只要你不用再那样委屈自己就好。”

　　云起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着少年，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光极的依靠，可到头来，却是这个比他小四岁的弟弟在为他撑起一片天。

　　“阿极，对不起。” 他哽咽着说，“我一直以为我能保护你，可我好像一直都在让你担心。”

　　光极伸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指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哥，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很温柔，和平时那个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是我太急了，我不该逼你。”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云起说了自己做直播的无奈，说了自己对未来的迷茫，说了自己怕被光极看不起的自卑。光极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告诉他，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子，他都是他的哥哥，是他非常重要的人。

　　“哥，” 光极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发誓，“等我考上大学，等我有能力了，我会让你轻松愉快地生活。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不用再被那些事困扰。”

　　云起看着少年眼底的光，那是他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从未见过的、明亮的光。他点了点头，笑了，眼里的泪却还在掉。

　　“好。”

　　云起找了一份宠物店的工作，每天和猫猫狗狗打交道，不用化妆，不用对着镜头笑，赚的虽然很少，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轻松。光极依旧是那个认真读书的高中生，只是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回家，帮他做饭，听他说店里的趣事。

　　周末的时候，光极会带着云起去学校附近的公园散步。少年青春洋溢，走在他身边，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哥，” 光极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等我毕业，我们就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云起看着少年眼里的光，笑着点头：“好呀。”

　　风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近在咫尺的手上。云起知道，他的过去像一道阴影，笼罩着他，可他的弟弟正用自己的光，一点点照亮他的世界，带他走出那片黑暗。他的云隙里，终于漏进了一束微光，温暖而坚定，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