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极光》凛山山

2、镜头伤痕 “我没得选

　　云起躲在房间里，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外面传来光极收拾东西的声音，还有他刻意加重的脚步声。他知道光极生气，可他没办法。光极的学费、生活费，还有这个家的房租，哪一样不需要钱？他没学历——养父母去世后他就不得不从大学退学了，没背景——孤儿，除了这张清纯漂亮的脸，他什么都没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平台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天晚上有一场商单直播，报酬是平时的三倍。云起咬了咬唇，指尖划过屏幕，回复了 “好”。他需要钱，多到能让光极读完大学，多到能让他彻底摆脱这行的钱。

　　第二天一早，云起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他揉着眼睛走出去，看到光极穿着围裙正在煎鸡蛋。少年的动作很熟练，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蓝白校服，清清爽爽的，和他镜头前的自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醒了？” 光极把煎蛋放在盘子里，推到他面前，“吃了再睡。”

　　云起坐在餐桌旁，看着盘子里煎得刚刚好的鸡蛋，心里有些发酸。光极从小就懂事，知道他不容易，很少闹脾气，只是这次，他触到了少年的底线。

　　“昨天的事，对不起。” 云起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

　　光极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 “嗯” 了一声：“我不管你做什么，别把自己搞垮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别让别人欺负你。”

　　云起看着少年低垂的眼睫，心里一软。他知道光极是关心他，可他不能说。他没法告诉弟弟，他的哥哥在镜头前，被无数人盯着，说着暧昧的话，做着讨好的动作。那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的耻辱。

　　饭后光极去学校上课，云起在家准备晚上的直播。他对着镜子化眼妆，指尖划过眼尾，想起昨天光极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慌。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直播镜头打开，他瞬间切换了状态，笑得眉眼弯弯，对着镜头打招呼：“晚上好呀，我是YUN。”

　　弹幕瞬间刷屏：

　　“宝贝今天的眼妆好绝！”

　　“这银发焊在头上吧，太适合了！”

　　“今天穿的毛衣好软，想 rua 宝宝的肩！”

　　“YUN神好几天不播了，好想你！”

　　“宝贝这次准备了什么福利嘶哈嘶哈！”

　　云起笑着和弹幕互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毛衣的肩线。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光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买的晚饭，目光沉沉地看着镜头里的云起。

　　云起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直播间的观众立刻察觉到不对：

　　“哥哥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在旁边？”

　　云起立刻调整表情，对着镜头笑了笑：“没事，有点走神啦。”播了没一会儿，勉强完成了商单任务，他匆匆结束了直播，关掉镜头的瞬间，猛地看向门口。

　　光极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地上的晚饭。

　　云起追出去，看到光极站在阳台，背对着他。少年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 云起的声音有些发虚。

　　光极转过身，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种让他心慌的占有欲。

　　“哥，” 光极的声音很低，“别做了。”

　　云起的心一沉：“你…… 都看到了？”

　　“是。” 光极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我看到你对着镜头笑，看到他们说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哥，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云起被逼得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他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第一次觉得他和光极之间的距离，原来这么近，又这么远。

　　“我没得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不做这个，我们怎么活下去？你怎么上学？”

　　“我可以打工，我可以申请助学金，我可以……”

　　“你还没成年！” 云起打断他，“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读书，别的事，不用你管。”
　　光极的眼神暗了下来，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云起的眼尾，那里还带着直播时的亮片。

　　“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别再让别人看你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