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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满意地走了 玉弦歌没有 ...

  •   玉弦歌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轻轻哼了一个调子。这曲子很简单,翻来覆去就是几个音,像小时候娘亲哄孩子睡觉时唱的歌。
      这是玉弦歌记忆里的催眠曲,是一个老乐师教她的。原主一直不知道这曲子有什么用,只知道客人听了会安静下来。但袁嘉知道,这是一段完美的诱导音频,旋律和节奏都踩在了催眠的节拍上。
      果然,不一会儿赵敬尧的眼睛慢慢闭上了。他的头歪向一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玉弦歌没有停,继续哼着那个调子,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她一边哼一边观察,赵敬尧的呼吸在变深,肩膀在往下塌。
      她停了哼唱:“赵爷,您累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根羽毛轻轻刮过耳廓。
      赵敬尧的嘴唇动了一下:“嗯。”
      “那就歇着。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急着做什么……就这样,静静地歇一会儿。”
      赵敬尧的眼皮彻底合上了,呼吸变得更深更沉。玉弦歌知道他已经进入了深度催眠状态。
      从呼吸的节奏,到肩颈肌肉的松弛度,所有的生理指征都显示:此人已经“下线”,潜意识的大门敞开了。
      她停了几秒,让自己的声音沉下去,变得更稳。
      “赵爷,您现在听得到我说话吗?”
      赵敬尧的嘴唇又动了一下,像是在梦呓:“听……得……到……”
      “很好。您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没有人打扰您。我要跟您说几件事,您听清楚了。等您醒来之后,这些事就会变成您自己的记忆。”
      赵敬尧没有反应,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表示他在听。
      “第一件事。您今晚进了弦歌姑娘的房间,喝了酒,听了曲,弦歌姑娘伺候您歇下了。一切都很好,您很满意。”
      赵敬尧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段记忆的“手感”。
      “第二件事。您今晚确实占有了弦歌姑娘。您记得她的身体,记得她的温度,记得她身上的香味。整个过程您都很享受,没有任何不愉快。”
      赵敬尧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在梦里,确实“威风”了一回。
      “第三件事。天还没亮的时候,您有急事要处理,就先走了。您走的时候弦歌姑娘还在睡,您没有吵醒她。”
      赵敬尧的头点了点,幅度很小,但非常坚定。
      玉弦歌停了片刻,然后说:“现在我把刚才说的三件事再说一遍,您跟着我在心里默念。”
      她重复了一遍,每说完一句就停顿几秒,给赵敬尧留出默念的时间。
      三遍之后,赵敬尧的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餍足的神情,梦里的那点荒唐都变成了真实的快感。
      这一晚上,玉弦歌一夜未睡。她静静地坐在窗边,直到天际发白。
      当晨光透过窗纸,她才缓缓站起身,走到赵敬尧身边。
      她俯下身,声音轻柔:“赵爷,天亮了。我数到三,您就会慢慢睁开眼睛。醒来之后,您会觉得神清气爽,心情特别好。”
      “一……”
      “二……”
      “三……”
      赵敬尧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愣了几秒,侧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躺在床外侧似乎正熟睡着的玉弦歌,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五百两真值!
      赵敬尧走了,玉弦歌没有醒来相送。她闭着眼睛,听着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往下,越来越远。
      有人在楼下说话,听不清,然后是周妈妈的笑声。外面又安静了。
      她躺在床上,脑子开始回放昨晚的录像。
      一帧一帧地切过。
      很好,确认没有漏洞,没有穿帮,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完美。
      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玉笙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玉弦歌还躺着。小丫头把铜盆放在架子上,走过来撩开帐子,看见她睁着眼睛,吓了一跳。
      “姑娘,您醒了?”
      “一直没睡。”
      玉笙心疼之色溢出眼睛,她想伸手安抚,又无从下手,无措地收回手,转身去拧了帕子递过来。
      玉弦歌接过来敷在脸上,热乎乎的,有点烫。
      “赵爷走的时候挺高兴的。”玉笙小声说,“周妈妈在楼下送的他,赏了她二十两银子,还赏了二两银子给楼下看门的陈八。”
      玉弦歌点点头,神色平静。宾主和乐,是个圆满的句号。
      她把帕子放回盆里,坐起来,开始拆头发。昨晚盘的发髻还牢牢扎着,簪子插了四五根,拆下来的时候扯掉了几根头发,疼得她皱了皱眉。
      楼下开始有动静了。跑堂的在卸门板,哗啦哗啦的响。后院传来扫地的声音,还有厨娘在骂谁把泔水桶踢翻了。清音阁的一天开始了。
      拆完头发,玉弦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明晃晃的,把对面茶楼的招牌照得反光。
      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隔壁茶楼的姑娘推开窗在晾手巾,斜对面两个姑娘倚在栏杆上嗑瓜子,眼睛盯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一个老头挑着担子,“笃笃笃”地敲着竹梆,扯着嗓子喊“卖——馄饨——咧!”
      馄饨。玉弦歌吸了吸鼻子。是猪肉馅的?还是羊肉馅的?有没有配油辣子?
      她叹了口气。要是这花茶坊的姑娘们能自由出门就好了。她必定要把这个世界的美食吃个遍!
      味道好不好都是其次,主要是没有科技与狠活,真正的有机食品。
      正臆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声音尖利而急促:“出事了!出事了!花街又死人了!”
      “该不会又是中毒死的吧!”
      紧接着,跑堂的伙计冲着楼上大喊:“周妈妈!大理寺来人了!说要查花街的案子,挨个问话!”
      玉弦歌心头一动。大理寺?花街的案子?
      她迅速从原主的记忆里搜索相关信息。
      花街最近确实不太平。短短两个月,死了三个年轻女子。
      死状一模一样:没有青紫,没有勒痕,甚至连挣扎造成的凌乱都没有。只像是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意。
      大理寺查了半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整个花街因此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玉弦歌点了点下巴。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她太熟悉这种死状了。
      面带笑容,肌肉松弛,这不是中毒,这是典型的极度惊惧引发的心因性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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