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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耳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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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柳氏细碎的问候,陈栀试着轻轻动了动指尖,浑身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酸软无力,四肢发懒,提不起半点力气。
循着原主残留的习惯,放缓语调,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娘,我好多了,不晕也不难受,不必再喝苦药了。”
柳氏闻言心疼地握住她微凉的手,细细摩挲着,柔声叮嘱:“好好好,不喝便不喝。往后万事都要当心,不可再任性贪凉,仔细将身子好好养回来。咱们沈家不求你争强好胜,只求你平安康健,一世安稳无忧便足够。”
话音刚落,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着锦色常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面容儒雅,眉目精明,是常年经商沉淀出的沉稳气场,可在看向床榻少女的那一刻,所有锐利与严肃尽数褪去,只剩下全然的慈柔和担忧。
此人正是江南首富,沈家家主沈万峰。
“沅儿醒了?”沈万峰脚步放得极轻,快步走到床边,目光仔细打量着她的气色,见她眼神清明、面色虽依旧苍白,却已然有了生气,紧绷数日的神情彻底舒展,“昏迷这几日,府里上下都跟着揪心,如今总算安心了。”
陈栀浅浅垂眸,“让爹爹娘亲忧心,是女儿不好。”
穿越过来不过短短半日,她已经快速消化了原主沈清沅的记忆,适应力极强,言行举止渐渐贴合这名娇养长大的世家贵女,不至于露出破绽。
沈万峰摆摆手,满不在意,“自家人谈什么好不好。我已吩咐后厨,一早便炖好了温和养胃的吃食,一会便送过来,好好补一补亏损的元气。”
柳氏适时接话,“正好,昨日宫中特意遣内侍前来探病,皇后娘娘一直记挂着你。等你身子安稳些,我们便入宫一趟,亲自谢恩,也好让娘娘彻底放心。”
原主记忆里清楚记载,沈母柳氏与当朝皇后孟瑶是自幼相识、情同姐妹的闺中密友,即便后来一人嫁入商贾之家,一人入主中宫母仪天下,数十年情谊依旧稳固。
也正因这层旁人难以企及的交情,沈家虽身处士农工商之末,商人身份受限,却能在京城立足,不受权贵轻贱,就连朝中官员,也要礼让沈家三分。
陈栀满心只想趁着每周五天的穿越时限,逃离现代永无止境的工作,好好摆烂躺平,吃美食、赏风景、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清闲日子,别无他想。
接下来的半日,陈栀完完整整体验到了古代富贵嫡女的悠闲日常。
贴身丫鬟各司其职,伺候梳洗、端茶递水、摆盘点心,事事周全细致,无需她动手分毫;
后厨源源不断送来精致膳食,软糯的燕窝、清甜的莲子羹、用料考究的滋补小菜,样样精致可口,远胜她常年凑合的外卖快餐;
父母温柔体贴,时时探望,言语呵护,没有苛责束缚,只有无尽包容。
院落雅致,花木繁茂,亭台错落,没有写字楼的压抑拥挤,没有手机消息的连环轰炸,没有改不完的方案和无休止的加班。
陈栀靠在窗边软榻上,晒着暖融融的日光,小口吃着清甜的桂花糕,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抚平。
现代那种被工作裹挟、连喘息都奢侈的日子,仿佛被隔在了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林溪,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怕是以为自己已经变成植物人再也醒不来了。
动物神确实也是不靠谱,许愿不想上班,干脆直接给自己调剂成了穿越,为什么就不能一夜暴富呢?
既来之,则安之,陈栀彻底放下顾虑,安安心心养病度日,只盼着明日入宫,好好看一看古代皇城的景致,多体验一些从前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
一夜安眠,无梦无扰。
没有刺耳的闹钟,没有清晨赶地铁的匆忙,睡到自然醒,周身轻快不少,大病带来的酸软感褪去大半。
一早,柳氏便亲自前来打理装束,准备入宫觐见。
顾及皇家礼制,柳氏挑选了一身水蓝色绣折枝玉兰的素雅罗裙,料子轻柔上等,配色清雅温婉,不张扬、不轻浮,最适合未出阁的世家少女;发髻简单梳成闺阁少女样式,点缀一支温润珍珠簪,妆容浅淡素雅,端庄得体,恰到好处。
马车早已等候在门外,车厢宽敞宽敞,软垫铺就,母女二人并肩落座,马车缓缓启程,一路朝着皇城行去。
陈栀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静静打量沿街街景。
长街宽阔规整,青砖铺路,两旁商铺林立,酒肆、茶坊、胭脂铺、首饰铺鳞次栉比,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商贩吆喝声、车马铃铛声、市井谈笑声交织相融,烟火气十足。
见陈栀探头看,柳氏打趣说,“沅儿,这整条街的商铺,半数以上都是沈家的产业,等你出嫁,给你做陪嫁可好?”
陈栀瞪大眼睛,这,这就是有钱人的感觉吗。
一路缓缓前行,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停在皇城正门之外。
朱红宫门巍峨厚重,红墙绵延,黄瓦鎏金,禁卫森严,皇家独有的威严庄重扑面而来,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柳氏提前递了入宫腰牌,皇后早已有吩咐,宫门内侍很快便躬身引路,领着二人穿过层层宫墙、道道宫门,沿青石宫道向内宫走去。
宫苑层层叠叠,殿宇错落有致,每一处景致都精致考究,气派非凡。
沿途宫人太监步履轻缓,躬身行礼,行事规矩森严,整座皇宫安静肃穆,秩序井然。
陈栀安静跟在柳氏身侧,恪守大家闺秀的礼仪,不多看、不乱问、不多言,将一切景致默默收在眼底,只当是一场难得的古风观光,心态平和淡然。
不多时,便抵达皇后居所长信宫。
殿内檀香袅袅,陈设华贵却不奢靡,处处透着中宫皇后的端庄气度。
正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明黄凤纹常服的女子,容貌雍容,正是当朝皇后孟瑶。
见到柳氏与陈栀走入殿中,皇后即刻起身,褪去上位者的疏离威严,快步上前,笑容真切:“柳姐姐总算来了。沅儿,快过来让我瞧瞧,大病一场,可消瘦不少。”
柳氏依礼行礼,陈栀也随之屈膝俯身,礼数周全:“民女沈清沅,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拘谨。”皇后伸手扶起她,指尖轻触她的脸颊,满眼熟稔的疼爱,“前些日子听闻你高热昏迷,我日日惦记,连夜差人送了宫里的御药过去,如今看着气色好转,我也就放心了。”
三人落座闲谈,氛围松弛温和。
皇后格外偏爱沈清沅,句句关切,细细询问她养病日常、饮食起居,没有半分皇室的架子,言语亲和,如同亲近的长辈。
陈栀偶尔应答几句,不多话、不冒失,安静吃着御赐的精致点心,心态放松,只当是礼貌赴一场长辈的闲谈。
就在闲谈正酣时,殿外传来内侍悠长的通传声。
“大皇子、二皇子,觐见——”
陈栀闻声抬眼,两道少年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踏入大殿。
二人身形相仿,面容竟生得一模一样,皆是眉眼精致、骨相优越,俊美出尘,是极其惹眼的样貌。
可二人的气场,却截然不同,反差分明。
走在前方的是大皇子萧玦,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墨发高束,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清冷,眸光淡漠寡淡,周身气场寒凉疏离。
他步伐沉稳,神情无波,入殿行礼,动作规矩却无半分温度,全程沉默寡言,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众人,转瞬收回,神色平静无起伏。
紧随其后的二皇子萧瑾,身着月白浅纹长袍,眉目柔和,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神干净透亮,气质和煦温暖。
同样的容貌,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一冷一暖,一沉一明,格外鲜明。
兄弟二人一同向皇后行礼,语调各异。
“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笑着示意二人起身,柔声介绍:“你们二人快来见过柳姨母,这位便是沈家的清沅小姐,前些日子重病卧床,今日刚好痊愈入宫。”
兄弟二人依礼向柳氏颔首致意,礼数周全。
随后,二人的目光一同落在陈栀身上。
萧玦目光淡淡一瞥,毫无停留,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贵女,转瞬便移开视线,垂眸立于一侧,安静伫立,沉默寡言,不参与闲谈,不主动搭话,周身自成一方清冷天地。
萧瑾待人温和有礼,眼底带着礼貌的浅淡笑意,语气平和客气,“沈小姐安好。”
陈栀从容颔首回礼。余光却是忍不住的撇着萧玦和萧瑾,太帅了,实在是太帅了,皇后太会生了。
皇后见几人见过礼,便招呼二人落座一同闲谈。
古人和现代人,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闺蜜坐在一起就是聊不完的八卦。
陈栀听也听不明白,扭过头偷着打了个哈欠,又一个劲的拿着糕点吃,最后撑的实实在在的打了个嗝。
萧瑾坐在一旁恰巧看到,“沈小姐,我竟不知道,宫里的糕点这么好吃,母后一会务必让宫人给我带走一份。”
满堂哄笑,陈栀撅着嘴瞪了萧瑾一眼。
闲谈结束,两位皇子退下,柳氏也带着陈栀拜别了皇后。下台阶的时候,陈栀故意踩了萧瑾的后衣摆,只见萧瑾踉踉跄跄的往前闯了几步。
柳氏瞧见了,惊在原地,一瞬间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九族在渐行渐远。
萧瑾似乎是毫不生气,还帮陈栀打着掩护,说是自己不小心绊了一脚。
坐在马车上,陈栀也是一阵后怕,刚来还是不谨慎,招惹了皇子,万一他报复,自己又要回去打工了,谨言慎行,人若犯我,我就软绵绵的受着。
回府后,陈栀喜提一日禁闭。
原以为柳氏是个好脾气的母亲,合着也是个暴脾气,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就扭着陈栀的耳朵,说她胆大妄为,仗着大病初愈为所欲为。
陈栀向沈父求救,沈父畏缩在一旁,来了句,听你娘的。
那我睁开眼的那些温柔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