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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常与伺机 因为我在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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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过后开学了,程澄的生活一如往常。
工作日她忙忙碌碌地边上课边在学校里做点十块、二十块的小营生,虽然客单价不高,但大学生是很有时间的物种,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秒回地接单、十万火急地处理售后和客诉。
周末就凑出整天去其他开学更晚的职业学校继续干销售兼职,顶着35度的烈日,涂着400块一瓶的防晒,打着六折叠的口袋伞,从早上七八点熬到晚上十点多才舍得坐在台阶上吃一盒运营商的免费盒饭,就怕耽误自己的业绩数字增加,那些跳动的数字就是她价值感的来源。夜晚是难得的凉爽,当负责人一团和气地给这些“销售精英”送来学校档口8块钱一杯的西瓜汁时,程澄觉得心里是有点归属感的。
初秋的一个晚上,当程澄拖着生理期的疲惫身体,坐一两个小时的车程从办宽带的外校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后了,她太累了,叠加生理期的亏虚,急需一个热水澡来舒展因汗污和冷眼而蜷缩的灵魂。
快十二点,她终于攒够了力气下床去洗澡,站在宿舍的淋浴房里,她打开水龙头,迎面兜头浇下的是令人窒息的冷水,程澄很错愕,再开,还是冰冷,水卡在三毛、三毛地计着价,感受着身上油汗的粘腻和被冷水打湿、黏在后背的头发的刺挠,程澄很愤恼。她想:为什么是凉水?这对于生理期的我来说是不是太过残忍?又想:凭什么是冷水?凭什么我的洗澡安排要被冷水阻拦?我就是要洗澡!像在跟冷水较劲,又像跟自己较劲,又像是觉得自己残败的人生跟损耗的身体也挺相称。
程澄愤怒地、不管不顾地跟往常一样洗完了这个冷水澡,然后散着宿舍外小功率公共吹风机根本吹不干的头发、裹着薄薄的毛毯在朝北的阴冷寝室那张翻身时连胳膊都伸不直的小床上头疼脑热地睡过去了。
她会哭吗?
程澄已经记不清那个幽深的夜里她有没有默默垂泪,但是她第二天起来怒发了一条朋友圈痛骂傻×浴室和三毛钱一分钟的冷水。
虽然后来室友表示晚上就是会停热水,但不关心自己学校里一亩三分地的程澄对于自己周遭的生活一直是迷迷糊糊,她总是精力十足地跑到别的学校去办宽带......想远离自己该有的生活。她依然不觉得没注意到开学的通知是自己的问题,她依旧鼓着气,其实她是不敢泄气,在没有爱的日子里是愤怒和不甘撑起了她的精气神。陆陆续续好像有人说她“眼高手低”,往后好几年程澄毕业去了央企工作,她的小领导和“前辈”同事好像还当面教育她?还是诅咒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但是程澄必须好高骛远,因为眼前的生活她无法接受,甚至生活本身她也想跳过,跳过,就像大家都只会关注到一个人成功的结果,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够成功的过程本身就没有意义,而程澄也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联系,父亲生了二胎摩拳擦掌地准备践行自己的教育理念印证他的伟光正和程澄的罪有应得,鲜少露面的母亲叫程澄死在外面不要问家里要钱,没有意义的生活也没有滋味。所以程澄对生活没有感觉。
其实程澄也忘了她发过那条骂冷水澡的朋友圈,是何泽说的,何泽说他自从那次见面之后一直在朋友圈关注着程澄,发现别人的朋友圈大多精装,程澄的朋友圈动辄骂娘,尤其那条冷水澡让他印象深刻。
“什么印象?”程澄很傻白甜地真的在期待着回答。
“觉得你真性情”何泽深谙语言的艺术,此刻完全看不出他是呆愣愣的母单。
“真的嘛”程澄诧异而沾沾自喜,好像真的被夸赞了一样,此刻她的表现也反映出从前过家家般的“6+1”段“恋情”真的没让一个缺爱女孩的长点脑筋。
过了很久很久,程澄问何泽,为什么加了微信半年多才追她,期间也没联系过,她都没印象了。
“因为我在伺机而动。”
“伺机?是等到我穷的时候吗?”程澄失笑。
后来程澄才知道还有其他原因,一些与童话无关的起因好像并不妨碍故事像童话一样展开。
但是何泽追程澄的难度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可以说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人算不如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