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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你是谁,为何跟着我? 宴禾抬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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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往东走,穿过了关外一片苍茫的戈壁滩。路上特别冷清,放眼望去全是干枯的泥土和黄沙,连一只飞鸟都难得见到。
宴禾很少说话,谢景寒问三句,她才答一句,每句话都短得不能再短,半点儿多余的话都没有。
“姑娘你从哪儿来?”
“四处漂泊。”
“你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无师。”
“那这修补人的本事——”
“也许天生就会?”
谢景寒不再多问。他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却怎么也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女——明明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眼睛里却藏着千年的沉静,好像世间所有的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
走了半天,前方忽然扬起漫天尘土,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一队二十多个人的巡边残兵迎面过来,他们的盔甲破破烂烂,脸上满是疲惫,眼神却透着凶狠,原来是玉门关大败后侥幸活下来的大雍散兵。
领头的将领却只看见宴禾一个人,穿着单薄却气度清冷,心里莫名发寒,厉声喝道:“站住!这是北齐的地界,无关的人不能随便闯,赶紧退回去!”
宴禾看都没看他,脚步没停,继续径直往前走。
将领顿时怒火中烧,猛地拔出长刀,朝着宴禾头顶砍了过去——他是怕到了极点,反倒生出了杀心。
刀锋又快又利,带着呼啸的寒风,眼看就要把她劈成两半。
可宴禾脚步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刀刃落下来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偏了一寸多,擦着她的肩膀砍空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将领愣了一下,又接连砍了七八刀,每一刀都明明对准了宴禾,却全砍空了。
周围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吓得小声嘀咕:“将军,这姑娘不对劲,恐怕不是人!”
将领停下手里的刀,大口喘着气,眼神里的凶狠早就被恐惧取代了。
谢景寒默默跟在宴禾身边,忽然发现,那些士兵看宴禾的时候,目光会从他身上扫过去,却从来没在他身上停留过,好像他就是一缕烟似的。
“他们看不见我。”他压低声音说道。
“嗯。”宴禾淡淡地应了一声,“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关外阴气重,普通人暂时看不见你,进了前面的城池就会恢复正常。”
谢景寒心里一震,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两颗心脏一冷一暖,跳得很有力,明明就是活着的样子。
“那我现在,是人是鬼,还是什么?”
宴禾停下脚步,回头打量了他一会儿,慢慢说道:“算我的东西与或物件?”
谢景寒一下子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大雍的摄政王,权倾朝野,竟然被人说成是“东西”?
“我是怎么能是你的‘东西’?姑娘约莫是放肆了些。”
“我费了那么大劲修补好的东西,自然归我所有。”宴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肯定,“你要是不乐意,我可以把你拆回原来的样子。能缝回去,自然也能拆开来。”
谢景寒瞬间闭了嘴。他经历过无数风浪,却从来没被人这么轻描淡写地拿捏过,可他偏偏知道,这少女说的是真的。
又走了两天,两个人终于到了肃州城下。城墙很高,上面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城头上插着北齐的玄色旗帜,透着一股刺骨的杀气。
城门口守卫得特别严,老百姓们穿着破烂的衣服,低声哀求士兵放他们进去,却被士兵厉声呵斥,甚至踹倒在地上,空气中满是绝望的味道。
“肃州已经被北齐占了,检查得特别严,我们这样,很难进城。”谢景寒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
他的话刚说完,宴禾已经迈步走向城门。守卫立刻上前拦住她,长刀直接指向她的胸口:“站住!你是谁?有通关文书吗?”
宴禾抬起眼,黑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地吐出“过路”两个字。她指尖轻轻捻了一下,一缕黑气悄悄缠上守卫的手腕,那守卫瞬间眼神涣散,麻木地收起长刀,侧身让开道路。
谢景寒心头一凛,连忙跟上。刚踏入城门,便感受到城中的死寂——街巷店铺紧闭,行人低头疾行,北齐士兵凶戾巡查,稍有不顺眼便打骂百姓,血腥味与绝望气息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
行至一家成衣铺前,宴禾忽然驻足,回头淡淡看了未着寸缕的谢景寒一眼:“你是谁?为何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