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不归人》尚逸

6、暮夜逢-君视 他冷眼暗察

　　我留意她，自她初来此地时，便开始了。

　　她孤身漂泊至此，一身清冷，寡言少语。初时我只当，不过是个无依无靠、命途漂泊的苦命女子，迫于生计，才这般谨小慎微、独来独往。

　　可日子一久，便觉处处不对。
　　她的谨慎，早已超出寻常布衣女子的本分。
　　深居简出，避人耳目，心绪常年紧绷，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防备，全然不像只求安稳度日的普通人。
　　她从无固定夜行的习惯，只在要事迫在眉睫之时，才会借着夜色悄然出入，行迹隐晦，处处刻意遮掩。

　　观她近日行止，便不难推断，今夜返程，她定会择僻静小巷而行。
　　我提前知会此间巡查，令其今夜绕行。并非心存偏袒，只是摒去闲杂纷扰，免得无端生出变数。

　　她动身出门时，我隐在暗处静静看着。
　　她步履轻缓，沿途时时留意四周，一身警惕藏得极深。
　　我不露形迹，静静目送她远去，不扰，不察。

　　待她返程，我静立在她必经的路口。

　　四目相触，她脚步微滞，瞬息间便收敛所有异样，神色平静淡漠，垂眸便想从容擦肩而过。
　　可指尖下意识收拢，目光转瞬避开，那一丝强行压住的局促与心虚，藏得再隐蔽，也终究瞒不过我。

　　我不曾追问，不曾拆穿，只淡淡出言提点：“姑娘孤身女子，夜里少出门，若是非要外出，也别走这等冷僻小巷。”

　　她应声浅淡，神色无波，只是擦肩过后，步履悄然加快，急于脱身。

　　她始终以为，街巷空寂是凑巧，你我相逢是偶然。
　　却不知，从她落脚此地开始，我便从最初的漠然旁观，慢慢看清——
　　她从来不是简单的弱质孤女，皮囊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我蛰伏市井，本就擅辨暗流，察人真伪。
　　她事事伪装，步步掩饰，自以为天衣无缝，细微举动里，早已破绽暗存。

　　眼下不必点破，不必深究。与其步步紧盯、徒惹戒备，不如静立一隅，等风落破绽。

　　我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至此，前篇结束。
初见皆为伏笔，相逢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