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开封疑案记》夏谢一斜

2、大案前的小案？

　　西边郊区的动静暂且不说，且说展昭和白玉堂此时在客栈的境遇。
　　两人见面后，又相互交换了一番线索，展昭显然知晓的更多，他又仔细总结了一番包括白玉堂在内的六人的共同特点。
　　希望能借此找到对方挑选受害人的标准是什么。
　　展昭自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不过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案子，对方也绝不好对付，甚至有可能是一个组织在犯案。
　　想到这，他不自觉轻轻叹了口气。白玉堂倒是看出了他的愁绪，不过他本也不是个多热情的性子，要是他的几位哥哥能看到他关心别人的样子，估计就已惊奇的不行了。
　　至于安慰，几位大哥估计会懊恼忘记给家里这最小的好好教教了，之前总想的是行走江湖，既有本事那有些个性也没什么。
　　可是忘了这行走江湖遇到的除了敌人和合得来的朋友，还有一种人，也是需要留下好印象的。
　　“白兄，说来也奇怪。这飞镖你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短暂低迷了一会儿后，展昭很快又重新思考起案件来。
　　他一贯是用剑的，不过对于飞镖暗器也不陌生。思考了半天案件牵扯到的几人的共同特点后，除了年轻男子外就再也找不出来什么了。
　　连他们住的地方和籍贯是否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都没有什么规律。再加上几人都是独自一人，更难找线索了。
　　展昭索性就又开始仔细研究那飞镖和留下的字条。
　　听到他的话，白玉堂也伸手接过了飞镖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这飞镖通体呈黑色，款式特别简单，看着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也没有什么花纹之类能辨别身份。
　　不过，听展昭说完，白玉堂还是把它翻来覆去的又看了看。
　　下意识又看向展昭“你可是觉得材质不对？”
　　“白兄说的没错，虽然从外观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这飞镖绝对不是普通的铁铸成的。
　　?不过这种材质和铁看起来几乎区别不大，但是。”话说到这里，展昭的巨阙已经出鞘了。
　　只见那飞镖被巨阙一剑劈下，竟无损耗。饶是白玉堂见到这一幕也是吃惊了。
　　展昭的武功在如今的江湖一辈自是数一数二的，他虽没有与之实际交手过，但也能感受到展昭内力的深厚。
　　巨阙更是名器，没道理这飞镖毫无损耗啊。
　　【“这飞镖是证物，查案自是不能损坏，白兄放心，我未用内力，连力气也卸了几分。不过普通兵器确实无法毁掉这飞镖的，因为它在锻造的时候加入了一种草药。
　　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锻造师傅们称它为“似铁草”，因为它可以让锻造用的铁更加坚硬，威力大增。
　　不过这种草药生长条件严苛，而且对于锻造师傅的要求也高。
　　因此若是铸成武器，那也是少有的宝器。”】
　　【“所以说，这次的幕后之人是财大气粗。只是飞镖 ，都用的这种难得的。
　　不是挥霍无度的不识货傻子就是背后势力之大，所求的要比付出的多的多了。”】白玉堂冷笑一声说道。
　　入夜时分，展昭在白玉堂隔壁的屋子歇了下来，只是两间屋子的人都有些睡不着。
　　一方面是担心会不会今晚就又出什么意外，另一方面是在思考这桩案子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又有什么计划。
　　就这样，当今天下的两位大侠都是一夜未睡好。
　　如此守株待兔了一两日，终于是在第四天晚上有了动静。
　　午夜时分，白玉堂的房间不知怎的竟凭空出现了一阵烟雾。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本能的就屏住了呼吸。
　　但一想到这是隔壁那猫着急等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有的进展，便索性不抵抗了，想着先前几人都是去了好几次，那说明这估计是迷烟一类的东西，只是想引他出去罢了，况且那猫在隔壁也一直醒着，等会肯定会跟上来。
　　于是，自动在心里称呼展昭为猫的白五爷就顺着对方心意走了出去。
　　‘到西边去，西边有人等着你。’跟在白玉堂身后的展昭，也是一出客栈就听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女声。
　　白玉堂在前面仍旧是一副贵公子的腔调，不紧不慢的走着。展昭见状，心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没事。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西郊花林到了。
　　展昭并没有离得特别近，他屏住了气息挑了一棵合适的树木躲了起来观察情况。
　　只见白玉堂已经进入了林中，而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女子。
　　但展昭能感觉到附近还有人。
　　“这次挑的人皮囊倒是比前几个还要好，主上肯定会满意，只是估计收拾起来会有些麻烦。”那女子穿着一身暗紫色衣袍，围着白玉堂打量。
　　样子看起来倒是十分满意，随后，展昭就见她拿出了一个铃铛，在白玉堂眼前晃了晃
　　“凡人心，痴人泪，贪嗔痴，有谁知”
　　她说完，本来轻轻摇晃的铃铛力道就大了起来，展昭就看见白玉堂的眼睛闭上了。
　　他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可下一秒那年轻女子又开口了，随着她动作的变化，展昭也终于是看清了她的长相，他不禁愣住了。
　　“所求什么，所愿什么，皆可开口。”那女子说完后就静静等着白玉堂开口，可过了好一会儿，白玉堂都没什么反应。
　　女子下意识警觉起来，又摇了摇铃铛，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下，倒是换她愣住了。
　　又等了片刻，她打了一声哨，一个黑衣人便落了下来。
　　女子摆了摆手对来人说道:''此人不行，抓紧时间换一个来。”
　　说完她便直接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展昭觉得她好像比来时更高兴。
　　他想追上去，但看了看朝白玉堂走过去的黑衣人，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等女子走远后，展昭从黑衣人后面落下，把人劈晕后就急忙去查看白玉堂的情况，所幸白玉堂没什么大事，被展昭晃了几下就醒了过来，看着也无碍。
　　想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便默契的带着那黑衣人去了府衙。
　　听展昭说完事情经过，白玉堂不免也升起几分困惑。
　　“刚才我确实也都听到了，但感觉声音不似年轻女子，反而透着一股慈悲。有人就一直在问我前来有何所求，是为人还是事或物。
　　我回无所求，便没再开口了，那人就更详细的问了一遍，是求财求权还是为情，我说都不需要。然后便没声音了。一直到你把我叫醒。”白玉堂说完，就看展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过了一会就听展昭低声说道：“那女子我认识。”
　　这下白玉堂倒是有些意外了，展昭知他有疑惑，便苦笑的摆了摆手“白兄可知三年前的一桩江湖传闻，‘慈佛鬼魂’?”
　　这件传闻白玉堂倒是听说过的，所谓的‘慈佛鬼魂’是三年前不知怎的在江湖甚至民间都流传出来的一则奇闻。据说是心有所求之人，只要足够虔诚且大胆，那么可以根据仪式召唤慈佛实现愿望，但万事万物都要讲究平衡，因此召来的还会有鬼魂。
　　若想要从佛处得到所求的，就要选择在鬼处舍弃些什么。
　　虽说此事怪异，但耐不住有人去尝试，且有人好像真的因此如愿以偿了，因此便传的越来越广，最后是朝廷出手处理了此事，说是有人借此传播邪教，看似鬼神，实际是有人在干着见不得光的事。
　　展昭看白玉堂点头表示知晓，便继续说道：“此事确实不是鬼神之说，而是有人借着药物和武功在装神弄鬼。当时负责这件事的是朝廷魏大人，但他与包大人交好，我便过去帮忙协助。
　　魏大人为人正直也确实能干，当时查出真相后便下令收拾了那些邪教之人。但是，除了罪魁祸首外，还有一类人十分不好处理。”
　　说到此，展昭叹了口气。
　　“既有邪教，那自然是有信徒了。”
　　“白兄果然聪慧”
　　“当年此案虽破，但后续处理反而比案子更棘手。有不少百姓因为深信此教，不仅奉上了大量钱财，更是听从教中之人的话干了许多荒唐事。”展昭说到此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其中有一家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姓姚的一家人，这家原本是开点心铺的，家中有一儿一女，姚老板也与妻子恩爱。
　　虽然店铺不大，但生意却很好，尤其是这家的糕点造型独特，可以做成好几样花和小动物的形状，特别深受喜爱。
　　可事情的变故总是让人措手不及，姚夫人病了，病的还很严重。一家人四处求医也无济于事，眼看走投无路之时，邪教中人找到了姚老板。
　　告诉他说，可以求“慈佛鬼魂”，姚老板就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去试了。
　　邪教的人说他心诚，佛祖愿意出手相助。可鬼魂那边需要付出代价，这代价便是姚家的小女儿。
　　姚老板自是不愿，可邪教的人给了他一副药，说是可以先让姚夫人先服下续命几日，看到效果后姚老板再做打算。
　　姚夫人当时已经病入膏肓了，奄奄一息之际，那服药还是被递给了她。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姚夫人的情况就有所好转了。
　　邪教的人也上门来了，说是因为姚家心诚所以才会先按佛祖意思给姚夫人续命几日。但凡事有得比有失，如果他们还不愿付出相应代价，那得到的便会更加惨痛的失去。
　　姚夫人疼爱孩子，怎么都不愿意。姚老板也是如此，可这也让他痛苦。
　　最后邪教居然直接找到了年纪比较小一些的妹妹姚嫣，把事情告诉了她。
　　姚嫣虽没完全相信，但还是动摇了，后来还是大她五岁的哥哥姚安注意到了来人 ，把妹妹带走了。
　　但事情的走向确实是有按邪教中人的说法走下去的趋势，姚夫人的病又更加严重了，最后是直接在一个夜晚断气身亡了。
　　姚家悲痛不已，姚老板更是伤心欲绝，后来又主动去找了邪教当初给他药的那个人。
　　那一次回来后，他整个人就完全变样了。开始对一双儿女怨念不已，整日借酒消愁，还把家里的积蓄全捐给了邪教。
　　姚嫣到底年纪小，只有十二岁，自是对家里的变故难以接受。哥哥姚安十分聪慧，意识到可能是邪教在捣鬼，便想搜集证据报官。
　　可是那邪教敢如此猖狂，便是与当地官府有了利益往来。所以调查的姚安反而又吃了好几次亏。
　　在姚老板的又一次不正常酒醉后，他趁姚安不在，把小女儿姚嫣当作“祭品”献给了邪教，以示自己的虔诚。
　　姚安回来后，立刻就去找，结果发现邪教之人还控制了赌坊妓院之类的场所敛财，像姚嫣这类被家里送来的，长的还好看的姑娘都是被他们打算卖到妓院的。
　　按他们的说法，因为这种都是良家子，可以有个好价钱。
　　姚安一个人带了把匕首就闯了进去，想去救妹妹，可是单枪匹马还不会武功，反而自己受了一身伤。
　　但他聪明，挟持了邪教中一个地位比较高的人做人质，把妹妹换了回来。
　　可兄妹俩回家却发现姚老板上吊自杀了。
　　邪教还派人传话说，姚老板性情大变是因为他们给他下了药，但刚才又过来给他喂了可以让人清醒的东西，告诉他是自己亲手把女儿送进了窑子，儿子也在救人的时候受伤死了。
　　巨大的刺激下，姚老板便上吊自杀了。
　　姚安来不及为父亲收尸，就匆忙带着妹妹躲起来了。”
　　说到这里，白玉堂和展昭表情都是有些难看了，展昭因为是亲身经历了这个案子，所以感触也更加深，
　　注意到他的白玉堂不自觉就去拍了拍展昭肩膀，想要安慰他一下。
　　“可案子后来不是破了吗？这对兄妹是不是也都活了下来?''白玉堂问道。
　　“姚家的事情发生的第二个月，魏大人发现了邪教真相，上报后陛下下旨严惩。
　　当时之所以能比较快的查清楚，也是因为这对兄妹找到了我，把事情都说了。查案的那一个多月，为了保护两人，他们是一直和我一起的。
　　后来就是发现这种受害人家属不是少数，最终证据确凿，上到和邪教有勾结的官员，下到邪教控制的三教九流之地，都被处置了。
　　后续又处理了一堆遗留下来的问题，这期间那对兄妹也是一直和我一起。中间我也告诉姚安若不想留在这伤心之地，我可以举荐他到包大人那里，带着姚嫣一起去开封。
　　以他的真才实学，未必不能在开封闯出一片天地。
　　可是他拒绝了，只是问了我何时离开，他好送送我和魏大人。
　　结果没想到的是，我们走后，我后续还给他们寄过信，虽有回信，但我又一次有事途径那里时，才发现他们兄妹二人早已经搬走了。
　　隔壁邻居说还以为是和我们一起去开封了，因为我们走后的第二天兄妹两人也不见了。”
　　听到这里，白玉堂不禁愣了愣：“莫非，猫儿，刚才林中你说认识的女子是姚嫣？”
　　过了好一会儿，展昭才点了点头：“我只能说和姚嫣很像，毕竟当年那姑娘就已经能看出美人的样子了，但我希望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