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狂人系统》粥舍予

3、交叉人才 天才！你才

　　护士火急火燎地冲进了病房：“14床醒了？”

　　刘师兄：“醒了醒了。”

　　护士抬头看眼吊瓶，手脚麻利地换下来又插上了另一瓶。

　　导师扭头客气地说：“您好啊护士，什么时候方便出院啊？”

　　“出院？”护士胳膊夹着废瓶子，一只手腾出来拿着病程记录：“心肌炎导致的心脏骤停，幸亏有人救助及时，但还是导致了轻度脑缺氧。”

　　“脑缺氧！”周徵大惊失色：“会影响智力吗？”

　　“不会，但必须接着住院观察治疗，先别想着出院了！”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导师忧愁而遗憾的目光落到周徵身上，仿佛是地主在惋惜原本勤奋能干的病驴。

　　“你先养好身体吧。”他抬头冲旁边的女生点了一下：“赵晴，重点研发项目的报告就先交给你了，你和你师弟刘唐纶配合着做，做好了先让周徵看一眼再交给我。”

　　被点到的女生赵晴浑身一颤，目光哀求却又不敢瞅向导师，挣扎半天后不得已挤出了一句：“好的。”

　　导师又看向周徵：“还是看看报告有什么问题，用手机看就可以，不费神。这个项目你更熟悉，师姐有什么不懂的还要问你。”

　　周徵向倒霉蛋师姐报以同情的目光：“好的，师姐尽管问。”

　　客气地慰问了一会儿，又输出了一番身体是科研的本钱、你们见过凌晨四点的东烨大学吗、跑代码时是文献阅读的最佳时间等牛头不对马嘴的push发言，终于接了个电话走了，一旁的师兄师姐立刻放松，扒拉个椅子坐着靠在床边。

　　刘师兄松了口气：“你知道多吓人吗？大半夜收到个电话说，你认不认识周徵，住院了有生命危险快来。”

　　周徵更感动了：“师兄你还是靠谱的。”

　　“别感谢我了，谢谢李保安吧，也是碰巧有个保安半夜巡逻看到你，还会做心肺复苏。从今往后人就是你的再生父母，请务必在出院后手捧鲜花磕头大喊，干爹！从今儿子伺候你养老！”

　　“哎。”周徵接茬。

　　“去你的！”师兄大怒。

　　周徵被自己的行为逗乐了，笑了一会儿又正色道：“师兄先替我道谢吧，实在无以为报，等出院了我当面致谢。”

　　系统：“你应该谢谢我，小白眼狼！”

　　赵师姐在一旁搭话：“师弟你真的吓坏我们了。我们组，不，我们学院之前哪发生过这种事啊。导师知道后，都不查我们晚间打卡了。”

　　周徵嘴一撇：“那他劳务涨了吗？那他组会不开了吗？”

　　刘师兄：“你真是会做梦……”

　　对于导师的周扒皮铁公鸡形象，周徵毫不怀疑，但再厌恶这个导师，看到熟悉的同门，他还是升起一丝庆幸。

　　幸好，他似乎是那个幸运儿，上天眷顾了他这个还未走到终点的灵魂，让他能继续实现未完的梦想。

　　赵师姐：“但你还是幸运的，总归如今身体没大碍，也躲开了许多杂事，可以在医院好好歇息……”

　　周徵瞥了一眼：“那师姐也半夜倒地上一次？”

　　“哎呀。”赵师姐尴尬一笑：“我瞎说的，身体健康最重要，师弟之后可别这么拼命了。”

　　刘师兄也附和道：“是的，师弟你就好好休息。天塌了有导师顶着，难道离了你课题组就不转了？”

　　周徵叹了口气，杂乱的委屈和心酸涌向心头：“他让我周末前交报告初稿，我那几天一直都加班到凌晨三四点。”

　　一旁的师兄师姐：……

　　赵师姐：“现在都过去八九天了。”

　　周徵咬紧了牙关：“所以这个事情根本不急吧！”

　　师兄师姐：是的，核动力驴师弟……

　　周徵和师兄师姐展开了一场主要围绕某不在场人员——导师的吐槽大会，三个人对于导师的师德和组织管理能力提出了丰富的改进意见，结束后纷纷表示期待下次会晤的举行。

　　等到两个人走了，周徵又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一抬眼，又回到了二科学校宿舍。

　　周徵：好难受啊！总感觉没有睡够！

　　系统：“睡了的，现在已经第二天上午了。”

　　周徵抓狂地挠了挠头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拿出手机看到新消息。

　　【导师李斯湛：同学们，今天下午两点在我办公室开一个小组会吧？说一下新学期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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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湛觉得这工作太难做了！

　　他是213大学出来的博士，在徐城工程大学扩建时顺势投递简历成为了一名新入职的讲师。

　　都来这个学校了，李斯湛自然没什么宏伟大业科研理想，他只想拿着安家费和死工资在小城市里安稳躺平，闲时看看电影玩玩游戏，再多逛逛相亲角，早日完成父母的期望。

　　但谁想到！他才招两个学生，就有一个弄虚作假，一个越级举报！

　　听说周徵同意不举报王家豪了。

　　李斯湛叹了口气，鸵鸟似地想着，真这样就好了，他下午再做做思想工作让他们别互相使绊，然后早日把两个灾星送毕业。

　　李斯湛面容愁苦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心腹大患，强撑起一个笑容开启一个轻松的话题：“暑假过得怎么样？去哪里玩没啊。”

　　周徵：我说我玩了个濒死体验你信吗……

　　李斯湛：“暑假我忙着搬家，还把父母接回来了，他俩现在天天一大早就去听保健品推销，还领一筐鸡蛋回来哈哈哈哈……”

　　见没人接茬，李斯湛尴尬地咳了几声，“还好现在不忙了。你们平常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都多问我，也不用麻烦院领导，我肯定能解决的。”

　　周徵心想这李导师的段位实在是差了他老板一大截，看了眼旁边腿恨不得伸桌子上的王家豪，他露出了个略微狡诈的笑容：“这个暑假我主要是学习了一些专业知识。”

　　李斯湛：“很好啊。”

　　系统：“然后还举报了王家豪。”

　　周徵：“然后我还对王家豪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发现他其实是一个热爱学习，富有创造力和创新精神的优秀人才，在假期期间仍然笔耕不辍发表了值得深入学习的精品文章。”

　　正在抿咖啡的李斯湛被呛得一阵猛咳。

　　王家豪神色复杂，眼中充满了疑问和审视。

　　李斯湛擦了擦嘴：“不错不错，王家豪呢？”

　　王家豪：“也没干什么，不就发了篇文章吗？什么基于社会情感意识理论下不同语境的新闻传播。”

　　李斯湛：“社会情感认识。”

　　王家豪：“哦，差不多一个意思。感觉写文章挺容易的，接下来我还想再写篇，顺便也作为毕业论文的选题。”

　　李斯湛在喝咖啡间隙叹了口气，都是这学校的学生了，还真能有大器晚成的？老实学习就算了，最怕的就是自视甚高。他又回想了一下王家豪的大作，感叹幸好自己的名字没在上面，否则真是学术污点。

　　“嗯，的确也该想下你们毕业论文的事情了，自己先想一个题目吧，交过来我看看可行不可行。”

　　李斯湛露出一个自认为慈祥的面容，柔声细语：“开学就是研二的学生了，我也能看到，你们相比刚开学，都进入到了更好的学习状态。王家豪研一就发了小论文，这很好，家豪同学一直都视自己为全组的榜样。”

　　黑得跟煤球似的王家豪不自觉挺直了背，双手规矩放于桌上，露出了银光闪闪的卡地亚手表。

　　李斯湛：“当然，周徵也是对同学有了新的改观，你们能说清楚误会，化干戈为玉帛，再好不过了！”

　　王家豪冷哼一声：“别乱栽赃就行。”

　　“合理的质疑是学术诚信的助力。”李斯湛开始打哈哈：“真金不怕火炼，这也证明了你文章的实力啊。”

　　“周徵，如今你看完他的文章了，也知道文章的真实性了，要多向优秀学生学习！”

　　周徵面露浅笑，神情中透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倨傲：“是的老师，这篇文章大有裨益，我受其启发，有了新的灵感。”

　　周徵顿了一下，看到李斯湛明显好奇的神色，接着说道：“如今的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已经成为重大事件信息传播的重要途径，我认为，如何抢占宣传窗口，进行舆情管控，评估事件趋势至关重要。”

　　李斯湛：“观点大家都知道，你打算如何入手？”

　　“我打算采用深度学习情感分析技术提取事件对公众情绪的影响，同时结合社交网络分析评估事件的传播范围和传播路径，并构建时序动态预测模型，尝试精准评估事件影响力结果及其变化趋势。”

　　系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时间似乎停滞了，李斯湛久久凝望着周徵，没有丝毫响动，只有嘴唇在不停颤抖。

　　“老师？”

　　李斯湛猛然惊醒，仿佛终于被装上电池的机器人。他骤然抓住周徵的手，继而又往上攀住胳膊，颤抖地问道：“我想过这方面的课题，但一直没有做……你学过计算机？这些方法你懂得？”

　　“是的老师，”周徵自信一笑：“现在要求交叉性人才，必须要懂得多领域知识才能追赶时代热点，因此我假期特意学了计算机科学的相关知识。”

　　“太好了！”李斯湛先是喃喃自语，继而欢呼雀跃，目光炙热而疯狂：“天才！你才是大器晚成的天才啊！一定要写下来，这篇文章我帮你发！发北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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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你真的该看看姓王的那家伙的黑脸，笑死我了！黑的跟中毒了一样哈哈哈哈！”

　　晚上周徵去校外逛街回来，脑海里的系统一直放声大笑，周徵担心它要笑岔气去。

　　周徵：“你个非人类还能笑死？”

　　系统：“这是语言上的夸张！真的太爽了！让这个蛀虫嚣张！你说完新研究，他人都快坐不住了！哈哈哈哈！”

　　周徵喝了几口刚买的冰可乐，冰凉的气息入口驱散掉暑天的燥热，他抹掉额头上的汗水，随口说道：“一个早就有人提过的研究罢了，实在是杀猪何须宰牛刀，碾碎他都不费力的。”

　　“好猖狂啊！你要是能更直接点去举报他买论文多好啊！”

　　这事哪有这么简单，周徵心想，我在论文上猖狂，他在家世上猖狂。

　　他抬头看了看隐藏在橘红夜景下的黑色小土丘。

　　“走那里吧，抄近路快点回宿舍。”

　　系统给他指路：“走正路别走土坡，对，就往正北走，没夜灯你小心着点。”

　　树木荫蔽遮住朦胧的月光，灌木与低矮的杂草层层叠叠，一片黑暗之下，周徵开着手电筒沿着石板路走去。

　　系统：“你不是想快点实习吗？怎么还在组会上表现呢？”

　　“顺手的事，就这种档次的文章还累不到我。”

　　或许正是人少，路上的蚊虫和蝉鸣杂乱闹耳，周徵还被往脸上跳的蛐蛐吓了一跳。

　　系统：“王家豪也是这样想的，你想求职，他想更进一步。你真觉得他这种人应该继续走下去吗？他用金钱踹掉了多少试图挡路的人呢？”

　　周徵陷入沉默，良久才说：“你说的太沉重了，路那么多，我们也只是交叉了一刻钟。”

　　路上的落叶被鞋碾碎，虫鸣震震，灯光摇曳，一阵凉风袭来，吹进了幽暗的树林。

　　骤然，杂乱的脚步声突显，扰乱了平静的暗夜。

　　系统：“有人！快走！”

　　周徵慌乱往前奔跑。

　　“谁？冲我来的？”

　　“快跑！”

　　沉重的气息声忽然接近，慌乱之间，一个黑色塑料袋被猛地套到了周徵头上。周徵本能地扭动挣扎，却被狠狠向后一拉，塑料袋紧贴到了苍白的脸上，胳膊随之也被牢牢抓紧。

　　身后陌生的口音低语：“X的！就该给你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