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沉沦》白猫碎金

2、不公 抢救室

　　抢救室里刺耳的心电监护警报声，呼吸机厚重起伏声，医生按压胸腔的沉闷声。可车祸重创带来的大面积内脏破裂、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急性失血休克，早已让两人身体休克。

　　内脏大量出血，中途耽误了绝佳的止血抢救时间。护士拔高又发颤：“患者1（温父）血压60/30，心率140，血氧60，意识消失，双侧瞳孔放大！”“患者2（温母）血压测不出，脉搏微弱，全身多处活动性内出血！”

　　主治医生焦急又冷静：“立刻准备止血钳、胸腔闭式引流、多巴胺快速静推！”护士手忙脚乱又精准操作：“多巴胺20mg 静推完毕。”
　　两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滴滴警报声，波形剧烈波动后变平。

　　护士惊呼：“两位患者心跳骤停！”主治医生双手用力进行胸外按压，立刻命令：“准备除颤仪！能量200J，充电！”
　　除颤仪充电完成，医生快速除颤，心电监护仪波形短暂起伏后再次平直。

　　主治医生咬牙坚持，争分夺秒：“两组同时心肺复苏，再给一次除颤！所有急救措施全部用上！”

　　十分钟后，主治医生停下按压，看着心电监护仪上平直的波形，沉重又无奈：“最后抢救十分钟，全力做最后的复苏。”
　　十分钟后监护仪依旧毫无波动，医生缓缓手套，看向身边护士。

　　主治医生无奈宣布：“终止一切抢救，两位患者因交通事故致多发脏器破裂、失血过多，延误黄金急救时间，经全力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

　　主治医生对着记录护士，一字一句：“记录死亡时间：2016年10月23日傍晚18：17，直接死亡原因：创伤不可逆失血休克，心跳呼吸骤停。”

　　抢救室的灯熄灭，主治医生擦着汗走出来，抬眼望去抢救室门口没有一会家属只有一个坐在长椅上的小孩。听见脚步声的宋予眼睛一亮，以为是爸爸妈妈，抬头看才知道是医生，眼神一暗。

　　宋予带着不确定，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叔叔，我爸爸妈妈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医生愣住了，以为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懂什么是死亡。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刚忙完的警察手里正拿着档案袋，快步走来，声音急促询问：“怎么样了，医生？”医生看了一眼温予无奈摇了摇头，嗓音沉重：“两位患者脏器大出血，路上耽误错过黄金急救时间。”稍微顿了顿：“我们尽力了，节哀。”

　　警察叹了口气，护士手里拿着两张死亡证明单子从抢救室出来，医生接过单子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温予。

　　收回眼，看向面前的警察，嗓音粗重：“警官，那孩子难道就没有其他直系亲属了吗？”警察摇了摇头，指间重重的按了一下眉心，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我们查过了，这孩子除了父母唯一的亲属，上个月刚刚去世，这孩子还是一个omega，怕是以后保护不好自己 。”

　　医生手里捏着叠好的两张死亡证明单，脚步放的很轻，走到温予面前蹲下身。声音放缓带小心翼翼怕吓到面前的小孩：“别怕，这是你爸爸妈妈的死亡证明书，需要你作为家属，在这里签下名字就好。”

　　他指间指着家属签字的位置，怕孩子看不懂，耐心一步一步指导。温予一笔一画写着，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是自己的名字已经完整的写好了。

　　他缓缓放下笔，哑声轻轻开口了：“叔叔，我签好了。”停顿了一会，小身子微微颤抖，断断续续的哭呛：“呜呜…叔叔，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医生握住温予的小手，压低声音轻声安慰：“别怕，他们不是不要你，他们只是换另外一种方式陪着你，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陪着你。”

　　走廊尽头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两张盖着白布的床被护士们从抢救室里推出了。温予小小的身子僵住了，跑过去牵住妈妈的手嚎啕大哭像其他小孩一样无助又没办法。

　　随后温予看着父母被送去火化，警察蹲下声轻轻拍着他发抖的身体，细细安慰：“不哭，叔叔陪着你。”

　　接下来的几天，警察一边给温予找福利院一边紧锣密鼓追查肇事人和车辆。没几天肇事人就被抓获，可他父母第一时间找了一个当地有名的侓师亲戚。

　　开庭当天，温予坐在福利院老师身边，小手攥着衣角。他听不懂抬上在说着什么，只看见肇事人父母在台下和侓师时不时眼神交换。

　　侓师站在告席上振振有词的就像读着一章课文：“法官，我的当事人并无主观肇事意图。事发当天施工路滑，他已尽到安全驾驶的全部注意义务，反观原告方，一家三口并未按交通规则走斑马线。横穿马路并未观察路况，才是这次事故的主要诱因。”

　　温予猛的抬头，记忆里根本不是这样的，他明明记得爸爸妈妈拉着他的手走着斑马线上，明明是那辆闯红灯的车冲过来。

　　可他声音太小，福利院的老师想替他说话，转头就被侓师的一个眼神吓的乖乖闭嘴。他眼睛涨的通红，却不敢哭出声。

　　休庭间隙，温予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小身子微微颤抖。看着拐角处的侓师和法官说话，声音很轻，却一字不落的落进他的耳朵里：
　　“李法官，辛苦你了”侓师带着笑意和讨好：“那家人就剩一个小孩了，没有翻案的本事，这点心意您收下。”

　　“知道了。”法官声音没有什么波动：“量刑那边我会按‘次要责任’往轻了判，你边证据别露出马脚。”

　　“放心，我早打点好了。”

　　温予虽然听不懂，但死死盯着那两个人试图记住他们的脸。

　　再次开庭，法官在所以人意料之外宣判：“经过本院审查，当天因施工路滑，双方过错程度，以及被告人按发后主动投按，积极配合调查，且无犯罪前科。予已从轻量刑，准予缓刑处置。”

　　说完敲了一下法槌：
　　“本按审理完毕，毕庭。”

　　温予细细哽咽，不敢哭出声，无助又无奈自己太没有本事。旁边的福利院老师轻轻走过来，温柔的握着他的小手，安慰：“不哭，以后有安老师陪着你。”福利院的车稳稳停在门口。

　　老师拉着温予的小手，轻声细语：“小予，老师带你去学校，明天再带你去见你的爸爸妈妈好不好？”

　　温予心里不情愿，却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点头。老师带着他走上车，福利院的车慢慢驶离法院门口，消失在转弯口。

　　许久，车子停着福利院门口，老师拉着小予的手带着他走下车。温予怯生生的看着福利院里和自己一样大的孩子，老师给他准备床铺，各种生活用品。

　　清晨，他早早起床，穿好老师准备的衣服鞋子，因为今是特别的一天。他跟着老师坐上车，车外的景象快速后退就像他回不去的家。司机稳稳的将车停好，温予跟着老师下车。

　　他看着前面有许多人胸前都有白色的菊花，老师也给他戴了一朵，慢慢走到人群中间。小眼睛紧紧盯着墓碑上爸爸妈妈的照片再也忍不住扑进老师的怀里嚎啕大哭：“呜呜呜呜…我会好好听话，好好吃饭，乖乖的，你们能不能不要离开我…”omega 的信息素散开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我会记住的……我会长大的……”安老师抱着，能够清晰的感受怀里的小身子在发抖。

　　安老师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别怕，以后老师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