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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海风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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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腥咸，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剑光闪过，最后一头妖兽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入海面，激起数丈高的浪花。鲜血在海面上缓缓蔓延，将碧蓝的海水染成一片暗红。
裴玉京收剑回鞘，面色冷淡。
“这……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当初南州派了多少金丹修士一同围剿也奈何这群妖蛟不得，这位小仙君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不是吧，连裴玉京你都没听说过？！他可是那位裴家家主的嫡幼子，清玄宗凌霄峰主亲传弟子。今年才十八，已经是金丹修为了！”
“又是清玄宗？前有一个容鸢，现在有来了个裴玉京，怎么偏偏就他们宗门命好，好苗子都到他们那去了。”
众人的惊叹声此起彼伏，裴玉京却恍若未闻。
他立在礁石上，白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周身仿佛自带一层冰霜，将那些喧闹隔绝在外。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灵光流转的传讯符，是白长老寄来的。前几日就收到了，只是那时正在剿灭沿海的妖蛟没得空看。
然而等看完这张传讯符，裴玉京的眉头不禁皱起。
两个无情道修士，偏要为着一点虚妄的情爱之事自绝道途。
他着实无法理解。
然而，裴玉京念及白长老对他多有指点，且他与褚修远家中略有几分交情，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回去劝一句。
他掐指一算，先算褚修远的位置。
片刻后，他神色微变。
褚修远身在宗门，却身处幻阵之中，神志不清，且那幻阵中还隐约有鬼气萦绕。
他又算了一卦。
明遥亦是如此。
裴玉京面色沉了下来。
他当即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回清玄宗。
*
不染尘的禁闭室内空无一人，只有浮生镜悬在半空，镜面雾气涌动，隐约可见里面的画面。
裴玉京定睛看去，只见明遥和褚修远双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一个女鬼正站在他们身旁，披头散发，面色青白，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阴煞之气，正朝着地上的两人缓缓伸出手。
情况危急，裴玉京来不及多想，当即纵身跃入浮生镜。
一剑斩出。
裴玉京全力一击，并未留手。
然而剑光却被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裴玉京神色微变。
那女鬼挡住他这一剑，用的竟是清玄宗的法诀。且灵力清正，并无半分阴邪气。
就在这时，那女鬼突然开口了。
“停停停，这位师弟你先等一下——是我！”
她的声音清越如珠玉，还隐约带着几分无奈。
“女鬼”打了个响指。
煞气散去，青白的肤色逐渐变得白皙红润，被泡得肿胀的面容恢复如常，露出原本芙蓉般的美人面。
她的额头上尚且沾着几缕湿漉漉的碎发，看起来有些狼狈。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依旧弯着，带着温和从容的笑意，仿佛刚才被人迎面劈来一剑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裴玉京怔住了。
“……大师姐？”
*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容鸢简单解释了一遍，“师弟你放心，我用浮生镜构筑幻境一事已和白长老通过气，是希望明师妹和褚师弟能借幻境中的故事自己想明白，并非要对他们不利。”
裴玉京垂眸，沉默片刻，神情郑重地拱手道：
“抱歉，方才是我一时情急太过莽撞，冲撞了师姐，请师姐恕罪。”
“不至于不至于，误会一场罢了，快起来吧。”
容鸢哭笑不得地摆摆手。
“也是我大意了，想着在宗门内没什么危险，为了进出幻境方便就没有多设几道禁制。”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说来也怪，白长老的脾性我知道，他不会一事同时托两个人处理才对。难道是他那日事务繁忙，忘记告诉师弟了？”
裴玉京正要开口解释，容鸢却忽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紧接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漾起笑意。
“不，我想，白长老应当给师弟传过讯了。只是因为师弟先前在南州历练，路途遥远，传讯符还没到，所以没有收到最新的消息。”
裴玉京怔住了。
“师姐如何知道我在南州历练？”
容鸢弯起唇角，指了指他的衣袍。
“你身上沾有南州妖蛟的鳞片。”
裴玉京低头看去。自己的衣袍上，果然沾着几片细小的、泛着幽蓝色光泽的鳞片，大约是方才斩杀妖兽时溅上的。
他面无表情地立刻掐了个清洁咒。
容鸢看着眼前的清俊冷肃的少年，一时间有些感慨。
仔细想想，她上次见到裴玉京，还是在他刚拜入凌霄峰主门下的时候，心中对他的印象还是个玉雪可爱的包子脸小孩。如今几年不见，这孩子竟长得比她还高，还结了丹，让容鸢有点不太适应。
她有心想和裴玉京叙旧，不过眼下实在不是好好说话的时机。
“师弟现在有空么？”容鸢问。
裴玉京点头。
“那便劳烦师弟在浮生镜外为我护法吧。”容鸢笑道，“免得再出现方才那般的意外。”
裴玉京耳根不易察觉的红了下，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应道：
“好。”
*
幻境内。
一双大手死死地将她的头按进水缸里。她拼命挣扎，却挣不开，只能任由冰冷的水灌入口鼻，呛入肺腑。
明遥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尝试掐了个清心决，却依然无法醒来。
她感觉到梦中的自己挣扎的力度渐渐变弱了。
绝望和无力弥漫在心头。
为什么……
救救我。
我不想死。
意识模糊间，明遥听到按住她的那个人骂骂咧咧：“见鬼，这娘们怎么这么久还不死？”
另一个人说：“蠢货。当初雇我们那人不是说了，她是个采珠女。天天下海，肯定比一般人更能憋气。看着点，确定等她死透了再把尸体扔回海里去。”
“是，老大。”那人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明遥猛地睁开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被掐住的触感。
明遥转头，发现褚修远也刚刚坐起身来，额上还挂着冷汗，眼神中透着同样的惊惧。
“你也做噩梦了？”明遥问。
“嗯。”褚修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梦到有人把我按在水里，溺水而死。”
明遥的心沉了沉。他们做了同样的梦。
这时，侍女听到动静，端着洗漱的水盆走了进来，笑道：
“二位仙长今日起得真早，昨夜歇得可还好？”
明遥和褚修远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明遥起身准备去洗漱时，忽然觉得掌心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
又是一颗珍珠。
明遥顿了顿，这次没有选择再将珍珠交给侍女，而是不动声色地将那颗珍珠收进了储物袋中。
*
梳洗妥当，两人按照计划去探望陈家少夫人。
陈家众人均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不比修真界，男女之防严苛。
因此进屋的只有明遥一人。
明遥进门后，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床榻上靠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杏眼桃腮，面若银盘，透着一股被千娇万宠出来的天真灵动。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齐胸襦裙，外罩鹅黄褙子，乌发用一支玉钗简单盘起，若不是小腹微微隆起，看着完全就是个尚未出阁的少女。
这便是陈家少夫人，苏真真。
“仙长来了。”苏真真见明遥进来，连忙要起身行礼，被明遥扶住了。
“少夫人不必多礼。”
苏真真笑着告了声罪，又躺了回去。
她的气色看起来不错，面色红润，精神也好，不像是被梦魇困扰多日的人。
“少夫人可否详细说说，您做的噩梦？”
苏真真点点头，开始讲述。
“我做的梦，大多和水有关。有时梦到自己溺水，有时梦到海上浮着一具女子的尸体。”她说着，眉头微微蹙起，“前些日子，我按照梦中看到的方位派人去查，听说最近确实有个采珠女溺死了。我给了那家人一大笔钱，还出钱给这片地方所有的采珠人都买了护具。”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
“可还是天天噩梦不断。我从前特别喜欢珍珠首饰，如今也不敢戴了，都收在箱笼里锁起来了。”
明遥神色微微一动。
苏真真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不过，昨日二位仙长来了之后，我晚上并没有做噩梦。想来是那些妖邪见了仙长们，都害怕了吧。”她笑起来，笑容轻快明媚，“多谢仙长，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明遥勉强笑了笑，心知事情恐怕没这么乐观。
毕竟那妖邪虽然没找苏真真，却直接找到了她和褚修远二人头上。
说话间，明遥用神识将苏真真里里外外扫了一遍。没有阴邪之气，没有怨念附着，脉搏跳如滚珠，是孕中常见的滑脉——哪里都看不出问题。
她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
“这是清心宁神的丹药，凡人也可服用。少夫人若是夜里再做噩梦，可服一粒。”
苏真真连连道谢，命侍女收好。
明遥从内室出来，褚修远迎了上来，两人传音交换信息，神情俱是凝重。
“珍珠、采珠女、陈家……”
明遥沉思片刻，缓缓道：
“修远，我觉得我们需要兵分两路。”
“嗯？”
“凡间男女之防严重，你留在陈家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不如你去海边，调查那个溺死的采珠女的事。我继续留在陈府，看看能不能从苏真真身上找到更多线索。”
褚修远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事小心。”
明遥抿唇笑了笑：“你也是。”
*
浮生镜外。
容鸢看着两人的举动，眨了眨眼。
她得承认，这两个人思路清楚，胆大心细，一下就把调查方向找对了，确实是两个好苗子。难怪白长老当初得知他们在一起后气成那样。
“系统，现在我有多少惊恐值了？”容鸢在脑内问道。
【当前已获得惊恐值：10】
唔，收获不错嘛。
容鸢有些讶异地眨眨眼。
这才刚开始没多久，就已经完成了新手奖励任务的十分之一。
何况，现在还远远没到最刺激的部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