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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渊 刺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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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尖刀,猛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鹿鸣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她抓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张婶”两个字。
“糯糯……糯糯你快回来吧!”电话那头,张婶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是一片嘈杂的忙乱声,“老夫人她……她突然就不行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鹿鸣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奶奶!
她顾不上穿好衣服,随手抓过一件外套套在身上,连鞋带都没系好就冲出了房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隔壁房间的舅舅被惊动,探出头来问道。
“奶奶病了,我要回鹿家!”鹿鸣的声音都在颤抖,脚步却没停。
“哎!你去鹿家干什么?他们能安什么好心?”舅舅急得想追出来,却被刚起床的王秀兰拦住了,“让她去!那是她亲奶奶,她能不去吗?”
鹿鸣一路狂奔,冲出了渔村。清晨的海风冷得像冰,刮在脸上生疼,她却感觉不到,满脑子都是奶奶慈祥的笑脸。
她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林律的电话。
“哥哥……”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奶奶病重了,我要回鹿家,你能帮帮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林律沉稳却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糯糯,别怕。我现在马上去海城,你先去,不要硬撑,有什么事等我来在说,知道吗?无论发生什么,等我。”
“好……”鹿鸣挂了电话,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里。
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对她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鹿鸣站在了鹿家老宅的大厅里。奶奶的情况不是很好,她顾不上林律说的等他到来就直接先进了鹿家。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朽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鹿家的大伯鹿傅森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神阴鸷。大伯母王曼坐在他旁边,脸上挂着一丝虚伪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公主吗?终于舍得回来了?”王曼阴阳怪气地说,“你奶奶病重,你作为孙女,也该尽尽孝心了。”
鹿鸣没有理会她,径直往楼梯走去:“我要见奶奶。”
“站住!”鹿傅森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鹿鸣,今天你来了,正好把话说清楚。”
鹿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父亲去世了,你奶奶也时日无多。你一个小丫头,拿着鹿氏的股份也是浪费。不如转给大伯,大伯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鹿傅森说得冠冕堂皇,眼神里却满是贪婪。
从父亲去世之后,他们一直在打着股份的主意。眼看着自己马上成年,他们肯定更担心了,想赶紧解决这个麻烦。
“我不卖。”鹿鸣冷冷地说,“我要见奶奶。”
“你……”鹿傅森被她气得脸色铁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资格拒绝?”
“就是!”王曼在一旁帮腔,站起身走到鹿鸣面前,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你一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占着鹿氏的股份,对鹿氏什么都没有出力,我们又不是不给你钱,只要你让出这股份,我们出三千万买,够你几辈子花的了!”
三千万。
鹿鸣心里冷笑一声。她手上的股份,价值几十个三千万都不止。这些人,真是把她当傻子哄。
“我不卖。”鹿鸣的声音很坚定,带着一丝颤抖,“我要见奶奶。”
“想见老夫人?没那么容易!”鹿傅森站起身,拦住了她的去路,“除非你答应把股份转让给我们,否则你今天别想上楼!”
“你们……”鹿鸣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吗?”
“逼你?我们是在帮你!”王曼尖声说,“你一个孤儿,拿着这么多钱有什么用?拿着也只会是浪费掉资源,还不如给我们,让我们帮你打理!”
“让开!”鹿鸣试图推开鹿傅森,却被他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茶几上,膝盖磕得生疼。
“敬酒不吃吃罚酒!”鹿傅森恶狠狠地说,“今天你不签,就别想离开这里!”
两个保镖从角落里走出来,堵住了大门。
鹿鸣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掏出手机,想给林律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王曼抢走了。
“想搬救兵?没用的!”王曼晃了晃手机,“这里没有信号,就算有,也没人敢管我们鹿家的家事!”
鹿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奶奶……
对不起,我可能见不到你了。
“鹿鸣,别挣扎了。”鹿傅森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她面前,“签了它,三千万就是你的。否则,今天你就别想见到老夫人最后一面!”
鹿鸣看着地上的文件,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慢慢蹲下身,伸手去捡那份文件。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文件的那一刻——
“砰!”
一声巨响,大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照亮了昏暗的大厅。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黑色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和戾气。
林律。
他终于来了。
“我看谁敢动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
鹿傅森和王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律大步走进来,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鹿鸣身边,蹲下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自责和心疼。
鹿鸣埋在他的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哥哥……”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我好怕……”
“别怕,我在。”林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射向鹿景山和王曼,“今天,谁也别想欺负她。”
他站起身,将鹿鸣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鹿家主事人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林律的声音冷得像冰,“鹿鸣是鹿家的孙女,见自己的奶奶,还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鹿傅森看到林律,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林律会来,更没想到他会这么护着鹿鸣。
“林少,这是我们鹿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鹿傅森强装镇定地说。
“家事?”林律冷笑一声,“鹿鸣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她必须见到老夫人。否则,我不介意让南城林家来和鹿家好好谈谈‘家事’。”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鹿景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南城林家,虽然鹿家在海城势力强大,但是南城林家他们也不能轻易动,始终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你……”他咬着牙,却不敢再阻拦。
“糯糯,我们上楼。”林律没有再看他们一眼,牵着鹿鸣的手,径直往楼上走去。
鹿鸣回头看了鹿景山和王曼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和决绝。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