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ADC去高考》隅南溪

3、第 3 章 难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情非得已》庾澄庆

　　“ndg一来就抢射手吗”

　　“这阵容除了中单一个控制，其他都没有！”

　　“这是什么雷霆整容……”

　　“让我们恭喜wind获得本次挑战者杯的冠军”

　　“这是队长的意思。”

　　“经联盟调查，你因确认打假赛被终身禁赛。”

　　“sun你对得起谁！”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耳边嘈杂的咒骂声骤然割裂，像是沉在冰冷水底时，猛地被人拽出水面，刺骨的寒意裹挟着剧烈的胸痛，狠狠砸在余清泱身上。

　　“喂！喂！哥们！哥们！醒醒！”

　　“咳咳。”余清泱肺里的水被人用心脏复苏的方式摁出来，可能是方法不对，余清泱感觉胸骨要被压骨折了。

　　“终于醒了，累死我了。”少年的声音干净透亮，不含一丝浑浊。

　　“我怎么成这样了？！”余清泱看着湿透的自己。

　　我是在江边睡着了？

　　江水拍打着岸边，如果不是这为少年，余清泱估计就要飘走了。

　　“你自己不知道吗？！”少年摸了摸他的头小声嘀咕，“也没发烧吧，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

　　余清泱：……

　　“我……”

　　“我看你也就十七八岁，你不会是高三生吧？！考试没考好想不开吗？”少年蹲下歪着头看着他

　　“不是，我就是在岸边发呆不小心睡着了。”

　　“那你也是够能睡的，高三压力这么大啊。”

　　余清泱：……

　　看来对方认定他是读高三的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感觉你还是很难过，还是希望你好好生活，不要一个人在江边了。”少年微微抬眸认真看着他，“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可以听一会，只能一会。”

　　听到这些余清泱抬起头看着这位少年，他的眼睛格外得亮，像黑夜里的北极星一样。

　　“没事，我只是失去了一些东西。”余清泱想对他笑，但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眼睛更是酸涩

　　少年轻轻撩过他的刘海拿出卫生纸擦去余清泱脸上不知道是泪还是河水：“别难过了。”说完他脱掉身上的外套搭在余清泱身上。

　　“快回去吧别感冒了，不舒服记得去医院，我要回家了，有缘再见。”少年缩了缩脖子拿起放在干燥地方的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风蹲在高铁站厕所门口的鼓风机前面，试图把身上的衣服吹干，路过的人难免会看一眼这奇怪的年轻人，听风双手搓着胳膊不在意这些。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听风起身走到安静的地方接听了电话。

　　“听风！你跑哪去了？”电话那头是中气十足的女声。

　　“额…我在东洲。”听风有点心虚。

　　“你有本事！看来我给你的生活费还是太多了，下个星期减半！你给我赶紧回来！”

　　话音刚落，电话被干净利落地无情挂断

　　你就不问问我来这干什么吗，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

　　听风忽然感到很难过，身上还没有完全干透的衣服搭在身上，黏腻又冰冷，可脱了就没有了，穿着又难受。

　　听风没再蹲在厕所门口，只是坐在候车厅发呆。

　　他这次来东洲是因为他最喜欢的乐队在这里演出，而且还是最后一次，由于戒断反应坐在江边看星星，结果看到有人自杀，几乎是什么都没想跳下去救人。

　　这一天的经历比听风这十几年都丰富。

　　开始检票了，听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动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没过一会他就睡着了。

　　果不其然，听风一到家就开始发烧，烧到39度才和奶奶说头有点疼，不量不知道一量吓一跳，给奶奶心疼坏了，赶紧去镇上买了退烧药，让听风躺床上哪也不去。

　　奶奶长满老茧的手抚摸着他的小脸蛋：“可怜蛋，发烧都不知道，嘴唇都白了。”

　　“没事的，奶奶”听风蹭了蹭奶奶的手，声音沙哑微弱“给我脸都摸花了。”

　　“嘁，我的手又不是刀。”奶奶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奶奶正想给听风妈妈打个电话让她给听风请个假，听风赶紧拦住，以他的了解他妈肯定会吵他，听风安慰奶奶：明天还没好他自己请。

　　还得是年轻，第二天听风就退烧了，头也不疼了，只是有点咳嗽，刚准备去学校，他妈的电话就来了，估计是奶奶跟她通了话。

　　“怎么了，妈。”声音哑得都快失声了。

　　“你怎么感冒了？让你不要出去不要出去你就是不听！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听斓欣几乎是吼出来的诉苦。

　　“妈！”

　　听斓欣好像还没说完。

　　“妈！”

　　“我没事，我这就去上学。”听风早就知道会这样，或许只有好好学习才是人生大事

　　“嗯，就得这样，别再去搞什么吉他了，老老实实考个警校，”

　　听风用大拇指扣了下其他手指因练电吉他而留下的茧，想起了去年过年听斓欣摔得稀巴烂的法丽达f5020，若无其事地应了声“嗯”。

　　来到学校，听风忽然想起他的作业一字未动，赶紧找同桌借作业抄，同桌魂不舍舍地从桌子里拿出作业给他。

　　“咋了，李佑”听风边抄边问

　　“sun被禁赛了，说是作弊开打假赛，然后一点消息都没有地消失了，呜呜呜。”说着说着李佑竟然趴桌子上哭了起来。

　　听风：“这是真的吗？这要是真的那是活该”

　　李佑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地说：“绝对不可能，sun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以他的实力不可能做这种事。”越说越激动，差点把听风的水杯碰倒了。

　　听风：“行行行，不可能。”
　　李佑：“呜呜呜，我难过，听风。”
　　听风：“别哭了，你哭也不能把他哭回来。”

　　李佑还真不哭了，吸了吸鼻涕：“你声音咋这么哑。”

　　听风一拍桌子：“我去，终于有人问了，我跟你讲啊……”

　　听风将那天的英勇事迹再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李佑，李佑听得是一愣一愣。

　　“这么牛逼！我去，不愧是老大啊。”李佑给听风俩大拇哥，听风爽得字越写越飘。

　　生活费减半听风也不再敢花钱买小玩意去小学门口，怕得不偿失。这要搁以前听风早就批发一堆有意思的卖给小学生大赚一笔了，现在只能靠着小电驴接人挣点小费了，谁让他要攒钱卖新的电吉他呢。

　　在学校没呆多久，李佑听说要来新同学了，听说是从东洲和首付转来的。

　　听风想：放着好的教育资源不要来这图啥？图地狱难度高考？还是体验生活。

　　听风不懂。

　　当天中午老班就领着一男一女进了教室。

　　“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两位同学。男同学叫余泱，女同学叫沈烟忱，你们私下了解就不浪费课堂时间，你俩做那里吧。”老板指了指听风后面的空位，“听风，李佑你们去材料室再搬两张桌子和椅子。其他人上课！”

　　听风路过那个叫余泱的同学时，专门仔细看了看，他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你觉不觉得……”

　　“你觉不觉得……”

　　两人互相对视，异口同声：“他很眼熟！”

　　“你眼熟个毛啊，我觉得他很像sun，只不过头发太短了，你不打游戏又不看比赛还脸盲，眼熟啥。”

　　听分也不知道熟悉在哪，但就是很熟悉。

　　听风和李佑把桌子和椅子搬来摆好让余泱和沈烟忱坐下。

　　李佑：“我不行了，太像了。”

　　听风：“瞧你那点出息。”

　　李佑：“他们没书咋上课。”

　　听风：“你给他们呗。”

　　李佑：“你给，我都给马克思画成贝利亚了。”

　　听风：……

　　听风把书递给了身后的余泱：“借给你们用”

　　“谢谢”

　　李佑忽然回头看向余泱。

　　老师的粉笔头也随之跟上

　　“你们仨斗地主啊？”

　　“你干什么？”听风被李佑吓一跳。

　　“声音也像啊啊啊。我现在宣布他就是我偶像的替身，我将永远跟随他！”李佑激动得很。

　　听风：……

　　叛徒。

　　走狗。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笑得听风一身鸡皮疙瘩，他慢慢地向后看，发现对方看到了英语书上画的斜刘海陶喆了。

　　笑个蛋啊！

　　对方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眸看向他。

　　“怎么了？”余泱的声音清冽低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没事。”

　　下课后，余泱拿笔戳了他一下。

　　听风：“有事？”

　　余泱：“你认识江映阶吗？

　　江映阶？不就是小时候住他家对门的大哥哥吗。

　　听风：“认识咋了？”

　　余泱：“带我去他家呗”从桌子底下把手机递了过去，“他让我住他家。”

　　听分看了几眼聊天记录，江映阶又不是什么名人，有微信聊天看来是真的。

　　听风：“行，但我送人是要钱的。”把手机递了回去。

　　余泱笑了声：“没事，我有的是钱。”

　　切，显摆什么。

　　听风心里默默翻个白眼。

　　“你叫什么？”余泱问

　　“听风，听力的听，微风的风。”

　　几天前。

　　余清泱一个人在江边呆了很久，久到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

　　余清泱抬手挡住那耀眼的阳光，眼睛不得已地眯着，他好像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天真又纯粹。

　　他想了一夜，在打电竞以前他的目标好像就是上学，只不过当时在孤儿院的他并没有机会去上高中。

　　如今他有钱有能力，追他的人没排到法国。

　　读书吧，是该回到大部分这个年龄该做的事了。

　　再说他才19岁，容错率大到离谱，没有什么是不能尝试的。

　　余清泱站起身来，将掉了一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打了辆车，订了间附近的酒店，然后直愣愣地躺床上睡着了。

　　他是被朋友的电话吵醒的。

　　“喂！”余清泱有点起床气。

　　“听这语气，状态还行吧。”江映阶轻轻松了口气。

　　余清泱没把自己差点飘走的事和他说，但也不打算说。

　　“没事。”他坐起来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臭，非常臭。

　　“先不说了，我洗个澡。”说完就挂了。

　　“好了你说吧，什么事。”余清泱穿着浴袍躺床上。

　　“没事，这段事情发生的事太多了，怕你想不开，打电话问候问候，看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找我。”江映阶说。

　　“嗯……你帮我找个高中吧，还有把我名字改一下”

　　“你要上学啊？还要改名字！”江映阶有些不可置信，“怎么突然想上学？”

　　“你就说你能不能。”

　　“能，但我小小酒吧老板只能量力而行。”

　　几天后江映阶就把一切手续学籍什么的都弄好了，名字给他改成了余泱，学校在他的老家澄江镇，高二14班，大理，而且还把没人住的老家无偿借给了余清泱。

　　与此同时，余清泱把留了三年的长发剪了，连同那没拿到冠军的遗憾和被辱骂的罪名一起扔进了过往废墟。

　　现在的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学生，不再是联盟里被称为天才的职业选手了。

　　到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余清泱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老家地址，而那会也联系不了上班的江映阶，于是只能随便开个酒店先住下了。

　　第二天中午才联系上，结果江映阶说的地方导航上根本没有。

　　“嘿嘿，要不你去问问？”

　　余清泱：……

　　嘿你个头

　　“行吧，那我先去学校报道。”

　　余清泱发现这里连打车软件都用不了，但挺多中年司机揽客的，他精准地在一堆听不懂的方言中听到了“澄江四中”，再来个深情对视，司机一溜烟地跑过来把他的行李箱拿走了。

　　余清泱趁机闻了一下地址，司机叽里呱啦一堆方言，余清泱听得半懂半懵，大概意思是不认识不知道，但可以帮他问问。

　　可能是客气客气，但余清泱还是笑着道了声“谢谢”。

　　到了学校，余清泱有问保安高二14班班主任办公室在哪？

　　难得来个会说普通话的人，余清泱又说了几声谢谢大哥。

　　办公室很安静，余清泱敲了敲，五六位老师同时转头看向他。

　　虽然挺久没上学了但老师的目光还是让他倍感压力。

　　“老师，我是新来的，和你联系过。”

　　一位轻微秃头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是你啊，来的真及时，快上课了，我带你们去吧。”

　　们？

　　余清泱这才看到这老师旁边还坐着位女同学。

　　余清泱和女生跟在老师后面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教师节学生看到老师来了瞬间安静，发现不是自己的班主任又开始闹起来了，一个个青春洋溢的脸庞，余清泱的心里莫名有些惆怅。

　　自己在十七八岁的时候被困在密闭压抑的训练室，日夜颠倒，无休止地复盘、训练、打比赛，那是他彼时唯一的出路，也是困住他多年的牢笼。。

　　到了教室，余清泱一眼就看到听风同时也认出了那就是救他的人。

　　他说实在不行就去读书吧，于是余清泱来上学再次见到了他。

　　更巧的事，他竟然知道江映阶老家地址。

　　余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心底默然低语：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是上天，特意安排我们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