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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出发前,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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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汪煜宁特意绕路拐进街角的药店,刚停稳车就快步冲进去,回来时手里攥着一盒解酒药,还多揣了两袋蜂蜜糖。
“解酒药提前吃护胃,蜂蜜糖能压酒气,今晚咱高低得让何楚风知道,篮球赛输了,酒局他照样赢不了!”
他仰头吞下解酒药,又剥了块蜂蜜糖含着,把药盒和剩下的糖递向程前,语气里带着点半开玩笑的叮嘱:“你要不要也吃点?何楚风那小子记仇得很,等会儿指定也会盯着你灌。”
程前正看着手机,头也没抬便直接拒绝了。
“不用,我酒量没你想得那么差。”
汪煜宁觉得奇怪,“平时看你也不怎么喝酒,怎么酒量这么好?”
程前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眼神沉了沉。
过了几秒,他忽然勾了下嘴角,那抹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冷意,声音也淡得像风:“应该是天生的。”
两人到餐厅时,大堂里已经坐得热闹,好在何楚风早占了位置,隔着几桌就冲他们挥手:“煜宁、程前!这儿给你们留了座!”
汪煜宁立刻扬起笑迎上去,拍着何楚风的肩膀热络寒暄,程前跟在后面,脸上也挂着浅淡的笑意。
刚坐下,程前的余光就瞥见个熟悉的身影——是之前负责采访的女记者裴娜娜,正朝这边走过来。她身边还跟着个男人,汪煜宁也认识,是裴仁远从凌州带来的助理李书云。
没等两人开口,李书云就先走到邻座,与那两位同事耳语了几句。那两人立刻笑着起身,还客气地朝裴娜娜点头:“裴记者,您坐这儿,视野好。”
裴娜娜道了谢,拉着同事孟琦蕴坐下,刚坐稳就看向程前,笑着打招呼:“程先生,真巧,没想到今晚能在这儿碰到你。”
程前抬眸回了句“你好”,汪煜宁却先凑了过来,冲裴娜娜眨眨眼:“裴记者也来参加庆功宴?早知道咱们就约着一起过来了!”
裴娜娜害羞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声音也软了几分:“本来没想着来的,是孟琦蕴说庆功宴能见到你们,硬拉着我来的。”
她说着,还悄悄抬眼瞟了程前一下,见他正看着自己,又赶紧低下头,耳根泛了点红。
旁边的孟琦蕴见状,忍不住打趣:“明明是你自己念叨了好几遍,说采访的时候程先生解答法律问题特别清楚,想再请教几句,怎么还赖我?”
这话一出,裴娜娜的脸更红了,轻轻推了孟琦蕴一把,小声嗔怪:“你别乱说!”
汪煜宁看得直乐,刚想帮腔调侃两句,就被何楚风拽了拽胳膊,对上眼的瞬间,两人达成了共识——摒弃前嫌,合手搭桥。
“裴记者,”汪煜宁立刻顺着孟琦蕴的话往下说,还故意提高了声音,“你问程前可问对人了,程前可是咱们法务部门的‘笔杆子’,不过他这人慢热,得有人多跟他聊聊才肯多说。”
程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无奈。趁众人目光都黏在裴娜娜泛红的脸颊上,他悄悄伸脚,鞋尖在汪煜宁的鞋面上重重碾了一圈。
汪煜宁冷不防被这么一踩,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卡了壳。他下意识抬眼看向程前,却发现他的笑里已带上危险的讯号,仿佛在说:再乱掺和就有你好受!
不过汪煜宁哪是这么容易被吓到的人,又给裴娜娜使了个眼色,告诉她自己站在正义的一边。
不一会儿,菜陆续端上桌,红烧大虾油亮醇厚,清蒸石斑鲜气扑鼻……每一道都是实打实的硬菜。
何楚风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着问汪煜宁:“这一顿餐标得多少?看着就不便宜。”
汪煜宁左手冲他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千?!”何楚风眼睛一瞪,声音都拔高了些,惹得邻桌忍不住看过来。
“小声点!”汪煜宁赶紧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从裴总私账里出的,咱也是沾了林小姐的光。”
这话一出,何楚风瞬间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立马凑过去,把耳朵贴得极近:“哪个林小姐?”
“林筱文啊,就是今早来对接的美女记者。”汪煜宁也来了兴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不然你以为裴总能特意请咱们吃饭?说白了,请咱就是个幌子,主要是给她俩约会打掩护。”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得热闹,程前坐在旁边一言未发,安静地吃着菜,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程前夹菜的手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裴娜娜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指尖悄悄攥紧了筷子。
他刚想提醒汪煜宁别再乱开玩笑,小姑娘却直接爆发了,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怒气:“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说这些话有证据吗?没有任何证据,凭什么在这里诋毁别人!”
汪煜宁原本就是当个消遣说说,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当场愣了下。
何楚风赶紧出来打圆场,急忙忙端起酒杯,笑着打哈哈:“就是随口开玩笑消遣,没别的意思,裴姑娘你可千万别当真。来来来,我跟煜宁自罚一杯,当赔罪了!”
“对对对,程前你也喝一杯,和和裴姑娘赔罪。”汪煜宁拿起酒瓶,给程前也倒了杯酒。
汪煜宁其实早注意到裴娜娜的“裴”字姓,起初还琢磨过,她会不会跟裴总有什么亲缘关系,可反复打量了几次,见两人眉眼、气质都没半分相似,便渐渐放下了戒心,没成想竟是自己太大意,玩笑话反倒戳了人家的忌讳。
程前配合地举起酒杯,他朝着裴娜娜的方向举了举,语气平和却透着诚意:“裴姑娘,煜宁和楚风就是平时瞎聊惯了,没什么恶意,也清楚裴总和林记者是正经工作往来。方才这话确实没分寸,我替他们俩赔个不是,这杯我先干了。”
话落,他仰头将杯里的白酒喝得一干二净,杯底朝下亮了亮,态度干脆得没话说。
二人有样学样,一并喝下了杯中的白酒。
裴娜娜看着三人诚恳的样子,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下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不是故意要发火的,我只是不想你们误会……”
程前放下空酒杯,点了点头:“我们明白,是我们考虑不周。以后不会再聊这种没根据的话题了。”
“嗯。”程前都说话了,裴娜娜哪好再追究下去。
汪煜宁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程前圆场,不然今晚这庆功宴,真要被自己聊成“离职宴”了。
不过经这么一闹,汪煜宁和何楚风哪还有心思撮合程前和裴娜娜——先不说玩笑惹了人,单想到裴娜娜可能跟裴总沾亲带故,就惊出一身冷汗:这哪是撮合,分明是把兄弟往“敌方阵营”里推,往后日子还怎么过?
两人瞬间默契十足,转头就撇开裴娜娜,凑在一起聊球赛、拼酒量,连余光都不往她那边扫。
程前依旧坐在一旁,安静地夹菜,偶尔抿口酒,全程没怎么开口,本就冷的气氛更僵了些。
裴娜娜坐在一旁,先前的委屈还没消,几次想找话题搭话,可看着两人热络聊天的模样,再看看程前沉默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越坐越憋闷,脸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实在忍不住,猛地拽起旁边孟琦蕴的手就往外走,连句道别都没说,背影里满是气性。
“你们就不怕她回去告状?”程前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话都已经说了,还能怎么样?”汪煜宁摆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有本事,她就让裴总把我炒了。”
汪煜宁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像钩子似的锁着何楚风,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熟稔:“要说这事,你何楚风责任最大,当初可是你一步步引着我往深坑里跳,今天必须先自罚三杯,没的商量。”
程前放下筷子,指尖敲了敲杯沿,慢悠悠帮腔:“楚风,他这话没说错。你这‘引路人’不先罚酒,我们俩心里这坎儿过不去。”
何楚风抬眼扫过两人,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辩解,只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他没急着喝,反倒举着杯子朝两人晃了晃:“责任我认,但自罚前,得先谢二位。”
“谢什么?”汪煜宁挑眉。
“谢你们当初陪着我一起‘犯糊涂’啊。”何楚风语气轻松,话音落便仰头干了杯,“我敬你的,你总不能不回吧?”
汪煜宁笑了笑,梗着脖子灌了自己一杯,刚要开口,何楚风的酒瓶就凑到他杯口,他说道:“刚那是回敬,你自己说的自罚三杯,这才第一杯呢。”
程前在一旁想帮腔,话还没出口,何楚风已经转向他:“程前,你刚帮着煜宁说话,想必也是觉得我该罚。那这杯我敬你,你不喝,就是觉得我这‘错’认得不诚恳?”
程前无奈,只能举杯饮尽。
可一杯刚下肚,何楚风又给他续上, “一杯哪够?咱们仨这事,得喝透了才算翻篇。我再敬你俩一杯,这次可得一起干。”
接下来的局面彻底反过来。汪煜宁起初还硬撑着跟,可何楚风每杯都有说辞——“这杯敬咱们‘同甘共苦’”“这杯谢你俩没半路甩下我”“这杯为了下次不再犯糊涂”,一圈下来,汪煜宁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说话都开始打晃。
程前原本想稳着节奏,却被何楚风连番“捧”着,说什么“程前你向来周全,今天可不能扫大家的兴”,不知不觉也多喝了好几杯。
最后,反倒是始作俑者何楚风依旧坐得笔直,手里的酒瓶还在给两人添酒。
汪煜宁趴在桌上,含糊地指着何楚风:“你……你这是耍诈……”
程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强撑着从桌上起来,起身要走。
何楚风赶紧喊住他,“你干嘛去?”
程前摆了摆手,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却还维持着几分清醒的条理:“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他踉踉跄跄地走着,怎么也想不明白那瓶五粮液劲怎么会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