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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联考灯火与共伞归途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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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联考灯火与共伞归途
十一月下旬，期中联考如期而至。
整座校园都被临考的紧张氛围裹住，课间少了往日的喧闹，大多人埋着头刷题、背知识点。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课本来回默念的学生，空气里飘着试卷油墨与紧绷的气息。
林皖彻底收敛了贪玩,白天认真听课，放学也不再跑去操场加练，乖乖跟着陈文留在教室自习补课。
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傍晚的校园早早笼入暮色，教学楼教室亮起一排排暖黄日光灯，把清冷的冬日傍晚烘得温润起来。
教室里只剩下寥寥数人，零星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文坐在靠窗位置，摊开各科复习资料，条理清晰地梳理考点。林皖坐在他旁边，乖乖翻开语文古诗文、英语单词本，却总忍不住走神，余光悄悄落在陈文认真沉静的侧脸上。
鼻梁上架着眼镜，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安静、干净，像冬日午后晒得刚刚好的暖阳。
“又走神。”陈文头也不抬，轻声提醒。
林皖立刻回神，挠挠耳根，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看书的时候特别安静。”
陈文笔尖一顿，没接话，把整理好的古诗文默写提纲推到他面前：“先把这几篇背熟，明天第一场就考语文。”
“遵命，陈老师。”林皖乖乖拿起提纲，一字一句跟着默读，神情难得认真。
窗外夜色渐浓，寒风拍打着玻璃窗，树影在墙上摇晃。室内灯火安稳，两人挨肩坐着，一个细致划重点、拆解难点，一个低头默背、认真刷题，安静又默契。
遇到难懂的物理受力分析，林皖盯着图画半天皱起眉，小声戳了戳陈文的胳膊。
陈文侧过身，把草稿纸拉到两人中间，用铅笔一步步画受力线，语速平缓耐心。距离很近，呼吸轻轻拂过耳畔，林皖静静看着他垂眸认真的模样，心里软软的，连难懂的公式都变得不那么枯燥了。
“懂了没？”陈文抬眸看向他。
“懂了，你一讲我立刻就通了。”林皖笑得轻快，“跟你一起自习，比我自己闷头学效率高十倍。”
“坚持几天，联考考完就能松口气。”
“嗯，为了市一中，拼了。”林皖握着笔，眼神认真笃定。
一连三天联考，考场严肃安静。
陈文做题从容沉稳，落笔流畅，每一门都稳扎稳打。林皖虽说基础偏弱，但有这几日熬夜补课打底，卷子大半题目都能上手，不再像以前那样大片空白。
最后一门考完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座校园瞬间炸开喧闹。
学生们冲出考场，欢呼、打闹、对答案，积压多日的紧张一下子散尽。冬日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空气里都是放松的气息。
考场外走廊，林皖一眼就找到了走出来的陈文，快步迎上去。
“怎么样？考得稳不稳？”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还好。”陈文淡淡一笑。
“我感觉比上次月考好多了，语文默写全写上了，英语完形也没瞎蒙。”林皖一脸雀跃，随即又压低声音，“要不要去旧球场放松一下？”
“好。”
两人避开喧闹人群，沿着老街慢悠悠往旧球场走。
联考结束，卸下一身紧绷，脚步都轻快许多。冬日暖阳落在肩头，不燥热，只余恰到好处的温软。街边小店飘出零食香气，落叶被风卷起，在脚边轻轻打转。
依旧是那片老旧水泥球场，围墙斑驳，球门锈迹静静立在原地。
林皖从书包掏出足球，脱了外套扔在墙边，自在地在场上颠球、盘带、射门。没有教练催促，没有赛场压力，只有纯粹的喜欢和放松。
陈文靠在球门框上，安静看着。
看他奔跑时扬起的衣角，看阳光落在他发梢，看他进球后回头朝自己咧嘴笑的模样。心底安稳又充盈，好像这样安静相伴的时光，能一直停驻下来。
玩到夕阳下沉，天边染开淡橘暮色，气温慢慢降下来，风也凉了。
“走吧，回去了。”林皖抱起足球，穿上外套。
两人并肩往家走，聊着考试题目，聊着接下来的联赛赛程，聊着约定好的高中。一路闲话，一路晚风。
谁也没料到，走到半路，天色骤然暗沉，乌云快速聚拢，转眼就飘起细密冷雨。
雨下得又急又密，没有预兆。
两人没带伞，附近也没有商铺可以躲雨。林皖立刻把书包顶在头顶，侧身挡在陈文身前：“快走，前面不远有居民楼楼道。”
两人快步小跑，冲进街边一栋老居民楼的楼道檐下。
雨势很快变大，密密麻麻织成雨帘，把整条街巷笼在朦胧水雾里。寒风裹着雨丝吹进来，带着刺骨凉意。
檐下空间不大，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夜色彻底落下来，街边路灯亮起昏黄光晕，透过雨雾晕开一片温柔的圆。雨声淅淅沥沥，填满街巷的安静。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林皖望着外面的雨幕，沉吟片刻，“我家离这儿近，我回去拿两把伞，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不用麻烦。”陈文开口，“等雨小一点就行。”
“雨越下越大了，会淋感冒的。”林皖不容拒绝，把足球和书包放在台阶上，“乖乖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拢了拢校服领口，一头扎进雨里，背影很快消失在朦胧雨雾中。
陈文独自站在檐下，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望着林皖跑去的方向，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没过多久，雨帘里跑回一个身影。
林皖手里撑着一把大伞，还多带了一把折叠小伞，额发沾着雨珠，肩头微微湿了一片，呼吸带着急促的白气。
“跑回来了。”他把折叠伞递给陈文，“拿着，你的伞，我撑大的。”
“你都淋湿了。”陈文看着他微湿的肩头。
“小问题，跑几步而已。”林皖满不在乎地笑笑，撑开大伞，自然地往陈文这边倾了倾伞面，“走吧，我送你到家楼下。”
雨夜里，一把大伞撑起一方小小的安稳天地。
伞面大半都偏向陈文那边，林皖的半边肩膀一直露在雨里，任由冷雨打湿布料，却丝毫不在意。两人并肩缓步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脚步轻轻，雨声温柔。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被雨水浸润得温柔绵长。
“联考要是成绩进步了，我请你喝热奶茶。”林皖忽然开口。
“不用。”陈文轻声道，“你自己好好查漏补缺就好。”
“不行，必须请。”林皖固执地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补课、帮我讲题，不然我肯定还是吊车尾。”
晚风夹着雨丝掠过耳畔，两人挨得很近，伞下安静得只剩雨声和轻轻的脚步声。
“陈文。”林皖忽然低低开口。
“嗯？”
“以后冬天、下雨天、考完试、赢了比赛，我都想跟你一起走。”他说得认真，带着少年直白又笨拙的真诚，“不想一个人。”
陈文脚步微顿，耳根悄悄泛红，垂眸看着地面积水倒映的路灯光影，轻声应了一个字：“好。”
短短一个字，轻得像落雨，却落在心底，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一路慢行，很快到了陈文家小区门口。
雨还没停，依旧细密微凉。
“到了，你快上楼吧。”林皖把伞往他手里递，“这把你拿着用，我家近，跑回去没事。”
“不用，你撑回去。”陈文推辞。
“听话，拿着。”林皖直接塞进他手里，眉眼弯弯，“明天周一教室见，记得等成绩出来。”
陈文握着还带着林皖体温的伞柄，站在楼道口，看着他转身冲进雨里，身影渐渐走远。
直到看不见背影，他才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擦干肩头微湿的衣角，陈文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窗外雨声依旧，台灯暖光柔和。
他缓缓落笔，字迹清浅工整：
11月28日，周日，雨。
联考结束，去了旧球场。
忽然下雨，他冒雨回家拿伞，一路同伞而归。
伞很小，风很冷，他把大半伞面都偏向我这边。
原来冬日的雨夜，也可以很暖。
写完，他把那把折叠伞轻轻放在墙角，指尖摩挲着伞柄，心底静静漾着温柔。
窗外雨落声声，夜色深沉。
少年心事，藏在共伞的晚风里，藏在暖黄的灯火里，藏在每一次并肩同行的时光里，安静生长，不动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