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海贼荣耀！启动！！ 新赛季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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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带着王者系统穿越伟大航路》/《把把都是大逆风究竟怎么赢》
*我流私设如山！主要是为了庆祝抽出来的花合斗！自割腿肉重新爱上王者荣耀一个小时！！
*辅助/游走用「贤者」代替，打野用「刺客」代替，其余的三个位置还是「上单」、「射手」和「法师」，这样子听着好听一点。
*注意！会有严重的刻板印象！比如打野皇帝射手巨婴法师k头上单不参团辅助贪兵线，没有暗喻或者贬义，只是代表这五位召唤师的个人风格也为了制造节目效果（x）请勿过度解析对号入座！！
*金手指是王者里对应分路的技能（会被削不会太粗……大概）自带王者回合制战斗系统（小地图/队内语音交流/MOBA游戏设定/装备库/经济面板）
*开头part1还是正常人无法接受真人逃杀游戏的时候会有点压抑，但催眠自己习惯以后就完全可以没有负担地清兵升级了！
*暧昧向意识流，轻松小甜饼：射手x马尔科，辅助x艾斯，打野x贝克曼，法师x香克斯，上单x米霍克，全女五排阵容，女孩子们香香贴贴
*顶上之战会开团推海军水晶，大程度改变原结局
*如果以上预警都能接受！那么——
「激情1v9，等级森严，技术与父母共存亡，不媚男不媚女纯媚强，欢迎来到W市。」
「叮——系统检测到故障——处于WIFI环境中——正在下载资源——正在为您重新匹配——新地图加载中——」
「海贼荣耀！启动！！」
「Part1：新赛季伟大航路GrandLine·多人竞技逃杀模式即将上线」
作为一名中路牢玩家，「法师」望着眼前陌生的岛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五张华丽的花札牌——她发自心底地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这一切开始于一场绝望的排位赛。
明天就是新赛季了。打完巅峰赛被各路贱种气得脑仁发疼的她和四个同样火大的朋友们五个一拍即合，开了个房间，决定掏战力打五排补补表现分。
“妈的，本来上班就烦。”
法师低低吐槽着，瞟了眼钟表。她本来发誓今晚一定不熬夜，赢一把就睡来着，结果被一群人机队友气得肝疼。不死心地打了一把又一把，输了一把又一把。
有人看海，有人被爱，有人打王者输到凌晨十二点，仍不知悔改。
最后一把巅峰赛，打了三十分钟结果队友边嘲讽边浪，连丢两条龙，被对面靠着大后期的阵容硬是逆风翻盘了。
作为败方MVP的紫色标识刷了整整一页，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一把都没赢过的法师冷静地看着自己镜子里已经红温的脸，发自内心地祈祷这把能顺顺利利的。
不然她真的睡不着了。
明天还得上那个B班呢！今晚居然还在坐牢！！这个狗屎elo机制！！
她无语地点进选英雄界面，看了眼自家辅助的预选，决定先把刚刚给她一脚踹的生活不能自理的恐怖偷钱女子BAN掉。
「法师：请禁用TA！少司缘！」
几乎同时，看着也满含怨怼的射手和打野也发话了。
-「刺客：请禁用TA！镜！」
-「射手：请禁用TA！公孙离！」
*
「刺客」是法师的现实好友，两个人从初中起就在一所学校了。高中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学号相近，座位也不远，顺理成章地成了朋友。
后来读了大学，有了更多的时间，再加上那段时间王者大热，几乎风靡全国，她俩索性从LOL转战手游，组了双排玩了起来。
这一玩就是十年。
刺客擅长打野，她的游戏天赋一直挺恐怖的，意识和操作双双在线，最可怕的是她能同时处理很多件事，大脑多线运行，有条不紊，记忆力强的惊人。
说句「天才电竞少女」也不为过了。
除了毒舌小气记仇好胜心极强斤斤计较爱当泉水指挥官又是个无可救药的分奴以外，就没什么别的缺点了。
这家伙还在读书的时候就被各种工作室挖去想做打手或者陪玩了，偶尔接接单，很快比同龄人更早实现经济自由。
现在毕了业，索性在某知名直播软件当主播，靠着舔一下嘴唇能被自己毒死的犀利风格和过硬的操作，在一群技术主播里格格不入，被骂惨了的同时，倒是也吸引了不少粉丝。
在耍大牌这一点上，这个团队里能和她顶顶脑门的也就是「射手」了。
*
法师认识射手，还是打野介绍的来着。
那小姑娘还在读大学，年纪不大，脾气是真的不小，家境优渥，有钱有颜还备受宠溺，是被所有人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说句“大小姐驾到”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能被打野看中，也主要是因为她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意气。
射手的性格真的很符合法师对发育路玩家高手的认知。胆大心细，敢于操作，注意细节，能抗能打，被针对到0-11心态崩了也不摆烂，总能咬牙冷静发育，等待翻盘的机会。
有她在的局，无论前期战绩多拉胯，都能奇迹般地拉平成正战绩，根本不用担心后期输出不够——前提是她们能扛到后期。
是的，射手那家伙，可能是生活过的太顺风顺水了，她最喜欢的就是逆版本而行，享受憋屈一整局顺畅一分钟的快、感。
放着什么小龙人女魔射T0元射不选，非得选个前期弱的野怪都能啃上一口的下水道英雄。重点提名权马之劳组合、总藏在五楼出的米老鼠、零自保的脆弱长臂猿美女和经典吸血泵手慢无奇男子。
就像是「贤者」吐槽的那样：“可能她是个警察攻吧，一直在发育路找罪受。”
……她们的这位射手啊，是个相当顶级的巨婴型M（x）。
*
上单看着倒是没什么想针对的英雄，或者说其实就她预选的那三个……嗯……怎么说呢？线上能克制她的、需要上BAN位的英雄估计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吧？
她不语，也不急着帮BAN，只一味发她那破战绩和生锈的小鸟标。
-「上单：上局战绩，MVP，15/2/3。」
-「上单：【历史】吾之战绩，彼之甘霖。」
-「上单：【赛年】我很客观，只用数据说话。」
比起其余几个多少还见过面，腼腆又话少的对抗路「上单」紫啧……说实话，法师连照片都没见过。
不知道姓名年龄工作，不关心彼此的生活状态，十分有边界感。除了一发“上号”就秒回的频率以及问候彼此家人的频率太高，略显暧昧以外，她们之间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网友和狱友关系。
这位是个莽夫。意识无与伦比的莽夫，手法无可挑剔的莽夫——重要的事情强调三次。
通常沉默不语地选择牢九门，比如凑钱买破军的牢布、忙着叠被动的夏师傅、我就是太阳的小偷暗信、一顿肘击的狮子之牙、相传曾为风暴龙王诞下一子的震儿——不吃操作，简单又强势，都是当前版本T0.5的英雄。
虽然看着很招笑，但她其实不至于完全是个M。人家只是喜欢塔塔开战斗爽，但不意味着喜欢找虐，强势版本答案被放出来的时候还是会抢一手的——这一点和射手那孩子有本质的差别。
虽然总会吐槽她喊着“鲁莽也比怯懦更接近勇敢吧”这类台词化身孤狼，死战不退这一块，遇见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往往是打完了团对抗还在那儿1v1拼细节呢，一整局都见不到几次人影。
但说实话，玩了这么些年游戏，上单是法师见过的唯一一个无短板六边形战士，真正的「全能高手」。
她的英雄池……英雄海深的不可见底，每一个分路每一位的技能都了如指掌，哪怕是补位别的分路，都能稳扎稳打勤勤恳恳，打出不逊色于她们几个绝活选手的战绩。
像是定海神针一样，有时候她只是存在在队伍里，就会让人无比安心，有着满满的踏实感。
这可能也是她们吐槽上单总单带不打团，却又最爱拉她一起玩的主要原因之一了。
有时候法师甚至在想，上单这人只预选对抗的唯一原因，可能就是她社恐吧？
社恐所以不想扎堆，不来打团，只要找个对手死磕到底就好了。其余分路都做不到这样的事，只有边路可以。
大概吧？
因为她的性格，确实不太像应对得来多人场合的人啊？
*
刺客毫不客气地喷洒毒液：“……别拿这清朝老标刷屏了，打成这战绩最后不也还是输了吗？”
射手在天上失望地看着她们：“先BAN人先BAN人。我说真的上把狂暴女魔射快给我打失禁了，别再让我看到她了。”
辅助「贤者」顺手帮射手BAN了，心道她明明看起来还挺回味的，打完还加了人家联系方式约着下次再单挑（被虐），一如既往地捧场。
-「贤者：有你在，这把稳了！@上单」
-「贤者：这把靠你带飞了！@上单」
-「贤者：大佬666！@上单」
「贤者」这个人，是法师最不太熟的。游戏里她们中辅联动一死一送配合无比默契，嬉笑怒骂非常自然，但游戏外的交流几近于无。
她们甚至没有加过私人联系方式，都是靠共同好友「射手」或者「刺客」联系的。
为什么呢？
其实贤者这小姑娘人真的很好，温柔如水轻声细语的，就跟没脾气似的。
她和射手算是远方表亲，大概是小姨之类的关系？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性情也相投，即使是巨婴射手有时候和她乱发驴脾气，她也能笑着摆手权当没听见，心态好的惊人。
夸张一点说，一起开黑大概五六年了，法师一次都没见她挂过脸。
这已经不是忍人了。
这已经是神明大人了。
可能就是因为良好的家教和过于开阔的眼界，让这个人总有种超脱的通透，她能平静地理解所有事，然后微笑着向下兼容她们。
那种感觉很神奇。
法师想了想自己被贤者随手送的各种限定皮肤，又想了想刺客对她的评价“非常典型的富婆姐姐豪车豪宅富到超出你我想像”。
怎么说呢……超级白富美什么的，总觉得很有距离感啊……不是尔等屁民所能靠近的存在了。
总觉得她们其实不算是朋友呢，顶多是游戏搭子吧？
上单和法师她们提过一嘴，她因为工作原因对贤者的家族略有耳闻，沉淀且低噪，主要的家族企业都在海外，资产浑厚无比，据说和皇室沾亲带故，是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老钱。
“‘没有这个游戏，我们连认识她的门槛都摸不到’虽然这是个段子，但这话放在贤者身上，是认真的。”稳重如山的上单姐姐是这么和法师说的。
果然啊，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不能硬融。估计贤者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那个人，看着一副温吞柔软和气生财的模样，实际上面热心冷，最有边界感了。
*
法师回过神来时，队友们已经开始预选了。
-「法师：大家先预选，沟通下阵容。」
-「上单：你们先选，我帮抢。」
【队内聊天】射手：“辅助上来。”
-「贤者：求帮抢英雄「瑶」：）」
-「贤者：感谢帮抢，大帮你挡！@上单」
-「射手：求帮抢英雄「马可波罗」：）」
【队内聊天】刺客：“……一看到瑶就理智全无了是吗？对面俩强控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射手以手速代替回答。
-「射手：求帮抢英雄「马可波罗」：）」
-「射手：求帮抢英雄「马可波罗」：）」
对面是东皇加张良一动不动组合，眼见她顶着压力硬是要选神秘双枪男子，法师也随她去了。
-「射手：感谢帮抢，respect！@法师」
听筒里传来射手“嘿嘿谢谢法师你最好了我们马瑶连体天下无敌”的雀跃声音，又想了想她旋转跳跃开大进场然后查无此人只留下一顶白色礼帽的场面——法师冷笑着把预选的拿手英雄甄姬取消了。
她想，这把随便玩玩好了。
只是没想到这四个神奇宝贝天崩地裂比狗屎还稀烂的配合才刚刚开始。
两分钟后，身处五楼，盯着打野和上单精挑细选选出了一手李白和李信以后，法师释怀地笑了。
*
我们家已经不缺搓澡师傅了。真的。
当我考完大货车驾驶证，我要把你们当成减速带反复碾压。
完全想不出这B阵容前期怎么打，感觉最后一个选英雄的自己就像是个无能的丈夫。她将页面不停地下拉，掠过一排排大国小国战力英雄，秒锁了一手出场率最低的神秘干巴爹扔扇女子，决定告诉告诉她们什么叫做真正的法核大C。
旋转的花札漫天炸开，绣着金红牡丹的和服猎猎翻飞。
东瀛女刺客挥手发出战前宣言。
【队内聊天】法师：“你们见过我的弟弟，不知死活吗？”
【队内聊天】刺客：“？”
【队内聊天】射手：“？？？”
【队内聊天】上单：“……别吧孩子，把我们当立本人整吗？”
顶着那俩最克制突进的英雄选法刺？是等着进场就被控住吗？
【队内聊天】贤者：“确实好久没见了。你上次不是被打成0-8，当场宣布退游了吗？”
【队内聊天】法师：“因为花合斗返场了啊，这个女人罪恶却实在美丽。”
……所以这家伙根本没考虑过什么阵容，纯粹是想体验下新皮肤是吗？！！
【队内聊天】刺客：“不是你别搞我啊？我单子号就差一把表现就打满了！你信我我绝活李白有说法的！”
【队内聊天】射手：“……oi！真要选你那不知好歹啊？别摆啊我双电马可也有说法的！”
【队内聊天】上单：“喂喂，别嘎嘎地辣虾啊，刚刚那甄姬不是挺好的吗？我拿的是战力啊！！”
呵，就这下等人阵容，她选甄姬？线没清完家就没了吧。
你们眼睛耳朵长脸上是装饰品吗？
驴这一天啥也没干，光踢你们仨的猪脑袋了。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法师嘴角噙着笑意语音转文字：“嘘，别说话。三分钟让你爱上不知火舞。”
勇敢勇敢我的朋友！就算明天没有彩虹！
劲爆的BGM响起，见过她无数次喊着“嘎jio噻”23闪A1接2用力撞墙的其余四个人：“………”
你、他、爹、的。
知道她为什么不发战绩吗？因为她300场还没开智的13％fw胜率根本发不出来。
终极分奴·打野皇帝按开了队内通讯的小麦克风，做出了冷静的发言：“来，你把麦打开。”
——纷争开始了。
刚刚还安静无比的听筒被震得疯狂闪烁，直到进入了对局加载页面，通讯里还是噼里啪啦的电报声。
金龙穿越长风破云而动，鳞片翻涌成了一片滚烫的流霞。龙首高昂，带着整支队伍从出生点俯冲而出，拖曳的橙金色焰尾如瀑布般铺展在峡谷上空。
手机上的页面还停留在踏入水晶的那一刻，然后——一切都变了。
-「欢迎来到王者——嘎吱——嘎吱——系统重启」
-「故障检测中——断线重连中——嘎吱——」
-「欢迎来到多人竞技逃杀模式·海贼荣耀——！」
-「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全军出击！！！」
*
上一秒还在和队友们激情对喷的法师眼前一黑，再睁开时，就已经落在了这座海岛上。
海量的、几乎要把她的意识淹没的信息——所有中路英雄的技能和介绍都像是被解压的文件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迅速涌入了脑海。
最鲜明也是最清晰的，就是她为自己挑选的英雄「不知火舞」的相关信息。
……那是什么？
一下子接受了过于庞大的冲击，法师忍不住狠狠皱了一下眉头。
她们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岛屿，四周全是海，一望无际。
面前站着四个好友，造型各异，或手持或背负着所选择英雄的相关武器——法杖、双枪、重剑、鸣剑·曳影，服饰元素也多多少少参考了些那些角色，活像些不伦不类的COS选手，脸上的惊愕却是如出一辙。
……等下，刚刚明明还在家里。
等一下。
这里是哪里？
她们这是，穿越了吗？！！
*
没时间给她们过多反应，开场动画音效褪去，对面船上就已经跳下来了七位身后有「正义」两个字的海兵，头顶是象征着敌人的「红名」。
他们嚷嚷着什么“海贼”“通缉令”“悬赏”“贝利”“砍头”，就手持着刀枪冲了过来。
站位本就靠后的法师，下意识又后退了一步。
左下角的系统对局的大量提示语适时响起。
-「已检测到敌军。」
-「本局无法跳过，请按左下角新手教程，尽快掌握游戏技巧。」
-「每升一级都会有相应的技能分配点数。击杀敌人会给队伍增加金币和经验值。」
-「开局赠送300金币后，你的金币会随着对战时间自动增加。金币可以在系统商城购买装备，20s后不做出选择即按照系统默认方案进行购买。」
-「小提示：进入草丛时一定要小心。」
-「小提示：合理分配兵线，发育更高效。」
-「温馨提示：请遵守游戏规则，拒绝挂机、送人头等行为」
-「温馨提示：选择阵营前，无法回城。除指定英雄或指定装备外，本轮游戏不存在复活点，血条归零即为死亡，全歼敌人推倒敌方水晶即为游戏结束，宣告获胜。生命不易，请务必珍惜。」
-「尊重对手，享受比赛。」
-「新赛季伟大航路GrandLine即将开启，祝各位召唤师上分顺利！」
*
……等等，这都什么跟什么？！
法师无法理解此刻的状况，明明刚刚她的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按着方向盘准备冲去中路，奔赴她的战场，顺便开局就先给对方野区一扇子——
现在，她顶着「1级」的等级显示，手里握着不知火舞的花札牌，茫然地对着一群红名。
这算什么？
这些人是谁？为什么一上来就攻击她们？
……敌军……所以他们是敌人？头上还带着血条和蓝条？数字是代表等级吗？
七个「3级」？好像不是很高，都没升级大招……不对不对不对，这就要开启战斗系统了吗？！
可她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方向盘呢？普攻键呢？技能点呢？装备商店呢？
除了一个记录着人头比的红蓝界面，还有右上角的队内信号和左上角的小地图，她们什么都看不见。
可敌人已经真刀真枪地冲了上来。她们身后就是海，退无可退——
*
上单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一个。
她现实生活中曾经是个武警，奋战在扫黑除恶、维和防暴的第一线，是她们狙击分队里最能打的那个。
但一次出任务被流弹伤了眼睛和左腿，视力受限，体力也跟不上高强度的考核，又不想转去做文职工作，索性退伍去应聘了私人司机兼保镖。因为擅长打架，总会被惹上了些麻烦的有钱人家专门雇来当打手。
这种情况下，换做是任何一个生活在和平时代的人都可能会有些犹豫，想着除了对拼外会不会有别的法子——但上过战场的人是不一样的。
维和三年，出色地完成过无数高危警卫任务，面对过数不清的暴徒，在场没有人比上单更能看出来这群敌人的意图——他们没打算谈判，是直接奔着她们五个的脑袋来的。
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如果她们不反抗，就会死。她无比清晰。
敌人大概率也是军人，虽然级别不高，感觉更像是杂役或者新兵。
怎么可能毫无还手之力地任人宰割？真当她的一等功是白拿的吗？
有什么东西在警告着她快点动起来，上单明白，那是她的直觉在发起预警。它想告诉自己：“你能打得过，拿起武器反击。”
反击——反击！！
*
“别愣着了。”迅速切入战斗模式，关键时刻总是最靠谱的上单抽出了玄铁重剑，将伙伴们挡在身后，声线很稳，“当是一场游戏也好，对局面板有提示。升级，技能，经验，无论怎么样，先动起来。”
剑脊上刻着鎏金云纹，如同凝固的风涛，沉寂稳重。拿在手里却意外的趁手，没有任何附加重量。
那是李信“一念神魔”皮肤的配剑。
——【“如有一味绝境，非历十方生死。”】
少年将军的嗓音在她决定拔剑的一刻缓缓响起，眼前的面板右下方突然多了四个技能和两件可供选择的基础装备。
布甲还是铁剑？一技能还是二技能？
上单对此太过熟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铁剑和二技能。
一把铁剑加25点物理攻击，为了在1-2级时快速积攒攻击力，配合技能拿一血……这些肌肉记忆还在，她顺手预购了一把铁剑。
不再需要去按一个个虚拟的按钮，那些事仿佛就在她的脑子里。念头一起，意识就替她完成了所有的动作，身体也随之动了起来。
一个指令一个行动，完全没有任何卡顿或者前摇。
走，停，抬手，握拳，挥剑。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她突然感觉……这样的打架方式，可比打游戏时操纵按键方便多了。
就在此刻，五个人左下角的对局信息里突兀地出现了一行字。
-「上单（李信）：学习了二技能（伤害）」
*
光之力涌动，剑身被纯粹的金辉包裹，冷硬的铁刃化作流泻的日光，剑气如熔金般滚烫。
——行。管他有的没的，还能学习技能就行。
冷兵器热武器她都是练过的。
挥刀的动作随着意念而动，平滑流畅，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
在同伴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单已经动了。
她小幅向前踏步，一道远程剑气急斩而出，打向了冲的最快的两名海军。剑刃扫过空气时，留下了灼目的光痕，威严犹如神罚降临。
「初始形态二技能·强烈斩击：向指定方向斩出剑气对路径上敌人造成450*（+135％额外物理攻击）物理伤害和25％*减速（持续2秒）。」
剑气隔空刺中敌人，斩出一道道血花，他们头顶的血条迅速降低了三分之一。与此同时，随着有效攻击的命中，上单的身上也多出了增加金币的提示音。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吃痛的海兵速度更快，刀刃已经压了上来。身后就是脆皮的伙伴们，一步不也不能退，一步也不想退。趁着技能的冷却期，上单冷静地计算着时间，准备挥刀普攻。
*
“你这家伙怎么什么时候都能莽上去啊！出门就不能多带点心眼子吗？”被上单的动作吓得心惊肉跳，射手皱着眉骂了一声。
她依旧有很多问题想不通，但到了现在这个关头，明确地感知到死亡的危机迫在眉睫，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射手（马可波罗）：学习了一技能（伤害）」
「一技能·华丽左轮：向指定方向射出5*颗子弹（射击速度受攻速影响）并获得10％移速，每颗子弹造成95*（+18％物理攻击）物理伤害。」
「被动：每3颗子弹视为1次普攻行为。」
越危急的时刻就越是要冷静应对，玩射手的都必须要有一颗大心脏，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观察小地图，避开危险。
双枪在射手手中翻转，冰冷的金属质感硌着她的掌心——通体漆黑，枪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纹，像是深海里的磷火。
她认得这对枪，这是马可波罗“深海之息”皮肤的配枪。
学习技能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忽然变得无比轻盈，像是被神枪手的本能支配了躯体，随时可以滑行、翻滚、精准射击。
身处一个管制枪械的国家，这种热武器她明明只在靶场碰过几次，此刻居然会无比熟稔。
这感觉神奇的不可思议。
射手不再犹豫，目光越过上单的肩膀，落在那两个红着眼扑上来的海兵身上。他们头顶的血条还剩下大半管，正在从减速状态中恢复，举着刀加速往前冲。
……这是开启狂暴模式了吗？
那可不行，一级的她身板还很脆。
射手冷静地扣动板机，举枪便射。在决定攻击的那一刻，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腰肢扭转，重心下沉，从侧方滑出。
双枪在身侧划出两道弧线，枪口喷吐出密集的弹幕。
【“每枪都在节拍上——漂亮的连击！”】
*
一梭子打完，无比精准，那两个海兵的血条已经从大半管掉到了见底。他们踉跄后退，甲胄上全是弹孔，嘴角大股大股吐出鲜血。
同伴的惨叫声太过凄厉，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实力的悬殊，他们身后的五个海兵也开始犹豫不前。
射手听着独属于人类的哭嚎声，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枪的枪口还冒着青烟。
“游戏是吧？”她的声音还带着惯常的傲气，下巴微微扬起，“就这点实力？当野怪刷了还差不多。”
但最熟悉她的伙伴们看着她抖得不停的手，清清楚楚地望见了那一点泪光。
*
敌人们就在眼前，上单挥舞重剑替她挡下了敌人发来的子弹。事关生死的拼杀，补尾刀拿经济的本能最终压过了恐惧。
系统提示已经说的足够明显，敌人不死就无法结束战斗，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没有第三条路。
射手拂开了贤者想拉她一把的手，对着哀求的海兵抬起了枪。
“对不起了，对不起。我想回家，我得回去……对不起。”
她咬牙闭上了眼睛，指节弯曲，身体筛糠一样抖的不成样子。
——比子弹更先来的是伙伴的位移。
-「刺客（李白）：学习了一技能（位移）」
「一技能·将进酒：向指定方向连续突进2次，对路径上敌人造成350*（+110％物理攻击）物理伤害并将其晕眩（0.5秒），同时积累1道剑气（持续3秒）。第3次释放会回到起点。」
「被动：每次释放间隔不能超过5秒。」
长发散落，鸣剑·曳影的剑鞘上流转着数据流般的冷光。
是刺客。
*
敌人，残血，一血，经济……胜利。
这几个关键词在刺客的意识里疯狂闪烁，她又看了一眼小地图。
敌人在小地图上会显示为红色头像，除了这一艘船上的七个人，这座岛上还有三条停泊在稍远些海滩边的船上，上面的红点数量密密麻麻约有二十几个。
不止——远方的海域更是有十几艘船在往这边缓慢移动。
没有野区，没有塔防，这个模式……看起来就像是娱乐模式里的「无尽守御」。
她们几个要一起对抗源源不断的敌人，守住一波又一波，直到杀穿副本……连「撤退」或者「投降」的选项都没有，更别说清后台退游戏了。
上单和射手已经上了。
管他什么见鬼的教程，刺客满脑子只有“带着她们走向胜利结束这个该死的战斗”这一个念头。身处打野这个位置，掌控全局节奏迅速做出决策是她的本能。如果连她都慌了，那这局游戏才是真的没有翻盘的希望了。
除了赢以外，所有事都不重要。
游戏意识接管了身体，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生理性的恐惧。
刺客的身体动了。
【“本剑不才，曾以此身破万军！”】
用那个她练习过上千次的、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的突进技能，女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空气中拖曳出残影。
第一段突进拉近距离，第二段突进精准地切入两名残血海兵之间——剑光闪过，眩晕命中。
-「刺客使用了召唤师技能【惩戒】」
惩戒的光效从天而降，真实伤害的数字跳了出来。率先被击中的那名海兵的血条瞬间清零，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倒地。
尘土扬起。
那双眼睛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瞳孔里倒映着天空，再也没有了焦距。
-「First Blood！」
一血的提示音响彻整个战场，金色的字体在五个人眼前炸开。
-「恭喜刺客完成首次击杀，奖励300金币。」
-「恭喜射手、上单完成首次助攻，奖励150金币。」
-「击杀人数超过两人，新手教程通过，全员奖励300金币。」
金币增加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叮当作响。那本来是每一个玩家最期待的声音，此刻却如同夺命的锁链，将她们死死地和「凶杀」联系到了一起。
等级大幅度提升，转眼就升了四级，可没人能笑得出来。
刺客手紧紧握着鸣剑·曳影，剑刃上的血痕滑下，如同血泪。她的经济一跃成为队伍的第一位，重新掌握了局面，不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终于有了一战之力。
可她盯着两个海兵倒下去的样子，看到他们不再起伏的胸膛和身下慢慢洇开的暗红色。
利刃切割进皮肉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响起，她想那是幻觉。
……那不是幻觉喔。
刺客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含了沙子。
“游戏，就得补刀。”刺客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安慰脸色煞白的中射辅，还是在安慰自己，“而且一血有额外经济，这种事我来做，团队效益更高。”
“别怕，有我在——你们躺着就好，我来带飞，就和以前一样。”
“……快点结束这场游戏，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的。”
没人接话。
但系统面板又沉默地多了几行字。
-「贤者（瑶）：学习了一技能（控制）」
-「法师（不知火舞）：学习了二技能（减速）」
*
五道光芒亮起，那是技能点累积后一次性升级大招的提示。
经济与等级均能压制敌人，他们的攻击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轻松就能躲过。
这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新手局。
上单沉默着化身爆发更高的「统御形态」，蓄力斩出四道剑气，每道剑气都带有高额物理伤害。
「统御形态·二技能：迅烈之华」
隔着几乎不可能砍中的距离，被光信的一刀扫成残血的海兵们看着同伴倒在血泊中，脸上终于全是恐惧。
他们有的想跑，但被减速后的腿软得像是灌了铅，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统御形态·三技能：光翼连斩」
剑气再次扫过，连风都仿佛被点燃，上单站在原地，垂着眼睫，掩去不忍。
剑气命中时的嗡鸣声十分凄厉，一位海兵躲避不及，迅速倒地，血条归零。
还有四个在负伤逃窜，但看那样子也逃不了多远了。
上单想追，但看了看身后脸色惨白的同伴们，还是放弃了那两个残血，她一手一个扶起了半跪在地几欲作呕的法师和贤者。
“没事吧？冷静点，把他们当成是小兵或者野怪。”她放缓了声音，轻声安慰从没见过血的两个女孩子。
*
血腥气无处不在，法师用力攥紧了花札牌，那是她唯一的武器，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
贤者一手握着法杖，另一只手再一次死死攥着射手的衣袖，指节发白。她的脸上还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但细细看上去，其实那笑已经僵在了脸上。
她想说：“不要去。射手，不要去。”
就让上单和刺客做好了——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发小做一个杀人犯。
如果踏出那一步，就无法回头了。
直面死亡，年纪最小的射手已经腿软了，她被贤者牢牢拽着，还不忘给她套了一层盾。
「三技能·独立兮山之上：附身到友方英雄，赋予附身目标1000*（+60％法术攻击+8％目标额外生命值）真实护盾，附身状态会使得技能增强并且立即减少30％的冷却。」
「附身状态：盾破会被击落下来进入冷却，主动脱离附身目标会返还50％冷却。」
【“不分昼夜，不分彼此，打碎过往，飞向彼方！”】
感受到生命有了一层保障，射手这才勉勉强强站直了身体，朝发小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让她们……抢了所有经济，我也要抓紧发育。”
——她其实说的是：“不能让她们承担所有罪过，一定要杀人才能去活下去的话，我得和她们一起。”
“刺客，你这个……就知道抢人头的狗东西。”射手咬着牙，笑骂了一句，侧身一技能位移接二技能伤害，举枪一人给了一梭子子弹。
两个海兵重伤倒地，被旋转的枪弹射中眉心，痛嚎一声后，慢慢失去了呼吸。
“怎么可能输给你啊，笨蛋。”生命流逝在自己手里，射手红着眼眶，一如既往地，坚定无比地站在了打野身边。
-「double kill！」
双杀。
*
地上的尸体总共五具。远方还有两个敌人，刺客与她并肩站着，身体还处于一片混沌，灵魂却已经冷静地计算起了移速和距离。
用那一招，应该能行。
「三技能·青莲剑歌」
大招的实际范围要比技能指示器大很多，即使敌人处于技能指示器之外也会受到伤害。
时间不够刺客思考太多，小地图上已经有更多红名朝她们几个围拢了过来，得快点得到更多的经济，去升级技能，去购买装备。
只当成一场游戏好了，过于代入的真人全系格斗类游戏，VR技术什么的。
快点上——快去追上他们。
刺客的脑子里想着这样的事，明明敌人就在眼前，可身体却还是没法动弹。
她突然想起曾无意刷到过的评论：“人类这种生物本身，就是会对杀人有着强烈的抵触情绪，别说是杀人了，连想去杀人都办不到。”*
不同于刚才一血的惩戒技能，不同于上单和射手的远程武器，现在的她，要亲手用手里这把剑，砍到对方——砍死对方。
她……她真的能做到吗？
做了那样的事，即使存活下来，即使结束了游戏……从这里解放出来，她真的还能和从前一样……一样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吗？*
*
在上单准备追击、射手带着贤者位移抬枪、刺客下定决心上前补刀时——
五张牌，松间鹤、牡丹蝶、芒上月、樱上幕、桐之凤。
牌面华美，边缘锋利如刀。
攻击范围最广同时也移速最快的法师，用力朝敌人甩出了一把花札牌。
「二技能·花蝶扇：扔出扇子，对首个命中的目标造成450*（+90％法术攻击）法术伤害和极限减速，持续0.5秒，同时减少50*点法术防御，持续3秒。命中敌人回复10点能量。命中后还会对目标身后最近的一个单位造成等量的法术伤害（对英雄伤害减半）。」
【“论胜负的比赛，本小姐可没输过！”】
花札脱手的瞬间，带起一道锐利的风刃。它们如同扇子一般旋转着飞出，擦过最后两名海兵的手臂。
锋利的纸缘割开了他们的皮肉，鲜血喷涌而出。一名海兵血条几乎见底，晕厥过去，另一名稍微灵敏些的则是躲开了那道风刃，手臂险些被削断。
他骤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捂着断臂跪倒在地。
“早就说过了，我们这阵容前期伤害弱的跟路边一条似的。”迎着四个朋友讶异的注视，法师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强撑着调侃她们，“还是得让我独享经验，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法刺荣耀。”
说着，她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心里还在不停地对自己说着打气的话：“你是一个法师，你要打伤害！不是说好了要C的吗？怎么能总躲在她们身后呢？”
我们是共犯。
要做就一起做，要杀就一起杀。谁也别想去逞英雄。
于是她抹了一把眼泪，向前冲刺接闪现，一记利落的回踢将两人踹翻在地。
「三技能·必杀·忍蜂：向前冲刺，对命中的目标造成800*（+110％法术攻击）法术伤害和击退。每命中一名目标回复25点能量，被命中的目标会减少20％*物理攻击，持续2.5秒。」
-「法师使用了召唤师技能【闪现】」
K.O.的音效和金币提示音的音效落在她耳边，又一位海军血条清零了。
系统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恭喜法师完成【瞬闪控制】，奖励200金币。」」
*
……还剩下最后一位。
法师强迫自己避开那具死在自己手里的尸体，只直愣愣盯着那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人，那截几乎被切断的手臂只连着一点皮肉晃晃悠悠地垂着，血从指缝间往外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五张花札牌自动飞回她的指尖，牌面上沾着血。
温热黏腻的、人类的血。
她以为自己能下去一次手，就能下去第二次的。
可衣摆被那位海兵紧紧抓住，他在朝自己求救，喉头吞咽着血沫，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他不想死。
法师发现……和刺客与射手一样，自己完全无法动弹了。
*
上单沉默地看着她，举起了重剑。射手已经背负着贤者，一记位移到了她身边。
“够了，我来吧。”射手轻声道，“刚刚那两个都杀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刺客哑着嗓子喊了她的名字：“法师……不补刀的话，他还会站起来。”
她看着法师苍白的脸。心说她不做还好，既然做了，手上沾了血，就总要走出这一步——
法师没说话。
她知道的啊，她想，那种事情，不用刺客说，她当然知道的啊。
花札牌高高扬起——
-「贤者使用了召唤师技能【终结】」
属于召唤师技能的血红色环形刀刃先她一步，切断了海兵的脖颈，快得犹如死神的镰刀在收割生命。
是贤者。
一刀枭首，就地斩杀。头颅滚落，她被血溅了半张脸。
射手对这个技能太过熟悉了，这人总是这样，最爱带斩杀抢人头然后看她们怒发冲冠的红温脸——尤其是她和刺客。
她们总气急败坏地骂她“贤者你他妈又抢我人头！！”“辅助k头抢三杀？你是人吗你？”，骂归骂，下次看她选瑶还是会记得提醒她别忘了带斩杀。
——因为她啊，美滋滋地说着“不好意思，这个归我了，你们下次动作快点就好了。”之类的话，笑得前仰后合，像是个掉进蜂蜜罐里的小熊，真的很可爱啊。
可爱得连刺客那种把经济看的比天还重的人，都忍不住一边嘴上嫌弃贤者的臭德行，一边身体无比诚实地帮她抢上一手瑶。
贤者……
她不是……不是……？
*
有这样疑问的不止射手一个，她们几个都熟知贤者的性格。她是那种路过乞讨者，明知是假的也会施以援手的人，名下慈善基金会无数，说是圣人的慈悲心肠也不为过。
法师：“……贤者，你……”
坐在射手肩膀上，本不想也可以不用手染鲜血的贤者朝法师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最深处涌了出来，一句话被她说了很久。
她说：“不好意思啦，我还一个人头都没有呢。这个……就归我吧。”
——既然一定要的话，那就算我一个好了。
这不是个团队游戏吗？
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
已经蒙上了一层泪光，贤者的眼神是这样说的。
她的手还在发抖。
控制面板的终结还有九秒的冷却时间，刚刚使用它的时候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法师的花札牌高高扬起，贤者定定看着她从脸颊滚落的泪水。
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法师不该做这种事。
……杀人什么的，太不符合她了。
*
比隔着冰冷屏幕的NPC更鲜活无数倍，能将五感都覆盖的这么立体，连海浪与沙滩的背景都如此清晰——本硕专业都是虚拟现实技术「VR」的贤者可以断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所以……从打野拿下第一个人头的那一刻起，她们五个人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贤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圆润整齐，手上没有一点疤痕或者茧子，这些年来一直被她保护的很好。她用它们演奏乐器，伺弄花草，读书烹茶——
“我的手不是用来杀人的。”她冷静地想，“我玩的是辅助，拿助攻保证队友不死就好。没人能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可是——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无数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间隙里，被她们拉进小房间里，一起蹲草坐牢守家翻盘……听筒里那些欢笑声陪伴着自己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隔着冰冷的屏幕，时间被彼此赋予了意义。
不图名利，只顾享受。
如果……这样都不算朋友的话，究竟什么还算呢？
*
贤者一直看的很清楚，法师是个很容易内耗的人。她看着淡淡的，总有种社畜特有的死感，实际是最敏感多思的那个。
刺客和她聊起过法师，说她每次失误或者掉点后，都会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看回放、复盘，不停地责备自己“当时要是那样”就不会输了，
——这样的人，要是手上沾了血，她这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
可是她还是哭着挥舞花札牌，一记大闪踹了过去。
……所以贤者没有再犹豫。
如同从前的很多次那样，她观察着敌人的血线，确认到达斩杀线后，精准地使用出了「终结」。
刀刃划过海兵的脖颈，如同切割豆腐，没有任何凝滞。他的头颅滚落在了地面上，停在一滩暗红色的血泊里。
那张年轻的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上一秒——恐惧、茫然、还没来得及变成绝望。
人血腥甜黏腻又无比温热。
胃里翻江倒海，贤者努力压下那种反胃感，心底在一遍又一遍和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但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
“要怪就去怪狗策划吧……我们也不想的。请安息吧。”
*
法师怔怔地看着贤者布满血污的侧脸，发现眼前一阵模糊。那是自己的眼泪。
……原来，原来一直是她想岔了。
原来她们早就是朋友了啊。
“……某个大言不惭的家伙。”贤者开口，声音还带着那种刻意的轻快，“说要让我们三分钟爱上谁来着？”
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一茬，法师破涕而笑：“怎么？火舞大王刚刚那记大闪没迷倒你吗？”
“连滚带爬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去哥谭当那个小丑去去去去去。”射手也咧了咧嘴，对着小地图上正在靠近的敌人，举起双枪警戒。
从开启战斗，到杀死第一波敌人，总共用了十分钟。打野皱眉计算着时间，提醒她们预购装备，抓紧升级技能。
上单是她们几个里最结实最有力——也是最平静的那个。
虽然远离了战场很多年，但每次噩梦都会重温上好些次，她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了。
……居然还有点怀念是怎么回事？
血腥味太重了，得让她们四个缓缓。上单快速拾起那些残肢，将他们埋进了被几道剑气深深挖出的土坑里。
被她的平静感染，买完装备的法师和贤者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也来帮忙。
*
一捧又一捧的黄沙覆上了七具尸身，法师突然想起了被她对线打爆了的网友愤怒的嚷嚷。
他说：“你给我记住了，我们国家杀人犯法！可恶啊啊啊你这个杀人犯！！”
现在她们五个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武器上沾着血。
法师苦中作乐地想，可不是嘛，这不就应验了吗？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她们可不就是杀人犯吗？
*
敌人接近了，喊杀声震天响，五个人重复着同样的模式，咬着牙又扛过了几波袭击，走位也越发娴熟。
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
等级越来越高，伤害增加的同时，敌人也越来越难对付。
该说是新手保护期吗？
虽然棘手，虽然她们多多少少也受了些伤，但每一关都是有惊无险地平推了。
敌我双方的伤害都真实无比地反应在了身体上，受了伤就是会流血会疼痛会恐惧——求生本能驱使着她们克服心理障碍，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她们都不想死。
所以在杀死第十波敌人时，无论是谁补刀都不会再犹豫，砍人自然得像是呼吸。
——这难道就是这该死的新手教程的意义吗？逼迫她们适应这个「竞技模式」？
……人的适应力真是该死的强大啊。
*
从惊惧到麻木，刺客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看右上角的时间。每轮敌人刷新的时间都是一样的，那么……下波兵线还有十五分钟。”
这附近的海水和沙滩都快被人血染红了，上单用重剑挖出更深的坑，贤者和法师沉默地将尸体埋葬。
如果埋不下了的话，就海葬算了。她们看着海里跳跃的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猛兽，这么想到。
射手“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别把什么都叫兵线。”
刺客面不改色地反问：“那叫什么？”
射手沉默片刻，无言以对：“叫……算了，就叫兵线吧，反正差不多。”
贤者苦笑：“差多了好不好。”
法师看着装备栏里的大书，默默计算着自己的伤害。
上单大手一挥，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孩子们，等我憋个破军。”
几个人都愣了愣。
*
兵线，破军……这熟悉的话一下子将她们拉回了游戏里，知道她俩是想以此方式刻意缓和气氛，其余三个人也勉强地笑了笑。
“出个反甲你就老实了。”
“蓄力的时候我们都跑了你就老实了。”
“唉正好咱没前排，好主意。”
“……我出肉算了。”
“哈哈，前排？这还不好说？谁跑的慢谁就是前排呗。”
“要先手没先手，要控制没控制，要坦度没坦度。唉，咱这究竟算啥阵容啊。”
“对线必炸前期抗压抖M阵容呗。”
“真亏你还好意思提啊。”
“要我说下次咱憋玩火舞了行不行，西施啊张良啊你玩的不是都挺好的吗？这火舞太吃操作了。”
“……吃你的美味烧鸡去吧。看完你那一套连招转大直接终结比赛还有手感的真可以去打职业了。”
“………”
“……嘛呢你俩这是？一个B罗一个飞舞，在演吊车尾的换位血战吗？”
“呵呵，要我说，把米撒在手机上鸡都比你俩玩的好。要我上门给你俩安装个假肢不？或者干脆开通捐款通道，给你俩水滴筹去治治脑子。”
“……要损人还得是刺客那张嘴啊，对了，她上厕所以后擦过吗？”
“不知道，你问问？”
“……？几个爹啊敢这么说话？？”
“停停停，家谱都被翻出来了，再问下去就有点太暧昧了，死到普。”
*
下一艘军舰即将登陆，熟悉的政府旗帜在风中猎猎飞舞。比起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豁出去了的五个人迎着船，吵吵闹闹地往前走着，一番熟悉且高强度的家谱交流，语气故作轻松。
海风把血腥味吹散的同时，也把眼泪也吹干了。
脚步踩在沙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像是要把什么属于人类的东西狠狠丢弃在身后，她们谁也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海贼荣耀！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