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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幸的事实 翌日,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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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宿揉了揉惺惺睡眼,声线还残留着变声后的沙哑,“雷姨,几点了。”
“还有一点儿时间,你可以再睡会儿。”雷梅蹲在床边看着少年的脸,眼神柔和得像要化了。
“欧,”江宿又闭上了眼睛,跟着一转身,抱住了雷梅,“雷姨,今天早上我想吃你做得肉饼。”
“小馋猫,”雷姨拍拍他的背,宠溺道,“早就给你做好了,漱洗后下来吃。”
少年懒懒笑着,“爱你,雷姨最好了。”
一下楼,发现步斯律坐在餐桌边。江宿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步,而后看了雷梅一眼,像是得到了莫须有的勇气,抬着下巴往餐厅走去。
“哟,小家伙起得挺早,精力挺旺盛啊。”步斯律看的是□□。
肮脏的大人。
江宿连忙坐下,掩住尴尬,拿了一个肉饼放进嘴里,闷着声音说,“当然了,男人过了二十五岁怎么会懂这种精力。”
步斯律今年二十六。
眯眼盯着那张淬了毒的泛红小嘴,步斯律顶了顶腮。
司机早早等在外面,江宿不想上有步斯律的车,脚下似托着千金坠,他回头寻找熟悉的人,“雷姨,我能不要这个保镖吗,他看着不像好人。”
“乖,没事的,他敢欺负你,雷姨跺了他。”雷梅像是抹了下眼睛,走过去将一个包包递给了江宿。
江宿接在手里,沉甸甸的,问,“这是什么。”
雷梅捧着少年的脸,笑了笑,“今天的便当。”
江宿觉得今天的雷姨有些奇怪,学校有很多华人学生,他们吃不惯食堂的饭,平常都是自己带便当。江宿也不例外,每一餐都是雷姨精心准备。但是今天这便当有点太大了,让他起了些疑心。
“装了这么多,我吃不下怎么办。”
“没事,吃不完就……”拿回来。
雷梅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吃得完的,”妇人宠溺的捏捏少年的肩膀,手臂,手,“我家少爷正在长身体,肯定吃得完的。”
不知不觉,少年已经长得跟她一样高了。刚来苏瓦那会儿,少年还没她手臂长。
步斯律睇了眼妇人,转身坐进车里。
紧随其后坐上车的江宿有些心不在焉,直觉告诉他雷姨有心事,但他想不到是什么心事,扒着窗户喊,“雷姨,要是上次追你的那个老教授再来,你就同意了吧。我不会当你拖油瓶,以后我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步斯律哈哈大笑,得来少年一记眼刀。
雷梅的视线已经完全被泪水打湿,挥手间就掉了下来。
车辆启动,黑暗中的蛆虫们感受到一抹来自于顶级狩猎者的寒意,缓缓退了下去。
步斯律收回视线,眸底闪过浴血经年的冷酷。
“好。”步斯律笑看少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心不在焉的江宿终于抬起了头,皱着眉头说,“司机伯伯,麻烦送我回家,雷姨一定有事瞒着我。”
“恐怕不行。”步斯律一把夺过少年的包包,将里面的东西拆了出来。
便当下是一件毛衣,连夜织出来的。
“不是便当吗,怎么会是毛衣。”江宿敏锐得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正当时,二人看到路边正在拉拉扯扯的两个人,马克和铃雅。
看动作,马克想让铃雅上他的车。
“初恋啊,真是美好。”步斯律看了江宿一眼,“不下车去找你女人了?”
“不用了。”谁知江宿一脸淡漠。
话落,只见路边的铃雅拉住了马克的手,并微微一笑,和其一起上了车。
步斯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少年,这小子。
少年盯着车窗外,“这不是去学校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车拐向了和学校相反的方向,少年盯着一旁的步斯律质问。
“机场。”
“机场?去机场干什么!”
步斯律面无表情回望他,“洗桑拿。”
少年张着嘴,瞪着一看就不靠谱的恶劣保镖,敲了敲车门表示反抗,“放我下去,我才不要跟你走,我要找雷姨。”
“晚了,你雷姨已经和老头去约会了。”
“放我下去,我要下去,你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车已提速,步斯律打开车窗,伸手一比,“请便。”
路边的风景快速闪过,江宿恨得牙痒:“我知道江记叙死了,你不会是带我回国参加葬礼的吧。”
“好小子,你爸头七都过了,你才想起来问一嘴。”
“我为什么要问,他又没管过我。”江宿有一种未知的害怕,不自觉和步斯律保持距离,背后倚着车门,“你是要带我回国吗,你是我的保镖吗,先说好,我可没钱付你。”
步斯律睇了眼小少爷,并不怀好意的上下将其扫了一遍,暧昧一笑,“没关系,叔叔不要钱。”
“变/态!”江宿抱起雷姨给的毛衣挡在身前,“你拐带未成年!”
“去报警吧,抓我。”
“你你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爸是不是留了很多钱给我,我知道的,他留了很多钱给我,你是来接我回国继承财产的吗。”
步斯律抬起一只手臂支着车窗的脑袋,漫不经心的望着少年,“知道得还挺多,不过很遗憾的是,少爷你现在还继承不了那些财产,信托要等到你十八岁成年后才能生效。”
江宿一副不太懂的样子,“有什么区别,反正早晚都是我的。”
“区别就在于,你现在回国,不但继承不了遗产,那份信托遗嘱还可能成为你的催命符。你那些如过江锦鲤般的旁支族人,会把你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少年的表情微微一窒。
步斯律俊眸轻眯,知道他懂了。
半晌,江宿才开口道,“不是回国,也不是去学校,那你现在是要带我去哪。”
步斯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呢,我也没带过孩子。”
江宿气结,这个人怎么这么欠。
江宿一惊,“你不会是来把我卖掉吧,你要把我交给谁?老大?老二?还是老三?他们给你多少钱。”
少年想破脑袋,目前他也就这点利可图。
步斯律恍然大悟,“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只要把你交给三位少爷,我就能狠狠赚上一笔,这不比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强。到底是年轻哈,脑子转得就是快,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着,还揉了揉少年那头狼尾。
江宿被揉成了鸡窝头,眼神也更加不善。
“你要是敢把我出卖,雷姨不会放过你的。”
“人家好怕怕。”见少年又要炸毛,步斯律话一转,坐直了身子,“行了不闹了。”
江宿眼神漆黑,“在闹的是你。”
步斯律目色沉着,“就是因为你这么依赖人,你雷姨才连当面告别都不敢跟你做。但凡你稍微有点男人样,我也不是非要把你从襁褓中带走。”
江宿低着头,抱着毛衣的手紧了下,“……”
“不会吧,这就哭了?”步斯律贱兮兮的歪头看少年的脸。
江宿背过身去,不想搭理他,跟着肩膀颤抖起来,看上去期期艾艾可可怜怜。
步斯律额头一黑,心想我还什么都没对你做,这就开始哭了?这也太脆弱了吧。
车里很安静,只有少年的抽泣声在。
“我爸,留给我多少钱。”半晌,少年问。
步斯律嘴角抽了抽,“不要告诉我,你刚刚是笑得肩膀抖。”
少年满脸泪痕的回过头看他,“啊?你说什么。”
“没,我放了个屁。”步斯律皮笑肉不笑回道。
江宿暗骂一句有毛病,继而双目虚空望着窗外风景不断闪过,眸底全是忐忑,他生活了十五年的苏瓦,这里有他所有的回忆和安全感。
“以后,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吗。”其实他也知道,眼前这个保镖是来干什么的。
步斯律生无可恋望着另一边的窗外,“这可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而它竟然是事实。”
二人相视一看,皆是无言。
就这样,一个比一个不情愿的两个人,踏上了前往异国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