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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侯府暗桩   晨光熹 ...

  •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新房。萧瑾早已醒来,却仍闭目躺在锦被中,仔细倾听着院外的动静。直到听见丫鬟们轻盈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她才缓缓睁眼,眸中一片清明。

      "少夫人可醒了?"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询问。

      萧瑾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故意让声音带着几分惺忪:"进、进来吧。"

      两个穿着淡粉比甲的丫鬟推门而入,一个捧着铜盆,一个端着茶具。萧瑾怯生生地看了她们一眼,小声问道:"夫、夫君呢?"

      "世子一早就去练武场了。"年纪稍长的丫鬟回道,"吩咐奴婢们伺候少夫人梳洗后,去给老夫人请安。"

      萧瑾点点头,任由她们伺候着更衣梳妆。镜中的少女穿着一身淡紫绣缠枝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显得温顺又怯懦。

      "少夫人真美。"小丫鬟忍不住赞叹。

      萧瑾垂下眼帘,手指不安地绞着衣带:"我、我有些害怕见婆婆..."

      年长的丫鬟忙安慰道:"少夫人放宽心,老夫人最是和善不过的。"

      话虽如此,当萧瑾踏进正院花厅时,还是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审视与打量。

      镇北侯夫人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身旁站着两个年轻妇人,应当是沈珩的兄嫂。

      "媳、媳妇给母亲请安。"萧瑾怯生生地行礼,声音细若蚊吟。

      侯夫人淡淡嗯了一声,示意丫鬟奉茶。

      萧瑾小心翼翼地上前,端起茶盏。就在即将递到侯夫人手中时,她突然脚下一绊,整盏茶不偏不倚泼在了旁边的账册上。

      "啊!"萧瑾惊呼一声,慌忙跪下,"对、对不起...媳妇不是故意的..."

      侯夫人皱了皱眉,尚未开口,旁边一个穿着绛紫衣裙的少妇便尖声道:"弟妹这是做什么?这可是这个月各庄子的账册!"

      萧瑾眼圈一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昨夜没睡好,腿软..."

      侯夫人摆了摆手:"罢了,起来吧。"又对那少妇道,"李氏,你帮着她把账册整理一下。"

      李氏不情愿地应了声,上前收拾湿透的账册。萧瑾也忙上前帮忙,手指"不经意"地翻过一页页账目,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田庄分布与收支情况。

      "母亲恕罪..."萧瑾一边整理,一边怯生生地道,"媳妇在家时也、也学过看账,若母亲不嫌弃,媳妇愿意帮忙重新誊抄..."

      侯夫人打量她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些账册就交给你了。三日后我要看。"

      "是、是..."萧瑾连连应声,低垂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早膳后,萧瑾抱着账册回到自己院中。屏退了下人,她迅速铺开宣纸,笔走龙蛇地将方才记下的田庄分布一一绘出。镇北侯府的产业远比她想象的要多,遍布北梁各州,尤其是边关几处的田庄,规模大得反常。

      合上账册时已近午时。萧瑾揉了揉额角,起身道:"我、我想去园子里走走。"

      丫鬟忙上前引路。侯府的花园很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十分雅致。萧瑾看似随意地漫步,实则每一步都经过计算。

      "那、那边是什么地方?"她指着远处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问道。

      "回少夫人,那是世子的藏书阁。"丫鬟答道,"世子吩咐过,不许旁人随意进出。"

      萧瑾点点头,状似无意地朝那个方向走去。快到近前时,她突然"哎哟"一声,弯腰捂住了脚踝。

      "少夫人怎么了?"

      "好像扭、扭到脚了..."萧瑾疼得眼泪汪汪,"能、能扶我到那边窗下坐会儿吗?"

      丫鬟不疑有他,连忙扶着她走到藏书阁的窗下,找了个石凳坐下。

      就在这时,窗内传来了沈珩低沉的声音:"...粮草又被劫了?"

      另一个声音回道:"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押运的官兵全部遇害,现场干净得不留痕迹。"

      萧瑾屏住呼吸,示意丫鬟不要出声。

      沈珩冷笑一声:"好一个干净。边关那些土匪什么时候有这等本事了?"

      "属下怀疑是军中有人接应..."

      "查。"沈珩的声音冷得像冰,"凡是经手过这批粮草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还有一事...陛下昨日召见了丞相大人。"

      室内沉默了片刻。萧瑾能想象出沈珩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结着寒冰的眸子,此刻定然更冷了。

      "继续盯着。"沈珩最终道,"另外,加派人手盯着夫人那边。"

      萧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待窗内的声音消失,她才轻声对丫鬟道:"好、好些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房中,萧瑾借口要休息屏退了左右。待室内只剩她一人时,她迅速从妆匣中取出一根银簪,走到窗边的花盆前。

      指尖轻抚过湿润的泥土,她以簪尖细细勾勒起来。方才听到的粮草运输路线在她脑中清晰浮现,每一个中转站,每一处可能被动手脚的地点...

      簪尖划过泥土,留下深深的痕迹。当她画到最后一处关隘时,手腕突然一顿——这个地方,恰好与她今早看到的某个侯府田庄相邻。

      萧瑾缓缓直起身,目光透过窗子望向远方。这场婚姻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但危险之中,也藏着前所未有的机遇。

      傍晚时分,沈珩回来了。萧瑾正在绣架前做女红,听见脚步声忙站起身,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夫、夫君..."

      沈珩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后的绣架上停留一瞬:"在做什么?"

      "绣、绣个香囊..."萧瑾小声回道,"母亲说三日后要查账册,我、我想绣个香囊赔罪..."

      沈珩不置可否,转身欲走,却又突然停住:"今日可还习惯?"

      萧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关心自己——或者说,是在试探。

      "还、还好..."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带,"就是有些想家..."

      沈珩凝视她片刻,忽然道:"三朝回门时,我陪你回去。"

      "真、真的?"萧瑾抬头,眼中适时地露出惊喜。

      "嗯。"沈珩应了一声,目光掠过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萧瑾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场戏,还要继续演下去。不过好在,她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夜色渐深,萧瑾吹熄了烛火,却并未入睡。她坐在窗前,望着天边那弯残月,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

      粮草被劫,父亲被召见,沈珩的怀疑...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真相。而她,必须要在这漩涡中,找到那条通往光明的路。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响动。萧瑾眸光一凛,迅速躺回床上,装作熟睡的模样。

      有人在外监视。看来沈珩对她的防备,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这正合她意。越是警惕的猎人,越是容易掉进精心布置的陷阱。

      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布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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