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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枉他一片好心 我许沢銮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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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日光洋洋洒洒,梦醒时分,许沢銮睡眼惺忪间看到了床边摆着他的裤子。
许沢銮还真是很意外,撕裂的裤脚被缝上个白玉兰花的图案,泛着波光,和裤子本身的黑色很相称。
他下了床,看到关炘正准备出门,跑过去:“看不出来呀,你手这么巧!多谢啦。”
关炘挠挠脸颊,害羞地勾了勾嘴角:“那衣服破的太大了,我实在补不好,我赔你吧。”
“没事儿,别在意,我还有其他的衣服。你忙去吧,我待会儿跟着关烨去学校。”许沢銮的唇边扬起利落的弧度,满是鲜活的朝气,朝着关炘挥挥手。
到了学校,许沢銮经关烨的指路后直奔主任办公室。
“王主任,我是许沢銮,昨天迷路就迟了些,抱歉抱歉。”许沢銮弯腰赔笑。
王远刚看到许沢銮愣了一下,这落下的女老师竟然这般清秀好看,听到声音他又微微蹙眉,怎么是个男人?妖魔鬼怪。
“哎呀,你愿意来就很好啦,不碍事不碍事,山路是难走,领队的刘老师都急坏了,你没事就好,我先带你去办公室吧。”王远表现得很热情,一个劲儿地握手,但许沢銮却捕捉到他送开手时眼底那微不可察的鄙夷。
刚进办公室,昨天搭话的那个女生一看到许沢銮就招手示意他过来:“许老师!许老师!”
“哎,许老师,有熟人啊,那我先走了哈。”
许沢銮和王远告完别就小跑到那女生旁边:“你知道我名字?”
“谁不认识你呀,你名字昨天在群里出现的频率少说也有百回了。”那女生强忍笑意,“你不知道那刘远洋有多好笑,他点几遍名发现总差一人时那个表情。他说你是隐藏款呢,哈哈哈。”
许沢銮被说得很不好意思,只能干笑。
“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叫彭佳,你工位在我旁边,我给你留的。”
“噢,好,谢谢。”
“所有老师,现在去会议室!”刘远洋气喘吁吁,从办公室外冲进来。
许沢銮一回头,恰好对上了那双充满怒气的眼睛,他只能尴尬地移开视线。
会议上,如许沢銮所想,没少数落他,再就是些教学计划云云。
“某些老师,真是别具一格哈,跟紧队伍不听,偏要去旅游采风…”
许沢銮的脚趾先试探着扣了一座城堡,又继续朝着帝国努力。
可算给熬过去了,回到工位,他往椅子上一瘫,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似的垮成一团。
彭佳笑着安慰道:“要不要吃颗糖,换个心情。”她捧了把糖,拿了两瓶牛奶放到许沢銮桌上,“别想太多,最起码你出名了,分班表下来了,你看看。”
许沢銮支起身子,“明明就是很难走啊。”他接过表查看着,一个很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关烨在他班上。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班上一半人连200分都没有,虽说教育资源匮乏,也不至于这么低啊。
“我们是不是有指标的?”
彭佳侧过身:“对呀,本科15%。”
这1%都难啊。
“分班表是谁安排的?”
“好像是王主任吧,怎么了?”
许沢銮咽了咽口水,王远的态度很明显了。
到了上课时间,关烨一见到许沢銮进门就跳了起来:“是你!”
“有缘吧,来,帮我发下卷子,给你们摸个底。”
“啊——”全班人死气沉沉,尤其是关烨。
下午,许沢銮正在批改试卷,改得愁眉苦脸的,不说及格,连过60的都寥寥无几。
当他改到关烨的时候直接没绷住:“我不行了,彭佳你看,16分,英语卷子,55道选择就对了8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许老师,忙呢?”王远笑着走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看看住处,就在学校里,方便。”
许沢銮放下笔,一路跟着来到了那小屋前,竟然是单间房,刚推开门就迎面扑来一股霉味,他愣住了。
应是昨天暴雨的缘故,天花板全湿了,看着地上、桌椅、床板大大小小的水洼,应该滴了整天,而四角也从顶上蔓延至地板洇出大片深色水渍。
王远脸色一沉,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床沿,可只有语气里满是歉意:“哎呀,这老房子年久失修,昨儿雨太大,我竟忘了这茬……真是对不住,许老师。
许沢銮望着满地狼藉与王远的神色了然于心。
“老师!干嘛呢?”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没等许沢銮反应一只手臂就从后方勾住他的脖颈往后轻轻一带。
那人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半挂在他身上,回眸一看,是关烨。
“老师你不会要住这吧?反正你的行李都还在我家,省得再搬,再住几天吧。”
“那太给你们添麻烦了,你哥会同意吗?”
“这就别担心了,我哥人好得很,再说我看得出来他挺喜欢你的,哎呀,走啦。”关烨一勾就把许沢銮拉走了,徒留王远站在原地。
呜呜呜,关烨看在这份上我决定不告诉你哥考16了。
暮色渐浓,二人沿着泥泞的田埂往回走,远远就听见一阵嘈杂,混在空旷的山野间格外刺耳。
循着声音走近,田边围了一圈人,好几个背着茶篓的农民正围着两个穿夹克的人争论。
“我们起早贪黑采的明前茶,鲜叶你说20一斤,我们不活了?”
“就是!往年好歹还能给个实在价,今年连本钱都挣不回来。”旁边的也跟着附和,满脸愤懑。
那穿夹克的货商叼着烟,一脸不耐烦地摆手:“这县里就我收,爱卖不卖。等茶烂在手里你们跪着求我也来不及了。”
一个身形佝偻的茶农冲上来扯着货商的胳膊,情绪格外激动:“真不行啊,我老伴前个儿日子刚进医院,现在急需用钱呐,这左右实在凑不够,您大人行行好,报高点吧。”
那人听得不耐烦就朝来者一脚踹过去,关烨闪身接下才不至于让其跌倒,“大伯,没事吧?”
许沢銮倾身上前:“大哥,这有些过分了吧,怎么也不能趁人之危呢?”
货商一眼斜睨,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我有强迫他们卖给我吗?”
“买卖也要规矩,您不摆着凭垄断为所欲为吗。”
“哈?规矩?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说罢,那货商就朝着许沢銮缓步走来。
许沢銮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自己身后是关烨,他怎么也不能退缩。
在货商提起他领子的那刻,关炘从人群外挤了进来,一把按住货商的肩膀。
“又TM一个管闲事的。”货商啐了一口,攥紧拳头就朝关炘脸上抡了过来。
关炘手臂一横,稳稳扣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用力一拧。只听一声倒抽气,那货商脸上瞬间煞白,拳头僵在半空动弹不得,手腕被捏得发响。
“疼疼疼——松手!快松手!”他疼得五官扭曲,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另一只手拼命拍着关炘的胳膊求饶,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另一个同行的人刚想过来帮忙,被关炘一瞪,望着这身高差也悻悻作罢。
关炘往前轻轻一带,那货商像坨烂泥似的跌坐在地上,捂着通红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周围茶农紧跟着就有人忍不住低声叫好。
关炘居高临下地看着货商:“我们的茶都是起早贪黑摘的,一分钱一分货,该多少就多少,别拿欺负人当本事。”
许沢銮还是第一次见关炘这副面孔,还真挺有担当的。
货商被同行的人扶了起来,扫了眼群情激愤的群众,又恶狠狠地给关炘回个眼神,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就走了。
关炘转身对着关烨扶着的老者说:“大伯,我这身上有500您先拿着用。不急着还。”
那老者差点哭了出来:“谢谢啊,你真是帮大忙了啊。”
茶农们纷纷叹了口气,默默散去。
许沢銮一手拍上关炘的肩膀:“行啊,这么善良,你还蛮有正义感的嘛。”
关炘脸上微微发烫,明明也被别人夸过,可就只有被许沢銮夸会让他格外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哥,许老师今天还要住我们家,学校的宿舍被水淹了。”
“给你添麻烦了。”许沢銮歪着脑袋。
“没有,没有,我很欢迎。”关炘心里莫名开心。
“那今晚我给你们做饭吃吧,当感谢了。”
到了肉铺,许沢銮挑了两斤牛肉,关炘正准备付钱。
“那怎么行。”说着许沢銮就拿着手机到处找收款码。
那支付的界面就一直加载转个不停,搞得许沢銮尴尬无比。
他干脆就往口袋里掏,这才想到今天穿的还是关烨的衣服。
“我来吧。”他再怎么想也该是关炘,可旁边伸过来的是一只陌生的手。
许沢銮迟疑地侧过脸,来者是梁杰。
“还记得我吗?”梁杰笑着。
怎么可能不记得,要不是他,自己会接电话吗,自己会跟丢吗。
许沢銮回着一个假笑:“哼哼,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是谁,关炘眉头一皱,莫名很不爽,也挤过去:“不行,收我的。”
两人僵持不下,搞得大娘一时间都不知道收谁的。
好在最后许沢銮的手机终于付过去了,他顺手挽着关炘的胳膊给梁杰回了个假笑就走了。
可苦了关炘,难为他一路上全身僵硬。
回到家,许沢銮就泡厨房里捣鼓半天,地方虽然小,但五脏俱全,调料都有。
“好啦,尝尝。”许沢銮端着一盘红烧牛肉和一盘醋溜白菜从厨房出来,浓郁的香气盈满整间屋子,“我还拿朋友送的牛奶做了点双皮奶。”
“老师,好香啊,你竟然还会做饭。”关烨两眼放光,夹起一块牛肉就往嘴里送,炖得酥烂的牛肉顺着纹理散开,汁水饱满,一点不柴,越嚼越浓。
关炘很不习惯,上次别人给他做饭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太过久远,不说味道连吃的什么都不记得。
他挖了一口双皮奶,甜度温和,奶香醇厚,绵密的口感他第一次尝到。
关炘的生活平淡乏味,甚至透着苦,如今终于泛起点甜出来。
“怎么那么吵啊!”次日清晨,许沢銮被外面阵阵人声吵醒,比他定的闹钟都早。
“关炘,你给别人道个歉吧,这撕破脸,我们都不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