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小甜梨》10点69

28、番外 林知梨不知道的事 林知梨以为

　　林知梨以为程诺一是一个不做多余事情的人。

　　她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她不知道初二的冬天，她有一回随口说了一句“冻梨好好吃啊要是冬天也能随时吃到就好了”。那年寒假，程诺一让妈妈教他冻梨的做法。他妈妈很意外，问他为什么忽然想学这个。他说“没什么”。但家里的冰箱从那以后就没断过冻梨。

　　她不知道高中的数学竞赛笔记，他在上面花的时间比竞赛题还多。每一道针对她弱项挑的例题，他都先做了一遍，确认难度合适才抄上去。那道题旁边画得歪歪扭扭的笑脸，他画了差不多二十遍才挑出一个勉强满意的版本。前面废掉的那十几页草稿纸被他塞在了书柜最深处，至今还在。

　　她不知道大学四年，他的手机天气里一直添加着她的定位。不是因为想知道她在哪里，是为了知道她那边有没有下雨，有没有降温，好提前提醒她带伞加衣服。提醒的时候从来不说“我看天气预报了”，只说“今天可能会下雨”，像一句不经意的陈述。

　　她不知道他来北京工作的第一年，曾经有一个待遇很好的外省岗位找他，对方开出的薪资比北京那份高出一大截。他看了地点，是想都没想就拒了。对方追问原因。他说——太远。不方便接她下班。

　　她不知道结婚后他每天比她早起十分钟。不是因为生物钟，是把她挤好的牙膏放在水杯旁边，冬天会把水温调到不会冰手也不会烫手的温度，然后回去躺下，假装自己也是刚醒。

　　她不知道他有一个文件夹，叫“梨”。里面存着所有她发过给他的照片：幼儿园那张两个小孩站在一起的老照片、初中她在桂花树下捧着桂花笑着看向镜头的瞬间、大学裹着围巾在银杏树下朝他挥手、婚礼上穿着白纱站在梨树下的样子。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翻出来看，从四岁看到现在。二十年了，同一个她。

　　她不知道那本从初二用到现在的数学竞赛笔记，他没有告诉她就继续往里夹东西。一片清华的银杏叶、一张她高中的小纸条、一朵干枯的桂花，还有她婚礼那天掉在红毯上的一小瓣梨花。

　　她永远不会知道。因为他从来不说。

　　但林知梨其实不是完全不知道。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从那些“顺路”的伞，从那些“顺便”的药包，从那些“随手”夹进笔记本里的花瓣和银杏叶。成年以后她开始认出这些痕迹，只是没有一一向他求证。因为他不想说，她就不拆穿。反正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她全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