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种欲望》锅泡犬者

2、也可以和女人

　　上珍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

　　在她的审美里，十一完全算不上惊艳的类型。
　　淡淡的眉眼、瘦俏的脸、过于苍白的皮肤以及......称不上饱满的身体。

　　但此刻上珍觉得十一有一种勾人心魂的、惊天动地的美。

　　十一就那样自然地说出来了。
　　她说自己抽烟喝酒、不务正业、打架约.炮。
　　很轻松、毫无负担地说出来了。

　　在上珍生命的前十八年，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坦然、随心、不屑于虚伪。

　　上珍的心脏猛烈撞击，她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被凿出一个洞。

　　她好像爱上了眼前这个女人。

　　虽然她不知道这种从未有过的冲动算不算爱。

　　“......你更像坏女人，但我看出来你是个好女人。”
　　“为什么啊，很少有人听到我这么说还认为我是个好女人喔。”
　　“因为你很善良、你帮了我。”
　　上珍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把对方的眉眼背下来。

　　十一吸了一大口“阿德勒”，歪头看上珍：“要是我别有用心呢？”
　　“你也知道，我会和别人约.炮，其中女人不少。”
　　“怕不怕？”

　　其实是怕的。
　　但更多的，是莫名慌张的期待。
　　上珍感觉自己吞下去了一直八爪鱼，在她的心肝肺里挠啊挠，让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下意识挺了挺自己的脊背，想让自己肢体看起来更优雅、曲线看起来更玲珑。

　　十一没有戳破她的这点小心思，她喉咙里传来一声低哼。
　　她出声做出总结：“你是好女人，我是坏女人。”
　　“可你想当坏女人，那你就是坏女人。”
　　“你说我是个好女人，那我就是个好女人。”
　　“其实这些都没关系的。”

　　“上珍，有没有可能，你只是想做一个自由的、开心的女人？”

　　十一的话像是热带地区由于温差过大骤然升起的飓风，无比霸道、毫不客气地席卷着上珍认知的那片土地，把上珍的精神世界打的七零八落。
　　然后迎来新生。

　　“十一，你要和我试试吗？”
　　上珍无比认真、无比热切、无比虔诚地看着十一。
　　她像是走投无路的教徒，尽力攫取所有一切能抓住的养分，然后把自己献祭给神明。
　　十一现在就是她的神明。

　　十一顿了顿，挑眉看她：“试什么？”
　　“和我上.床。”
　　“你不是也可以和女人吗，我也是女人。”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没有恋.童.癖。”
　　“我成年了，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十一闭眼揉了揉眉心。

　　“是，我知道。”
　　“但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很清醒。”
　　上珍起身走到十一面前，低头盯着对方饱满的唇：“我已经是个女人了，我想和你试试。”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十一安静了很久。
　　久到上珍都以为自己要睡着了，她才听见对方很淡的一声：“好。”
　　“你不要后悔。”

　　一夜荒唐。

　　......

　　上珍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带劲。
　　她不是那种酒品很差的人，昨天发生了什么，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人温热的躯体是怎么靠过来的、湿濡的唇的触感以及......纤细骨节探进去时的冰凉，这些，她都历历在目。

　　上珍捡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发现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她刚贷款买的奢饰品包包不见了。
　　是什么时候丢的呢？
　　糟糕，好像就没从KTV拿出来。
　　但也不可能再回去找了。

　　上珍独自躺在酒店的床上，闭上眼睛。
　　她昨天干了什么？
　　花光十万元的贷款、弄丢了包包、丢失了第一次。

　　但她喝到了“阿德勒”、也认识了十一。
　　虽然不知道这种一夜.情的关系算不上认识，但对方总会记住她的。
　　应该会吧。

　　虽然联系方式都没加。

　　大学班级群的消息传来，是提醒上珍后天就要去报道了，到时候需要上缴学费。

　　怎么办呢。
　　家里人不会给上珍学费，银行的贷款也被她花的一干二净。
　　不会读不了大学了吧。

　　不过那也是后天的事了，上珍现在打算去市图书馆。
　　凭心而论，她不是什么爱看书的人，但是图书馆她经常去。让人暖和、踏实。
　　管理员人很好，第一次见她哭着不走就允许她在那儿留宿。

　　不过很不幸的是，如今管理员换人了。
　　想来也是，高中过后上珍就被父母接回去了，每天十点的门禁，晚一分钟都会被毒打一顿。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一切都翻天覆地，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图书管理员职位呢。

　　以前上珍每次来都喜欢拿那种厚厚的大头书，没别的原因，就是枕着舒服。
　　这次她一反常态地拿了一本薄薄的书，也第一次正襟危坐翻开了扉页。

　　毒鸡汤啊。
　　翻了几页，上珍就觉得有些无聊。
　　但这是心理学家阿德勒的书，或许十一也曾看过。
　　于是她硬撑着翻了下去，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姑娘，快起来，闭馆时间到了。”
　　陌生的管理员叫醒上珍，眼中满是关切：“快点回去吧，不然家里人要担心了。”
　　上珍点点头，漫无目的地走了出去。

　　十二月底的水城寒风刺骨，上珍身上的大衣款式时髦，但保暖性还是差了不少。

　　“喂，妈？”
　　“我马上就到家了，等我一起吃啊！”
　　行人神色匆匆，口中呼出的热气染白了空气，也攫住了上珍的心。

　　她突然才想起来，她好像确实是有个家。

　　纠结了很久，上珍还是没播出那通电话。
　　人总是这样贱，知道什么都不会有却总是怀揣期待。

　　上珍有点茫然。去哪儿呢，她该往哪走呢？
　　想不出来。

　　好在上珍遇见了一把长椅。
　　她很庆幸下的是干雪，以至于她在用胳膊把那一大片雪扫下去的时候，没有弄湿大衣。
　　上珍瘫倒在长椅上一看，已经三点了。
　　很巧的是，手机也只剩三格电了。

　　还有三格电呢。
　　够了。

　　上珍点开搜索引擎，搜什么呢？
　　酒吗？酒吧。
　　毕竟上珍不知道那家酒馆的名字。
　　酒。屏幕上密密麻麻挑出很多昂贵的名酒来，据说它们很有风味口感，是由很珍贵很特殊的菌群发酵成的，有机会一定要尝尝。

　　但这都不是现在的上珍想要的，说出来有些不礼貌，但上珍后来是这么搜的：当地深藏地下不能见人的暗夜酒馆。
　　不知道上珍什么时候睡去的，总之在电耗完之前，都没搜到她想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