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听他的演唱会》竹韵墨痕

4、约定 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声熄灭，走廊尽头传来晚自习结束的嘈杂声，脚步声、椅腿拖地声，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
　　林薇站在后门的围墙边等了很久，她来回踱步，心跳像擂鼓。
　　“五分钟，说好的五分钟，这都过去十分钟了，他怎么还没有到。”林薇自语道。
　　黑暗中，一个身影翻过矮墙，轻巧落地 —— 怕从正门走被老师撞见，他干脆绕路翻墙过来。
　　林薇害怕的转过身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薇，”陈屿边叫边朝她走过来。
　　她这才转身，看着额头上还冒着汗珠的陈屿。并用袖口帮他擦拭着额头。
　　陈屿拉着她的手，说道：“等了很久了吧！”
　　林薇摇了摇头，开玩笑的说道：“哼，说很好的五分钟，我在这里等了你十分钟，你太不准时了。”
　　陈屿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班里拖堂，我跑着过来的。”
　　林薇轻轻掐下他的胳膊：“下次再迟到，我可就不等你了。”
　　陈屿调皮说：“疼。”
　　两人沿着操场边，一路跑到最高处的看台。
　　肩并肩坐下，腿垂在台阶下，晃来晃去。
　　林薇从口袋里掏出MP3，把一只耳机塞进陈屿的耳朵，另一只塞进自己耳朵。
　　她按下播放键。《她来听我的演唱会》的前奏飘在两人的耳朵里，也飘在寂静的夜色里。
　　林薇把头轻轻的靠在陈屿的肩膀。陈屿的手指轻轻的触碰她的指尖，她下意识的缩回了一下，没有拒绝，陈屿的掌心很烫，他慢慢收紧手指，十指紧扣，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林薇声音软软的说：“这首歌真好听。”
　　陈屿轻应道：“嗯，以后我都陪你听。“
　　林薇歪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小声开口问道：“陈屿，等高考结束，我们真的能一起去看江城演唱会吗？”
　　陈屿侧过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不容置疑的说：“当然能，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能做到。”
　　“我已经把售票时间抄下来了，6月18号早上八点，新华路体育场票务中心。我那天凌晨就去排队，一定抢到一对最好的连座票。”他又接着说道。
　　林薇轻声说：“别太辛苦，我可以和你一起排队。”
　　林薇没有再将演唱会的话题聊下去，她转头看着陈屿，说：“海京大学的文学院，去年录取线是560。”
　　陈屿抚摸着她的头，说：“你都查好了？”
　　“嗯。” 她点了点头，“你呢？”
　　陈屿沉默了几秒，对她说：“江城师范的公费线，大概530左右。”
　　林薇愣了一下。
　　530和560，差三十分。
　　不是不能填同一个城市——江城也有好大学，海京也有普通学校。
　　但他说的是“公费”。
　　她没问他为什么，他也没有解释。
　　只有耳机里那熟悉的歌还在唱。
　　过了很久，陈屿才开口：“我可以考高一点。”
　　“嗯？考到560。”林薇问。
　　他说：“就算读公费，分数够高也能选江城的好学校。”
　　“我信你。” 林薇说道。
　　林薇没再接着说下去。只是把脑袋往他肩窝里又靠了靠。只有靠得紧一点，才踏实。
　　林薇又抬起头，看着夜空中明亮的繁星，柔声道：“那我们还要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好不好？再也不分开。”
　　陈屿握紧她的手，低头看着她那被月光照射的纯洁脸庞，回道：“好，高考后，我陪你一起看江城演唱会，一起上同城大学，一辈子都不分开。我说到做到。”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少年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
　　MP3里的歌声循环播放，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
　　林薇蹭了蹭他，松开了手，担心的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该回宿舍了，如果被张老师发现，我们要受罚的。”
　　陈屿扣住她的手腕，没让她立刻起身。
　　他问道：“林薇，你刚才听到我说公费师范，是不是……有点失望？”
　　林薇一怔，连忙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可你愣了一下。”陈屿望着她，“我知道海京大学对你很重要，我不想因为我，让你降低目标。”
　　林薇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唇：“不许乱说。我想和你考一个城市，不是要你迁就我，是我们一起努力。”
　　陈屿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嗯。我会拼命考到560分以上，考到你身边去。”
　　“不用拼命到逼自己。”林薇小声说，“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就很开心了。”
　　陈屿笑了笑，低头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好，都听你的。”
　　林薇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他：“陈屿。”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没能在一个城市怎么办？”她有点不安的问。
　　陈屿快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没有如果。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接着说道：“演唱会我会带你去，大学我会跟你去，以后每一年，我都陪着你。”
　　“你说的，说话算话？” 林薇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陈屿看着她担心的目光，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回道“永远算话，这辈子，都不会对你食言。”
　　随即又叮嘱道：“回去小心，别被宿管看见。”
　　林薇点点头：“你也一样。”
　　回宿舍的路上，林薇一直在想他说的“560”，他要去考一个对他来说有点吃力的分数。
　　而她不应该逼他。
　　她应该说。
　　——你尽力就好。
　　——不管考多少分，我们都会想办法在一起。
　　“林薇！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声问话传来，是苏晓的声音。
　　林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宿舍，她没来及回答。
　　室友张燕凑上来，搭上话，对苏晓说道：“苏晓，你还不知道吧，我刚刚路过操场，看到她和陈屿在篮球场的看台上，林薇还靠在陈屿的肩膀上。”
　　她边说边朝林薇眨眼，满是羡慕的说：“林薇，你可以呀，陈屿可是我们班公认的大帅哥，好多女生追他他都不理，可他偏偏就对我们的班花你不一样。”
　　她又坏笑着半开玩笑追问：“林薇，快说说，你和陈屿今晚待在一起，他都给你说什么悄悄话了？，给我们分享分享。不说明天我们可就去告诉张老师咯”
　　张燕话音刚落，室友们也都跟着一起哄起来，齐声说：“就是就是！林薇，老实交代，陈屿是不是给你表白了。你们是不是早就偷偷的在一起啦”
　　林薇被她们的调侃弄得面红耳赤，不好意思起来。
　　“好了，好了。不要开薇薇的玩笑了。都别再逗她了。时间也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要月考呢。”苏晓解围的说道。
　　室友们各自上了床。
　　苏晓和林薇并肩坐在床边，眉宇间满是担忧，语气恳切地说：“薇薇，我不多啰嗦，你自己记牢，明天的月考可别掉链子，学习上万万不能松懈。”
　　林薇握着苏晓的手，轻声安抚道：“晓晓，我知道，我都记着呢，也明白你是为我好。可是陈屿他，真的和你想象中不一样。”
　　她垂了垂眼，声音更轻却格外坚定：“他对我很认真，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玩玩而已。”
　　苏晓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些：“我相信你。别想太多，明天好好考试，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
　　青春期的心动藏不住，可面对苏晓的叮嘱，林薇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敷衍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好了晓晓，我知道了。”
　　沉默了片刻，林薇抬眼看向苏晓，恳求道：“晓晓，我真的会好好复习的，和陈屿在一起，我绝不会耽误学习，也从来没忘记过自己的理想大学。你也知道我妈妈的脾气，她要是知道我和陈屿在一起，肯定会生气的，你答应我，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
　　苏晓凝视着她，严肃的问：“你真的能保证，不会因为他影响学习？”
　　林薇点头，眼神坚定：“我保证，明天的月考，我一定会正常发挥，绝不拖后腿。”
　　苏晓轻轻叹了口气，认真说道：“不光是月考，以后的每一次考试，你都不能掉以轻心，一旦松懈，我们之前说的就都不算数了。”
　　看着林薇期盼的眼神，苏晓终究是软了心，无奈道：“行，我帮你瞒着。但你一定要说到做到，不能让我失望。”
　　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00点，苏晓知道，多劝也没有用，既然林薇已经答应她好好复习，也算是她妥协了。
　　苏晓又看了看上床的林薇，关心道：“薇薇，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要考试。”
　　林薇“嗯“了一声，对苏晓也说道：“晓晓，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一起加油。”
　　“嗯，加油。”苏晓轻声应着，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今晚别再想别的了，好好睡一觉。”
　　林薇裹了裹被子，小声应道：“嗯，我知道了，晚安，晓晓。”
　　“晚安。”苏晓小声回道。
　　林薇望着床顶，默默念道：“陈屿，我们一起努力，奔赴同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