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的颈项》森闲

1、第 1 章 白雾（一）

　　我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梦见那些眼睛了。

　　它们在我的梦里，跟随我的动作而转动，长久地注视着我。每当我想起那些毛烘烘的眼神，就感觉身上似乎被缠上了一层透明的牵线，一点点地越勒越紧，直到陷入不安的情绪中。

　　从床上坐起来，我按住满是虚汗的额头，努力平复着心情。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季彦，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向他回复道：“你快睡吧。”

　　次日清晨，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窗外的玻璃上爬满一丝一丝的雨迹。这座城市的雨就像永远下不尽一样，持续不断的雨水浸泡着一切，能把鼻子里的空气都浸出绿斑来。

　　我推开房门走下楼去，空旷的客厅依旧冷清，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客厅的空气中，飘着一丝甜丝丝的气味。

　　他正站在厨房里，搅动着面前乳白色的燕麦粥。锅里冒起一个又一个的泡泡，雾气升腾，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表情。

　　“醒了？”

　　他看着锅里扑腾的热气，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走到锅边深吸了一口：

　　“好香啊…”

　　除了燕麦粥，餐桌上还有一些热好的面包和煎蛋，我笑着坐下来，对他说道：

　　“今天的早餐挺丰盛嘛。”

　　他坐在我对面，把粥往我面前轻轻推了推。

　　“快吃吧，吃完该去上课了。”

　　“唉，你不在，我都不想去了…”我说，“不如我们就在家里上课吧，一对一，效果更好。”

　　“别偷懒，小心扣你的分。”

　　“我才不缺那几分…等我晚上回来，你做什么好吃的给我呀？”

　　“保证是你爱吃的，怎么样？”

　　“好啊，那我可要早点回。”

　　他笑了笑，站起身来，从衣帽架上把我的背包取下来递给了我。

　　“嗯，你一会儿开车的时候小心点，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