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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 祁初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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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初云看着面前的宋时蕴,一股脑地把话说完后,直愣愣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对方听完她说的话眼里没有别的情绪,她原以为对方会错愕、无措,但万万没想到是平静和果然如此,她的情绪一下失去了控制,“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她以为对方会说出“没有”,但宋时蕴却一字一句告诉她,“是。”
“你现在真的很像一个闹别扭的小屁孩,别人把你喜欢的东西给你,你要闹别扭,别人不给你,你也要闹别扭。”宋时蕴歪头看着她说。
祁初云满脸错愕和可笑,“你神经病吧。”她完全不能理解宋时蕴到底是怎么想的。
正常人被人说到这个地步,都会乖乖自己往后退了,谁会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宋时蕴反而认真思考这句神经病,点点头说:“我确实有点神经病,不然也不会和你想着好好聊聊。”
祁初云不以为意道:“你知道就好……”她话音未落,宋时蕴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一把捏住她的衣领,“所以必要时,我不介意让你吃点苦。虽然你最讨厌吃苦了来着。”
她被宋时蕴这动作吓得一愣,反应过来后紧接着连忙推开对方,但没曾想,宋时蕴的力气很大,完全让人推拒不开。
“喂!你个疯子!快放开我!”祁初云满脸抗拒道。
她以为自己还需要再反抗一下,宋时蕴却利落地松开了她的衣领,起身离开了客厅,“你这人真没意思,这么不禁逗。”
祁初云瞪着她离开的方向,“你…你简直是…你莫名其妙的动作,正常人都没法接受吧!”
宋时蕴没理她的话,折返回来,又把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袋子打开,拿出了里面的泡面和火腿肠,慢条斯理地打开,再拿到厨房,将早就烧好的热水倒了进去,“100块都不愿意吃点好的补补,吃泡面…有点服你了。”
说着把泡上的泡面放在了餐厅的桌上,坐在对面,祁初云还是满脸警惕看着她,“我吃泡面怎么了?钱给我了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宋时蕴没所谓地点头,“也是,100块的卖身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她话音刚落,刚用叉子挑起面条的祁初云立刻将叉子放下,“那我不吃了。”
“开玩笑呢,还挺较真。”宋时蕴没好气道。
祁初云这才囫囵塞进一口泡面,嚼了嚼,吞下后,说:“原则上来说,不吃嗟来之食。我吃你的算给你面子了。”
宋时蕴挑眉,抱臂道:“那我不需要你给的面子,免得让你受嗟来之食之苦。”话落伸手就要抢祁初云手上的泡面。
祁初云动作更快,把泡面往里边推了推,“我现在没原则。”
宋时蕴轻哼一声,又起身了进了书房。祁初云见她起身,没什么反应,还在大口吃面。
当对面搬了几本练习册和辅导书过来时,祁初云人还是懵的,“你干嘛?”
“给你补习。据我所知,你应该落下了很多内容吧。”宋时蕴又一次坐在了她对面,右手托腮笑吟吟看着她说。
祁初云将最后一口面咽下,“你给我适可而止,我来的时候你没说要多此两举。”说完起身要往大门走,宋时蕴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
“钱给你了,东西你也吃了,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宋时蕴说着用力把人往自己身上一带。
靠近宋时蕴的那一刻,祁初云闻到了对方身上自带的冷香味,她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猫,又一次剧烈挣扎,“你这家伙!莫名其妙!放开我!”
她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说了多少句“放开我”了,面前的人是个喜欢蹬鼻子上脸的家伙。按理说对方没脸没皮的,做什么她都不该意外了,但奈何她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你答应让我给你补课,我就放开你。”宋时蕴商量道。
祁初云没招了,只好答应,“行行行,我同意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宋时蕴满意地点头,刚松手,祁初云立刻做出了往外跑的动作,宋时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把扯住了她的外套。
但祁初云比她想得更能豁出去,连外套都不要了,脱了就往门口跑,跑之前还不忘把自己穿来的拖鞋换回来。
“真像个泥鳅……”客厅回荡着宋时蕴无知无觉的话。
祁初云逃回家里,保姆张妈正坐在沙发看电视,听见开锁的密码声,下意识朝门口望去,见她回来了,担心道:“怎么才回来啊,吃饭了吗?”
祁初云换上拖鞋,没有理睬张妈的话,径直回到房间锁上门,不出意外的话,过会她妈就该给她打电话了。
她叹了口气,脱鞋上床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好像只有这样,她才会获得那一点点安全感。
她没有玩手机,只是一直盯着房间的衣柜发呆,回想着发生的所有事,眼神涣散,直到想到宋时蕴时,张着嘴吐出了“有病。”这两个字。
到了下午六点,宋知秋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餐厅桌上的那一大堆书,而宋时蕴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宋知秋捏着书包带的手一顿,“干嘛把那么多书拿出来啊。”边说边把鞋脱了,换上拖鞋,她眼尖看到了一双明显被人穿过的一次性拖鞋,正想问。
宋时蕴自己就回答了她的疑惑,“家里来了个客人,我本来想辅导她来着,但人家不领情跑了。”
宋知秋走到书房去,“拜托诶,你莫名其妙拿出一堆书告诉人家自己要给她补习,谁都不会领情好吧。”
宋时蕴连忙摆手,“行了行了,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我只是逗逗人家。”
宋知秋把书包放好后出来,听见她的话撇撇嘴,“真是恶趣味,别忘了明天你还要带我去看电影,我亲爱的小姑。”她这个小姑虽然长得一副正经人的样子,但实际上一点都不正经。
“当然不会忘。”宋时蕴道。
宋知秋是宋时蕴亲哥的孩子,自从宋时煜去世后,就一直是宋时蕴带她,但之前的宋时蕴对她不算特别关心,二人甚至并不住在同一间房子里,可基本上的关心和物质保障都还是有的。
自从宋时蕴自杀醒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对她事事回应,生怕她会受委屈,给足了她呵护和疼爱,一放假会带她到处旅游和玩耍。
她再傻都知道一个人就算性情大变,也不会像换了个人一样。当她偶然在书房里看到一封给她信时,她意识到眼前的宋时蕴并不是她的姑姑,对方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落款时间是她看到这封信的前一天。
可信上是打算在她成年后把此事告知她,没想到她居然提前看到了,看到的一瞬间多少她是震惊,但她并不觉得这件事荒谬。宋时蕴的改变都是有迹可循的。
宋知秋没有将这事戳破,默默把信放了回去,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维持着和宋时蕴表面的薄膜。她得知后确实躲在被子里哭了,一边吐槽着宋时蕴用这么落后时代的方式告诉她,一边哭着自己姑姑真死了。
难怪宋时蕴醒来后给自买了个墓,还让她一起去祭拜,她当时还认为对方是死了一次后想通了,祭奠过去的自己。
没想到,还真是祭奠自己……
实在是个地狱笑话,宋知秋明白,现在的宋时蕴没法直接告诉她自己并不是她的姑姑,也知道如果现在告诉她,她可能无法接受。
可宋时蕴低估了她的接受能力,不排除是还有个人陪在她身边的因素,让她更早地接受这件事。
她知道现在占着宋时蕴身体的这个人并不会抛弃她,无论是出于接过他人身体的责任还是可怜她孤苦伶仃。
宋知秋收回思绪,看着面前的宋时蕴,人生就是这样,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些让人摸不清头脑的事,用另一种方式让你去接受无法承受的事。
“作业写完了?还有闲心过来看电视。”宋时蕴随口问道。
宋知秋点头,“我上课的时候就一直在写周末作业。”她一直排在前几名,学习这块根本用不着宋时蕴多管。
而且在宋时蕴看来,她真的很聪明,少年老成,学什么都很快,明明才十四岁却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在青春刚开始的阶段,逼着自己早熟,承担不该她这个年纪的责任。
虽然宋时蕴不认同苦难教育,但无法否认苦难确实在某种情况下能够培育人才,眼前的宋知秋明显是个例子。
没见过的爷奶、难产死的妈、早死的爸……还有双相的姑,成年人都顶不住。
宋时蕴想到这,问道:“你在学校朋友多吗?”
宋知秋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问题,乖乖回答:“还行,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那就行。”宋时蕴松了口气,她担心宋知秋因为家里发生的事出现心理问题,在一个孩子成长时期父母缺位会导致情感认知扭曲、安全感缺失,不利孩子的心理健康。
她因从前的经历陷入自我怀疑的思维怪圈里,于是选修了心理学,她那时明白了人的精神是很脆弱的,但同样也很坚韧。
一个生病的人往往比大多数人更渴求希望,有的人为了那点希望选择继续活着。
她揉了揉宋知秋的头,“在学校遇到什么事要告诉我,知道吗?不要自己硬抗。”
宋知秋留的是齐肩短发,头发被她揉得一团乱,“我知道了,不要揉了,快成鸡窝了!”语气里还带着点抱怨,拍开对方作乱的手。
哪知宋时蕴竟然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这才像个小孩子。”
宋知秋愣了愣,有些小心翼翼道:“可是,你不觉得不成熟吗?”
“像小孩子就不成熟了?什么时候该成熟就成熟,如果要求自己做什么都成熟,不累吗?”宋时蕴回答道,随后看她,又问道:“想吃什么菜?”
话题转变的太快,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宋知秋按照平时的习惯,选了个做不容易出错的答案,“都行。”
宋时蕴故作思索了几秒,“都行啊,我不会做,所以我们出去吃吧。”说着已经拿上手机,穿上了风衣。
这么草率吗?不过和宋时蕴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宋知秋早已摸透了对方的性格,执行力极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表面上不着调但却很有分寸,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她也只好穿上自己刚脱下的校服外套,露出了笑容,“好吧。”被人在意的感觉确实很微妙,像是风筝被人抓住了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