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死亡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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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大附中离第一医院有三十多分钟的路程，等萧云琛满头大汗的赶到医院已经一点多了。
医院大厅人群拥挤，痛呼声，哭声此起彼伏。
“爸啊！爸……您醒醒看看我啊！”
“倩倩，我的女儿啊！这杀千刀的司机啊！”
“......”
“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那个货车司机酒驾啊，撞了一连串的车，人当场就死了……”
萧云琛路过他们，被一个飞奔过来的人撞了一下。
那人赶紧给他道歉，面色赤红，手臂上有一个鲜红的牙印。
萧云琛摇了摇头，掠过他到了前台：“季芷，清科大道发生车祸被送过来的。”
少年穿着校服，护士看出他是车祸受害人的家人，神情怜悯，查了之后告诉他位置，见人走了，苦笑一声，那场车祸受伤人群很多，他们医院都要挤爆了。
手术室的灯光一直亮着，门前一团白影蹲着，听到动静，男孩抬起了头看向他。
萧盛站了起来，因为长久蹲着，起来时人晃了晃，扶住门站稳，来人很高，萧盛个头只到他腹部位置，要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萧盛想：这就是萧云琛了吧。
萧云琛停在离他两步的位置，萧盛能清晰听见他喘息的声音，车祸是萧盛没有预料到的，他天真以为自己真的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短暂远离那个压抑的家，却没想到一天不到就要被送回了。
萧盛心里叹气：毕竟他现在看这个哥很顺眼。
少年抬起手，萧盛以为他要像萧青一样打他，瑟缩了一下，预料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反而在头顶轻轻摸了摸：“不要怕。”
温柔的声音击溃了他的胡思乱想，萧盛愣愣的看着他。
萧云琛将人拉到椅子坐下，看了看，只有右手小臂上有划伤，已经做了处理。
萧云琛问：“还有哪里伤了吗？”
萧盛摇摇头，得到回答后，萧云琛便靠在椅子上看着手术室出神。
萧盛悄悄看他，萧云琛的表情很平静，至少没有想象中的伤心，他的反应和萧盛心中所想的都不符。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在沉默中等待。
“记得你妈的电话吗？”
萧云琛忽然开口，萧盛都没反应过来。
“以防万一，我要联系她。”不管季芷伤的重不重，都不大可能顾忌到萧盛，最好是送回去。
萧盛反应过来，弱弱地说：“不知道。”
萧云琛歪着头看他，萧盛无辜地眨眼，他确实不知道，她从没告诉过他，可能想着说不定哪天就丢掉了，不用联系。
萧云琛也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沉沉，须臾，转回视线：“那就先待在这吧。”
萧盛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不显。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时不时经过的人能带来点波动，不知过去了多久，手术室的的灯终于灭了，萧云琛站起来迅速走过去，萧盛赶紧跟上。
医生取下口罩，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摇了摇头：“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
萧云琛没想到会听到这种消息，沉默的听他说完，点点头，开口：“知道了，辛苦。”
话落，听者神色奇怪却没多说什么。
后面的葬礼，程奕的母亲，也是季芷的好友柳苒来操办的，除了远在省会的表姐，萧云琛也没其他亲人了。
整个葬礼中，柳苒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表现得异常冷静，萧盛就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程奕自然也来了，听到季芷死亡的消息都有想哭的冲动，柳苒的脾气暴，季芷就是在柳苒要揍程奕时搬的救兵，说话很温柔，一出马，他妈就泄气了。
“兄弟，以后我妈就是你妈，我爸就是你爸。”程奕用力抱了抱萧云琛。
萧云琛对他笑了笑，周围传来声嘀咕：“自己亲妈死了还笑得出来？真造孽哦。”
萧云琛冷淡的扫过他的脸，不置一词。
程奕挡住他的视线：“别和傻逼计较。”
萧云琛点头。
萧盛站在萧云琛旁边，目光一寸寸扫过那男人的脸，得出结论，真丑。
“还看呢小朋友？要不是你妈......”话出口又顿住，情绪有些起伏，差点说了些蠢话，程奕默默拍了自己嘴一巴掌。
萧盛低下头，仿佛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一般。
萧云琛抬手撸了他后脑勺一把：“不怪你，她自己要将你接过来。”也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少年安慰的语气显得冷酷，程奕的嘴张了又张，将要出口的话咽下去。
他的话在萧盛的脑海里如同慢放电影，一遍遍重复，这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说不怪他的话。
一直以来听过太多刺耳的话，以至于有些新奇。
“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一直待在这个破地方。”
“你能不能有用点，从你妈那要钱啊。”
“你就是个扫把星，读什么书？”
“......”
萧盛摇了摇头，将嘈杂的声音从耳朵里甩出去。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短发齐肩，端庄稳重。
“柳姨。”萧云琛道。
“妈。”程奕也跟着喊。
柳苒拍了拍他的头，看向萧云琛：“以后有什么事就联系我。”
萧云琛点点头。
季芷是个律师，工作和平常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工作中雷厉风行，但待人却是温和的，也是交了许多关系不错的朋友，如果不是发生这种事，萧云琛都不知道他妈有这么多朋友，在家时几乎都是沉默寡言的状态。
最后季芷埋在了萧云琛父亲的墓里，是座夫妻墓，照片是两人年轻时，笑得很开心。
萧云琛跪下给他们磕头，萧盛看了又看最终也跪了下来，磕头。
萧云琛看着他小小的背影，默认了他的行为，风轻轻拂过两人，扰动空气，将衣物吹起了弧度，仿佛在拥抱他们。
柳苒看着跪拜的一大一小轻轻叹了口气。
烈阳高照，墓碑仿佛在发光，庆祝久违的重逢，黑色又过于沉暮，不似人间景色。
一切结束后萧云琛婉拒了柳苒让去她们家的邀请，带着萧盛回了家。
回到家，时间已经很晚了，萧云琛打开灯，住了很久的屋子，此刻竟显得空旷。
班主任知道他的情况给他放了几天假，而后又是一个节假日，也就是说这段时间萧云琛都会待在家里。
愣了一会儿，萧云琛低头看向萧盛，这几天他一直是脚不沾地的状态，连同萧盛跟他一起，本就长的小，忙碌下来人更像瘦了一圈似的。
如果只有他自己，估计就往床上躺去了，但是不只他自己，有个小孩，还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孩。
萧云琛道：“先去洗澡，待会儿我去下碗面。”
萧盛浑身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萧云琛在卧室里给他拿了一套睡衣，又找了张敷贴盖住他手臂上的伤口。
“洗澡的时候小心点。”萧云琛说。
萧盛看了看手臂上透明的带子点头。
小孩不高，萧云琛将人推到浴室里，把沐浴用品从架子上拿下来搁在地上。
“洗完不用管，我来放。”
萧云琛出了浴室，萧盛听了外面的动静半晌，抱着衣物犹豫了一下，靠近闻了闻。
一股青柠的味道，显然是洗好了的，没有萧青家里难闻的味道。
萧盛脱了衣服，露出大大小小的伤痕，最为严重的是肩胛骨处的烫伤，面积不大，皮肤坑坑洼洼，是萧青用热水壶砸他留下的痕迹。
他妈知道了，好似良心发现将他领回去住了一阵。
萧云琛自己洗完出来，萧盛还没有动静，萧云琛便去开了空调，又去厨房做饭，头发是湿的，仅用干毛巾擦了擦，耷拉在头上。
开火，煎油，加水，下面……萧云琛熟练的完成，将面端出来时，萧盛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见他过来赶紧让了让。
萧云琛放下碗，又看看萧盛，小孩穿着和萧云琛同款的蓝色睡衣，妥帖的穿在身上，头发半干不干，显然也是用毛巾擦了一下。
“很合身。”萧云琛道，又将敷贴给撕下来，随后便招呼萧盛吃面。
萧盛坐在他对面，面还有些烫，喂进嘴里刚沾舌头就吐了出来。
萧云琛笑了笑，果然孩子饿狠了：“先吹一吹再吃。”
萧盛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这次按照萧云琛所说吹了吹再吃。
面条喂进嘴里，刹那齁咸的味道顺着舌头直达天灵盖，萧盛咬断面条，看了眼对面的人。
萧云琛面色平静，一口接一口，好像吃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萧盛了然，看来萧云琛不会做饭，一看就吃习惯了。
虽然咸了些，但是能吃，量还大，他多久都没吃这么满的一碗了，萧盛埋头干饭。
萧云琛喝了口汤，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萧盛没和人睡过一张床，萧青打他，他妈更是不待见他。
萧盛按了按床垫，很软，这是萧云琛的房间，他还在外面收拾东西。
房间确实大，还有个飘窗，萧盛从上往下看了看，一条路横在江与房子的中间，弯曲蔓延至远处。
萧云琛收拾完暂时没回房间，进了季芷的卧室，房间昏暗，开了灯，昏暗便如潮水般褪去。
萧云琛没来过她的房间，毕竟季芷是恨他的，话不投机，多说半句都要吵起来，明明她和别人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对自己儿子就是面无表情。
只是现在也没人跟他吵了。
被子掀开了一角，好像随时就有人要躺上去了，萧云琛关了灯。
“现在好了。”
没人跟你吵了，你俩在下面团聚了。
萧云琛回到房间，萧盛还站在床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还不睡？”萧云琛上了床，掀开毯子，拍拍旁边的位置。
没给人拒绝的机会，动作间都带着理所当然。
萧盛犹豫了一下，爬上床，谨慎的和萧云琛隔了点距离，仰面躺着。
萧云琛关了灯，躺下来。
“面好吃吗？”萧云琛问。
“好吃。”萧盛谨慎的回答。
“齁咸也好吃？”
“......你故意的？”萧盛震惊。
萧云琛闷笑一声，萧盛都能听见他胸膛震颤的声音。
“不是。”萧云琛笑够了才道：“只是，有时候掌握不好度。”
下个面要掌握什么度？萧盛算是对萧云琛有了新的认知，表面正经，其实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