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只是传说》非离九香

2、…你耍我？ 路过河

　　路过河边时，我停下了脚步。估摸着快到吃饭时间了，便挽起裤腿准备下河抓鱼
　　“你在干什么？”岸上的泫墨不解地看着我。
　　我走到河流中间，“既然作为我们认识的第一顿饭，那我必须给你分享一道你平时吃不到的美食”一条鱼游来，我弯腰将其抓住。
　　“你在岸边等着，等我再抓一条就上来”我把鱼丢到泫墨脚边，便转身继续弯腰抓鱼
　　泫墨沉默的低着头，静静地看着脚边还在跳动的生物。
　　第二条鱼也没让我等太久，很快便抓到了。我把第二条鱼丢到泫墨脚边，就上岸了
　　“我去附近找点木头，你看着鱼”
　　泫墨挑了挑眉，显然没有听懂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我便意识到他不知道鱼是什么东西，立即解释道“就你脚边那两个会动的东西。其实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反正书中是这么记载的”
　　泫墨开口轻声念道“鱼…？”
　　“对…回头借给你几本这种类型的书，那些书我都看完了，觉得还挺有趣的”说罢，我便往远处走去。
　　泫墨见我走远，蹲下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鱼身滑溜溜的鱼鳞。
　　我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笑了笑，放下树枝。看到我回来，泫墨便重新站了起来。
　　我捡起两块石敲击了几下，火花溅入木堆中，不足片刻，木头堆便燃起了熊熊火光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泫墨后退了半步。
　　虽然动作很小，但我看见了。
　　“怕火？”我问。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跳动的火焰，瞳孔里映着橘红色的光。
　　泫墨第一次见这种做法，在火堆旁坐下，疑惑地问道：“火烧鱼？”
　　“不是烧鱼是烤鱼，书中说是人类发明的”我把鱼翻了个面“他们不会再生，没有异能，活几十年就死了。但他们会用火，会种地，会把鱼烤熟了吃”
　　泫墨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们为什么消失了？”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书里说是天灾，”我含糊道，“具体的我回头借你看”
　　他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手中不断翻面的鱼。
　　鱼烤的火候刚好，香味四溢。我把一条已经烤熟的鱼递给泫墨。
　　见我将这第一条烤鱼递给自己，泫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接过了烤鱼。
　　“尝尝”我期待的看着他
　　泫墨拿着烤鱼，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
　　“好吃。”
　　声音很轻，但我听的很清楚
　　我心里一动，连忙低头啃自己的鱼，“我以为你会吃不习惯，现在看来我多虑了”
　　泫墨也不再拘谨，大口大口的啃着烤鱼连骨头也没放过。
　　“没吃饱可以再烤”
　　“谢谢，不用”泫墨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河边，用河水洗了洗手。
　　我放下树枝，心满意足的看着他的背影。火堆依旧在燃烧，微风吹过，伴随着一阵草木的清香。
　　收拾妥当后，我便利落地爬上旁边一棵大树的横干，准备在此凑合一晚。
　　那晚之后，我们继续走了两天。我以为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走到考试结束，直到路过那片竹林…
　　一位黑衣服的考生拿着刀，指着一位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考生，嘲讽道“就你这种货色也配被考官认可？还不如被我吃了，成为我的养料！”
　　黑衣考生举起刀。
　　我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
　　“咔嚓。”
　　不是骨裂的声音。是竹子折断的声音，干脆得像撕一张纸。
　　黑衣考生的头已经在地上滚了两圈。
　　而泫墨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竹枝
　　他举着它，指着黑衣考生头颅的眼睛，冷声道“滚”
　　那个字落地的瞬间，我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杀意——强烈到让我开始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黑衣考生见来者不善，便连忙捡起地上的头颅，慌里慌张地抱着跑了。
　　我扶起受害者，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脑子里却是乱的
　　考生惊魂未定，连忙向我道谢“谢谢”说罢，他便匆匆捡起地上的剑收回剑鞘，快步离开
　　送走考生，我朝泫墨的方向看去。
　　他察觉到了我脸上的表情，低下头用树枝轻轻戳了戳地上的泥土。
　　“你……”我开口，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抬头看我，眼神很平静，似乎刚才那一切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我笑了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大概是我多想了…
　　“有意思。”一个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带着笑意，“现在的考生，都这么讲义气了？”
　　一位形似武侠的考官，从竹林里缓缓走出。他打量了我们几眼，目光在我和泫墨之间来回扫了扫。
　　“两个一起上？行啊，我的考核正缺人。”
　　我感到有些意外，转而看向泫墨询问他的意见。泫墨走到我身边，开口道“荣幸参加您的考核”
　　“果然我没看错人，就是爽快！”考官打了个响指，一只棕褐色的野猪便从他身后的竹林里走出。
　　“我的考核很简单，在天黑前谁先抓住这只野猪谁就算考核通过。方法不限，你们可以选择合作，但通过的名额只有一个”
　　我看了眼身边的泫墨，他此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树枝，一脸认真的看向考官。野猪鼻孔冒着粗气，蓄势待发地蹬着后脚。
　　“看来两位考生都无异议，那么现在我宣布，考核正式开始！”
　　随着考官的一声令下，野猪朝我们冲来。我弯腰试图拦截，却扑了个空。它猛地一跃跨过两人，朝着身后的树林跑去。
　　我转头就追，和泫墨一左一右地夹击野猪。
　　野猪敏锐的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一个猛刹车便调头往反方向跑。虽然我们反应及时刹住了车，但也因此被它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在我们穿过层层树林后，紧随野猪冲到了一块空地上。
　　只见一位考官盘腿坐在石头上，正惬意地拿着葫芦饮酒。突然间落叶纷飞，一猪两鬼呼啸而过。待四周重归平静时，考官身上早已落满树叶。
　　我瞅准时机，一个飞扑扑向野猪。它鼻孔喷出一股粗气，随后侧身一跃躲开了我，让我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我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边追边胡乱抹掉脸上的泥土。见我如此狼狈，泫墨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顾着笑了，再不想办法让野猪减速，考核就结束了”我顿了顿，继续朝泫墨喊道
　　“这只猪一直在跟我们绕圈，你继续跟着它，我绕捷径去看看，能不能骑到它背上控制住它！”
　　说罢，我便拐了个弯，往捷径跑去。
　　凭借对这个考场的熟悉，我提前赶到它的必经之路上。看着远处奔来的野猪，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爬上了离路边最近的一棵树。
　　远处的泫墨看到蹲在树干上的我，立即领悟了我的意图，把野猪往靠近我的路边赶。
　　当野猪跑到树下时，我纵身一跳，骑到了它的身上。双脚夹住它的脊背，身体随着它的颠簸起伏，任凭它如何跳跃，我的双手始终死死抓住它背上的鬃毛。
　　野猪见甩不掉我，加速往前冲。一头撞出草丛，闯入一块空地。空地上，两名正在比试的考生见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再次冲进树林，野猪丝毫不减速，不断用角撞开挡路的树木。
　　我意识到它想往河边跑，立即转头朝身后的泫墨喊道“绝对不能让它过河，过河就没机会了！”
　　泫墨听闻点头，顺手抄起路边的一截断竹朝这边扔来。竹子擦着我身边飞过，随后一个回旋飞向野猪。
　　野猪躲避不及，后腿被打中，连鬼带猪摔倒在地。
　　我把脸从泥土里拔出，坐起身还有些发懵的看着躺在不远处的野猪。泫墨没有管野猪，而是第一时间来询问我的情况。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我满心都是对泫墨通过考核的喜悦。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事，说道“恭喜啊，你通过考核了”
　　泫墨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有些意外。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不错啊，实力比我这个大你一届的考友还强…哎？！”
　　话音未落，野猪竟从地上站起，走到我身边，用角把我们顶上了它的背上。
　　正当我疑惑之时，它嗖的一下冲了出去。我死死抓住猪毛，才没掉下去。
　　合着之前的速度都是放水，现在的速度才是真格。
　　野猪停下时，我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我踉跄着跳下猪，扶着树干一个劲地呕吐。可身边的泫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错，通过考核了”
　　闻其声不见其人。我抬头一看，考官正坐在树干上。
　　他跳下来站在我们身前，拍了拍我们的肩膀“合作这一点你们运用的很好，两个人未来可期啊！”
　　野猪在一旁也哼哼了几声，表示认同。
　　考官解下挂在野猪身上的两把刀，递给了我们“我姓余，可以称我为余警官。这是一对双刀还未开刃，拿着它就可以离开考场了”
　　我本打算等泫墨拿完再离开，可他却迟迟未动。见状，我拿起刀递给了他“怎么？都通过考核了还不好意思接？”
　　他看着我手中的刀，有些猝不及防，“你不要吗？”
　　“说什么呢，你不是一直奔着警校来的吗？况且这两把刀是考官对你的认可，怎么能轻易给别人？”
　　说着，我便把刀塞进了他手里“拿着刀出去，狠狠打那个看不起你的考官的脸！”
　　泫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两天，时间足够了”
　　“走了”我转身朝着远处走去，回头喊道“等我通过了，就去找你！”
　　我走出去一段路，总觉得身后有目光落着。回头一看，考官正靠着树干跟泫墨说什么，泫墨低着头，只露出半边侧脸。
　　他好像在笑
　　我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但那个弧度，和之前他吃烤鱼时不太一样。
　　我没再多想，转身走了。
　　来到河边，我蹲下来洗脸
　　黄昏的水面像一块金色的绸缎闪闪发光。我捧起水，正准备喝——
　　水里多了一张脸。
　　不是倒影。是站在我身后的、真实的、那张我已经认识了三天的脸。
　　我猛地回头，泫墨就站在我的身后。
　　“你没出去？”我疑惑的抹了抹脸上的水珠，问道。
　　“弦翎”
　　他叫我名字的方式变了
　　之前那两声“弦翎”，带着试探和距离。而这次——同样是“弦翎”，每个音节却咬得格外清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两把刀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着那两把刀，又抬头看他。
　　我接过刀，这才发现他原来比我高了半个头
　　黄昏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了他有些少年气的脸部线条。
　　我一时有些恍惚——这张脸我看了三天，此刻却感到了几分陌生。
　　“重新介绍一下，”他的声音在黄昏的风里格外清晰，“我叫泫墨，警号为201。”
　　刀柄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震惊。
　　而是因为——他递刀的姿势。
　　刀刃朝他自己，刀柄朝我。
　　这是对我信任的姿势
　　我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有认真，有期待，还有一丝...忐忑。
　　一个能一刀斩首对手的考官，此刻递刀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你耍我？”我问，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像在说：你可以生气，但别拒绝。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刀，突然笑了。
　　“行，”我把刀挂回腰间，“那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还你这个人情。”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礼貌的、试探的、克制的笑。
　　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松了口气的、明亮的笑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随便选的我
　　他是认真地、郑重地、带着期待地——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