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偷偷喜欢你了》一只冻余

4、你哭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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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到傍晚了，夏尽闹着非要送我回家，说想知道我家的位置，我无奈答应。
　　到家楼下后他又对着我的嘴角吧唧一口，软乎乎的小声呢喃：“我记住这里了，以后我可以来找你。”
　　我轻轻地笑，反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回握。
　　“这个就算了，我姑姑可不待见我们俩，以后我们可以出去玩。”
　　夏尽闻言乖乖地点点头，抱着我又凑近蹭了蹭我的唇角。
　　我说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我，一步三回头的挥手跟我告别。
　　直至消失在拐口，我才转身朝楼上走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唇角那点轻柔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原处。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我想，这么糟糕的我，人身的第一次恋爱竟然如此顺利，或许是夏尽太完美了。
　　如果一直这样也可以，我现在也有点积蓄，以后好好学习，和夏尽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上大学，一起租房子，一起生活，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脑海涌出这一想法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之前的我总是在死亡边缘徘徊，现在，我连看到桌上生锈的刀片都会感到害怕，并且开始幻想以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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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走到家门时，放在门把上的手明显停泄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打开。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闯入我的耳里。
　　“妈妈，刚刚我在阳台上看到安夏和别的男生抱在一起，但是他们嘴巴为什么要碰在一起啊？”
　　这一刻，我的世界仿佛崩塌了。
　　那是唐玉珍儿子的声音。
　　此时唐玉珍正抱着她五岁的儿子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姑父，三人听到门口的动静都望了过来。
　　而我就像罪人一样，等待着他们的审讯。
　　果然，我看到他们让他们的儿子回到房间去。
　　直到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卧室门后，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默。
　　最先开口的是唐玉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像是看见了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你搞什么东西？同性恋？你想教坏小景是吗？”
　　姑父坐在一旁，脸色沉得厉害，全程一言不发，可那道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比唐玉珍的指责更让人刺骨。
　　我靠在门框上，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道：“嗯，我是同性恋，刚刚楼下的是我男朋友。”
　　语音落下，我听到姑父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别脏了我们的眼，别教坏我儿子！”
　　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没有丝毫同情，就连旁边的唐玉珍也是无所谓的神情。
　　没有对我动手，到底有多嫌我脏。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缓步走向自己狭小的房间。
　　走就走，我还嫌我男朋友找不了我。
　　要拿的东西很少，就几件衣服，几本书而已。
　　我拉开抽屉，指尖在杂乱的角落细细翻找，翻了许久，始终没能找到我要找的东西。
　　我急忙跑出房外，道：“我放在抽屉里的照片在哪？”
　　没看到姑父，应该是去哄他儿子去了，客厅只有唐玉珍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
　　“哦，确实有张照片，被小景撕破了。我看着没用就扔了。一张破照片而已，没了再拍不就行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站在原地，指尖抑制不住地发颤。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照片。”
　　“还记着你那死了的爸妈呢，你留着他们照片有什么用？”
　　周身的空气一瞬间全部凝固，方才强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我终于控制不住的上前，猛地扇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响遍整个客厅。
　　“你们凭什么擅自动我的东西？”
　　唐玉珍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怔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血色翻涌，错愕又暴怒的抬着头看向我，道：“安夏！！你发什么疯！？”
　　“我从来没有欠过你们什么。父母离世，你们收留我，我记着情分，所以这么多年，所有事我都退让，可你们呢？”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里的嘲讽与恨意全都倾泻而出：
　　“随意闯进我的房间，撕碎我爸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还轻飘飘一句没用就随手扔掉。”
　　“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的东西？你又有什么资格张口就亵渎我已经离世的父母？”
　　大概是唐玉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我，慌张地想张口喊人，被我又扇了一巴掌。
　　“就连唯一留下来的一张照片，你都要纵容孩子撕碎，哦对，像你这种人，能教育出什么样的小孩。”
　　我看着她惨白慌乱的脸色，心里没由来的放松。
　　“唐玉珍，你在我们这里占的便宜并不少，我真的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可能是你本来就心思歹毒的原因吧。”
　　我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回房间，弯腰拾起地上寥寥的几件衣物，胡乱塞进背包。
　　唐玉珍僵在客厅原地，两边脸颊火辣辣地灼痛，被接连两巴掌打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颤，满是不敢置信的尖嘶：“安夏！？你敢打我？！”接着又冲另一个房间喊道：“老公！”
　　我背着半瘪的背包从房间走出来，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垂着眼，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她。
　　直到走到门口，才冷冷开口：“还有，同性恋并不脏。果然人脏看什么都脏，让你们看到我的爱人，是我的过错。”
　　说完，我没有半分停留，抬脚迈步走出门外。
　　身后唐玉珍气急败坏的咒骂，男人焦急赶来的动静，全都被我关在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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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夜风吹得脸颊微暖，我独自一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背包很轻，只有几件衣服，和课本，空落落的，就像我此刻的心。
　　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呢。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小区附近的河道边，蹲在地上盯着安安静静的湖水发起了呆。
　　整整十分钟，我终于反应过来，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着夏尽给我发的信息，一共十多条，我点开看。
　　-安夏宝宝，路好黑我好怕，你能不能陪我打电话？
　　-宝宝，已经过去三分钟，你为什么不理我。
　　-好吧，宝宝我到家啦，不用和我打电话啦。
　　-宝宝，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为什么？
　　-宝宝，你有没有回到自己房间啊？能不能陪我打电话啊？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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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下几条也全是为什么不回消息之类的，我盯着这些消息不自觉地笑了笑。
　　-到家了，刚刚去洗澡了。
　　信息刚发出去五秒，手机便传来一阵电话铃声，我赶忙点了接通键。
　　只是……为什么打电话可以看到对方那边的画面。
　　此刻手机中央正呈现出夏尽帅气的脸庞。
　　屏幕里他眼尾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红，一脸委屈的隔着屏幕盯着我。
　　而手机屏幕右上角，是我蹲在河边的画面。
　　完了，接太快了都没注意到这是视频通话……
　　我急忙地想关掉通话，但好像已经晚了。
　　“你现在在哪里？”
　　屏幕对面的人声音明显变得很低，原本脸上的软意全被收敛。
　　我原本要点在挂断上的指尖硬生生顿住了。
　　我喉结干涩地滚了一下，声音很轻：“只是出来散散步，河边风凉，待一会就回去了。”
　　“散步会蹲在深夜没人的河边？”
　　夏尽几乎是立刻就戳穿了我的谎言。
　　然后我又听见他问：“你哭了吗？”
　　我猛地一愣，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眼底一片湿润。
　　“我没有，这里风太大了，我眼睛有点难受。”
　　夏尽根本不信我的话，隔着屏幕，我能看到那边屏幕在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晃动，并且还在安抚我，语速放得极慢，一字一句：“宝宝，你先把摄像头转一下，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不用。”
　　“为什么不用？”他眼尾瞬间又红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哭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最终在夏尽的软声催促下，我还是报出了现在待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看见屏幕在随着夏尽的动作而晃动，还有焦急的呼吸声。
　　“好，我记下了，你不要挂电话，我马上到。”
　　我蹲在粗糙的台阶上，轻轻“嗯”了一声。
　　路上夏尽一直在跟我讲话，我一一回应，直到视线里出现他的身影，我才把手机通话挂断。
　　夏尽是一路疾跑过来的，额前柔软的发被风吹得凌乱，额角渗出薄薄一层汗，呼吸还带着急促的喘息。
　　身上的外套随意地披着，扣子都还没扣全。
　　但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却笑了起来，对着我张开了双臂。
　　我愣住了，缓慢地撑着冰冷的石阶站起身，尽管四肢蹲的发麻，身形微微发虚，但我还是朝着他那边跑过去。
　　下一秒，我牢牢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