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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商业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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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街里比想象得还要热闹。
凌晨四点多，警戒线外面还有不少人，有穿着睡衣的，出门遛狗的，举着手机直播的，宋槐玉看到一个青年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老铁们你们敢信吗，深夜自燃！而且周围一点痕迹都没有，听他们说这个人烧起来的时候火都是青色的，青色的啊，鬼火烧身，必然作恶无穷啊！我必须要给你们好好看看！”
旁边有人拉他：“”别怕了，瘆得慌！”
那青年不屑一顾：“怕什么，又不犯法！”
“算了，你自己注意点吧！”
凌晨的风带着露水混合着空气中刚盛开的栀子花的香味，宋槐玉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目光越过警戒线，落在那块迟迟未熄的电子屏上。
女人的照片还是没能被撤下来，大屏幕上的这张笑颜能让每个人都清楚地看到，包括那四个大得显眼的“还我公道”。
宋槐玉将视线从电子屏上移开，扫过现场，警戒线里，几个穿制服的人在忙碌，他们蹲在电子屏后面，似乎是在检查控制箱。
这时，小纸人飘到宋槐玉肩头，蹭着她的脸颊，伸出短的不能再短的纸手指着电子屏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这个女鬼现在就在电子屏上。”宋槐玉低声询问。
小纸人用力地点点头，示意着女人的痕迹。
宋槐玉“嗯”了一声，正要转身往奶茶店走，余光却忽然瞥到一个人影。
警戒线里，靠近电子屏的位置，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
深色夹克，站姿笔直，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本子，旁边时不时有人跑过来跟他汇报什么，他微微侧头去听，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宋槐玉挑了下眉，刚才扫了一圈居然没注意到这个人。
哦，不对，应该是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太正了，干他们这行的，对这种气息都很敏感，阳气重，煞气不沾，鬼见了都要躲着走。
不过这么帅的警察倒是少见。
宋槐玉忍不住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收回视线，好看归好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转过身，走到商业街对面的24小时奶茶店。
“一杯栗子奶茶，大杯少糖加珍珠。”
奶茶店二楼只有她一个客人，宋槐玉特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围没有人，小纸人也大大咧咧地钻了出来，跑到奶茶杯上蹦蹦跳跳。
宋槐玉把它挪开：“你喝不了，别想了。”
小纸人委屈地扭了扭。
宋槐玉没理他，目光透过玻璃窗，看着案发现场的来来往往，忽然她想到什么，对纸人吩咐道：“记得等她女鬼的怨念了结后，你把她带到我这来。”
冤有头债有主，有些事情不是她该去插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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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舟是在凌晨三点二十分接到电话的。
他睡眠很浅，手机震动的第一下就行了，来电的是刑侦队值班的小方，嗓音带着熬夜特有的沙哑：“陆队，商业街出了个案子，需要你立刻前往调查。”
陆砚舟立刻起身穿衣：“好，我现在过去。”
电话那头的小方声音却有些犹豫：“只不过……这起案子有点，不太对劲。”
“说。”
“接到报案人描述死者是自燃，我们赶到的时候尸体都烧成焦炭了，但周围没有任何起火痕迹，包括死者身上也没有任何点火工具，连尸体旁边的垃圾袋都没有任何灼热痕迹。”小方顿了顿，“还有商业街中心的电子屏，我们切了电源，但关不掉，上面一直放一个女人的照片，写着“还我公道”四个字。”
陆砚舟眉头皱起，他没有问‘你确定电源断了’之类的问题，小方虽然是去年才分来的新人，但做事踏实细心，不可能在这种基本操作上出现纰漏。
"保护好现场，我十分钟就到。"
“明白。”
挂断电话，陆砚舟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一，他起床穿衣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惊醒了隔壁房间的母亲。
“又出案子了？”
“嗯，您睡，别起来。”
“冰箱里有包子，你热一下带着吧。”
“路上吃。”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陆砚舟还是没热包子，他套上外套随手从玄关的盘子上拿了点奶糖塞进口袋里，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出门办案的时候口袋里得有点糖，倒不是什么迷信传统，就是老一辈人朴素的念想，吃颗糖，日子就不了么苦了。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他把车开出小区，行驶上主干道。
自燃，没有起火痕迹，关不掉的电子屏。
这三个要素组合在一起，相比任何一个刑侦人员的第一反应都是有人在搞鬼，陆砚舟也不例外。
他在红灯前停下车，食指敲着方向盘。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自然是相信世界上的一切现象都有其物质基础，所谓的解决不了只不过是因为还没有找到正确的解释路径。
到现场的时候，尸体已经被转移了，地面上只剩一块焦黑的印记，形状隐约能看出一个人的痕迹，技术科的人正蹲在旁边取样。
陆砚舟撩起警戒线走进去，小方迎上来，递过记录本：“陆队，死者的身份确认了，陈德茂，四十二岁，茂源实业集团行政部经理，家属已经通知，目前正在来的路上。”
“尸体呢？”
“刚运走，法医那边说初步判断是高温焚烧致死，但详细报告要等解刨以后。其中有个细节很奇怪，尸体表面的焚烧程度很高，但尸体下面的地面没有任何高温痕迹，连地砖的颜色都没变。”
陆砚舟蹲下身，看了看那片焦黑的印记，地砖确实完好无损，连缝隙里的杂草都还在，这块黑印不过是死者身体表面烧焦落下的灰烬。
“目击者怎么说？”
“有三个人看到了全过程，一个是对面便利店值夜班的店员，两个是刚下班路过这里的KTV服务员，三个人的描述基本一致——”
小方又翻了一页，“陈德茂凌晨两点五十分左右独自走到电子屏下面，站了大概两分钟，任何身体开始发光。”
“发光？”
“是的，陆队，据他们所述，是一道青色的光，从胸口开始然后蔓延到全身，接着就烧起来了，整个过程不超过10秒钟，没有听到呼救声，也没有看到任何助燃物的痕迹。”
陆砚舟站起来，走到电子屏面前。
“这屏幕查了没有？”
“查了。”小方凑过来，“电源线已经拔了，插头就搁在地上，我亲自拔的，亲眼看着屏幕黑下去十秒钟然后又立马亮了起来。”
“控制箱的锁完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技术科的人刚才拆了看，说主板干净得不像话，跟新的一样。”
“跟新的一样？”
“对，这块电子屏是去年六月安装的，在户外放了有一年，按理说主板上多少应该有些灰尘或者虫子尸体，但这块板子上干干净净，一颗灰粒都没有。”
陆砚舟沉默几秒，道：“把主板送到技术科做详细分析，另外，屏幕上女人的身份查了吗？”
“正在查。”小方翻了一下记录，“从照片对比看来，应该是茂源实业集团的员工，叫林薇。”
“只不过……”小方顿了顿，“林薇去年十一月在工位上猝死，医院诊断是心源性猝死，公司赔了10万，家属签了协议不追究。”
“林薇。”陆砚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接着问道，“她和陈德茂是什么关系？”
“陈德茂是茂源实业的行政经理，林薇是市场部的，部门不同，不过目前不确定两人在工作上有没有直接交集。”
“去查清楚。”
“明白。”
现场勘察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技术科拆走了电子屏的主板，痕迹组提取了地面残留物的样本，几个目击者被带回到队里做笔录。
陆砚舟在现场来来回回走了三遍以上，把周围所有的监控探头的位置都表标在地图上。
案发时段，商业街周边的七个监控摄像头全部都出现了信号干扰，画面里只有雪花，七号巷口正对死者现场的那台监控更彻底，连带着主板直接当场烧死。
陆砚舟把这几点放在心上，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七个监控同时坏，必然不是巧合。”
“技术科说可能是电磁脉冲之类的干扰，但要进一步分析具体原因。”小方在旁边补充道，还有些欲言又止，“只是他们说，能让七个不同型号不同线路的监控同时出现问题，要么是专业设备，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陆砚舟第一次觉得小方这孩子有些墨迹。
“要么是，就他们也说不清楚，说回去查查资料。”
陆砚舟把地图叠好放进口袋。
“先收队，回所里汇总。”
……
回到刑侦队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半，陆砚舟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口袋里的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打开电脑。
“咚咚！”
姚睿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和一沓材料。
“陆队，林薇的基本资料查出来了。”
“放这。”
姚睿把材料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报告：“林薇，死于二十九岁，陵州本地人，母亲叫何秀兰，退休工人，父亲栏空白。三年前入职茂源实业集团，在行政部呆了两年，去年七月调到市场部，去年十一月九日晚上十一点四十分，被同事发现倒在工位上，送医后宣告死亡。”
陆砚舟翻开材料，里面附了林微生前的照片。
跟电子屏上的照片完全不同，这些照片里的林薇笑得很温暖，一看就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茂源实业的高层框架查了吗？”
“查了，法人代表和董事长是周茂源，但这家公司实际创始人是一个叫林国栋的人。林国栋现在担任荣誉董事，不参与日常经营，但持有公司股份百分之二十。”
姚睿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而且，我们查到，周茂源是林国栋的小舅子，茂源的实际控制权，应该还在林国栋手中。”
陆砚舟的笔停顿了一下，一股没来由的直觉在脑中疯狂生根发芽。
林国栋，林薇。
都是姓林的。
“林薇的父亲是谁？”
“档案上是空白，但我在户籍系统里查了一下，林薇出生的时候，她母亲何秀兰的登记住址是临丘矿区职工宿舍，报告显示她曾经是那里的员工。”
陆砚舟眼神锐利：“当时临丘矿区的负责人是谁？”
此话一出，姚睿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连忙跑去档案室寻找这份资料，而后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手中拿着一份复印的旧档案。
“找到了陆队，当时临丘矿区的负责人，就是林国栋！”
陆砚舟打开那份复印档案，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里面的蛛丝马迹。
“林国栋和林薇，查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收到。”
“陆队，还有一件事。”姚睿拿出另一份资料，“我调查了陈德茂最近一周的行动轨迹，发现在案发的三天前，陈德茂下午六点左右去了城南老街区。”
“哪个位置？”
“竹树巷，在巷子里待了大概十分钟，去了里面一家叫做槐安阁的店铺。”
“什么店？”
“是一家棺材铺。”姚睿耸了耸肩，把资料放在桌子上，“老板还是个年轻姑娘，姓宋。”
陆砚舟把手中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一个大集团的行政部经理，在死前三天去了一家棺材铺，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可疑，总不能提前知道自己要死，去给自己定个棺材吧。
他拿起桌上资料，翻到槐安阁老板的内容。
宋槐玉……
“这个地方，我下午亲自去见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