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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扰 她封心蛰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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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下过。
自从西市那次仓促相撞之后,我越发不愿出门。
能将就就将就,吃食简单应付。积攒的绣活实在要换成银钱,就专挑清晨人最少的时候,绕最远的路走,刻意避开光德坊一带。
小院大门整日紧闭,院里静悄悄的,只剩穿针引线的轻响,偶尔飘来墙外市井的嘈杂。
我逼着自己不要再想起那个人,不要再琢磨那晚的相救、那日的偶遇。
可越是刻意压制,心底的纷乱就越压不住。
做刺绣时常常走神,指尖好几次被银针扎到,细微的刺痛才能把我拉回神。
我本就习惯藏好所有心思,独自在长安蛰伏三年,早已耐得住冷清,偏偏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青衫过客,乱了长久自持的分寸。
夜里躺下,闭上眼,总会莫名想起那股旧书卷的淡味,想起他沉默立在人群里的模样。
他从来没做过任何逾矩的事,不搭话,不打探,不窥探,从头到尾都疏离又平静。
可越是这样,越令人心生忌惮。
底细不明,深浅难测,偏偏居所相邻,想彻底斩断交集,根本做不到。
这天傍晚,暮色沉沉落下,晚风带了些凉意。
我收拾好针线,正要关门落栓,巷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步子轻而缓,沉稳安静,和寻常赶路行人的急促完全不同。
我指尖瞬间僵住,下意识敛住气息,紧紧攥住木门边沿。
脚步声在巷口停了下来。
没有靠近院门,也没有立刻离开,就那样短暂停顿了片刻。
那一小段安静的时间,漫长又磨人。
片刻后,脚步声慢慢消散在街巷深处。
全程无声无息,无人言语,更无人叩门。
我无法确定来人究竟是谁,但心底的戒备,瞬间提到了极致。
等巷子里彻底安静,我立刻合上门,插紧门栓,后背慢慢泛起一层薄凉。
我靠着门板,心绪纷乱。
我处处躲避,尽量闭门不出,把自己锁在这一方小院里,可这座偌大的长安城里,好似总能隐约察觉到他的影子。
长安坊巷纵横,人海万千。
我明明只想隐于角落,安稳蛰伏,为何偏偏要和这样一个捉摸不透的人,屡屡相逢。
我心里清楚,自己不该胡思乱想。
身为细作,最忌好奇与杂念。一旦心思乱了,有了牵绊,便容易露出破绽,断送数年所有隐忍。
家仇未报,任务在身,我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纠结旁人。
可暮色四合,四下寂静,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疑虑与不安,还是一层层翻涌上来。
当初小巷里那一场随手相救,本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交集。
却悄悄搅乱了我三年一成不变的沉寂,往后,怕是再也不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