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千古罪人 中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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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操场上连呼吸的空气都烫的要命。
第四节自习，临近下课，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慵懒和困意。
还有一丝臭气，那个男生歇了汗之后味道减了些，没有早上冲，时知夏听沈乐言说这个人平时还好，就是每次剧烈运动之后身上就有味儿，应该是天生的。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人没了一半儿。
倒不是因为去食堂抢饭，一中的食堂比较平平无奇，油大菜咸。
但一中校外就是一条小吃街，什么烤冷面，鸡蛋饼，炸串等等，隔老远都能闻见这片街上的香味儿。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拼命想要考到一中，毕竟民以食为天。上了半天学，在校门口好好来上一顿也是很多人的梦想。
一家冷饮店生意火到爆炸，每天早中晚总是一堆学生抢着排队，这家店原来主要卖奶茶，兼职鸡蛋饼，因为好吃便宜，导致一天下来奶茶没卖出去，鸡蛋饼供不应求，于是开始主卖鸡蛋饼，兼职奶茶。
沈乐言和赵邱语谈恋爱的事几乎除了池砚他们这些死党，全校没人知道，怕惹出麻烦，两人在学校一般没有太多互动，只有上下学和吃饭时间有机会偷着说几句话。
当然特别小心翼翼。
店里人很多，桌子很少，沈乐言今天特意下课就来占座，抢了个不错的位置，刚好能隔窗欣赏排队的人群。
鸡蛋饼烤冷面炸串混着奶茶的甜味充斥在空气中，两份新鲜滚烫的烤冷面被放在桌子上。
赵邱语排完队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坐下，递给沈乐言一双。
“趁热吃，甜辣。”赵邱语是真饿了，迫不及待想吃第一口，不顾冒着的热气，烫着了在嘴里边吹边嚼了好一阵，就是不舍得吐。
“慢点！”沈乐言抽一张纸巾手忙脚乱地给女朋友擦嘴，赵邱语纸巾触碰嘴唇的瞬间一动不动，生硬地任由沈乐言擦着。
虽然这个动作多少有点暧昧，但无论离进离远，根本看不出他们有正在谈恋爱的痕迹，更像是临时凑桌吃饭。
排队的人群其实忙着观察前面店员小姐姐干活的手速，计时还有多长时间轮到自己，即使有人注意到了，顶多羡慕羡慕这对青梅竹马，十成不会往歪想。
谁不知道一中的高二十二班是全市最卷，赵邱语这回期末全年级断层第一，沈乐言前五。
啥时候了，他俩怎么可能有那闲心谈恋爱?！
而且全校同学看来，赵邱语和沈乐言完全是两个学神凑一块儿彪智商，简直毫无CP感。
“最近学习累吗?”沈乐言有点拘谨地找话题。
“还……还行吧！”赵邱语有点尴尬。
沈乐言刚想再说什么，不料一眼发现了正在排队的傻福。
傻福正好看过来，四眼对视。
傻福对一男一女独处很有意见。
“完了！傻福！”沈乐言一惊，气音提醒赵邱语。
“我去……”赵邱语又把头埋得超低。
“你们俩一起吃饭呢?就两个人?”傻福恋情嗅觉比其他人灵敏得多，当即产生怀疑。
“没，没有啊！仨人，我俩等人呢！”沈乐言努力想把嘴角咧到耳朵根，露出标准微笑。
“等谁呢?”傻福这时候面对好学生还算和蔼。
“等……”沈乐言余光开始疯狂搜寻周围的熟人。
李长河在那呢！！
“李长河。等李长河呢！”他一下子乐了，手指一指，指向正在排队，低头看手机的李长河。
至于赵邱语，全程低着头，长发几乎把全脸遮住，一边擦嘴一边闷头吃。
一听有救星，马上装作不经意间抬头。
“哎呀！主任您怎么在这儿呢？一起吃吗?”赵邱语故作惊讶，随后诚恳邀请。
沈乐言：……
他飞速弹射站起来，上去就拉李长河，嘴里一边喊着：
“你咋才来啊?我们等你半天了！也不知道来找我们，就差你了！……”
时知夏闻声没等抬头看是谁，人就已经在队伍外了，而且还继续想左移动，沈乐言死死抱着李长河的胳膊往外拽。
“你……”时知夏刚要出口的话被沈乐言超绝不经意的回头捂嘴制止，在他细微的示意下，时知夏看见了前方的傻福和一脸希冀的赵邱语。
“来了！李长河来了！人到齐了！”沈乐言把李长河摁在椅子上，满面春风。
“……主任好。”时知夏
”哦，那你们吃，别耽误下午上课。我换个地方，这儿人太多了。”傻福昏黄的眼睛在三人脸上挨个巡视一遍，诧异但满意，嘟囔着走了。
“主任再见！拜拜！”赵邱语秒变活泼萌妹。
瘟神走了。
……
时知夏还没反应过来，震撼不解，迷茫望着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
“这是干什么?差三个人就轮到我了！”
饿着肚子的时知夏小朋友表示很不开心。
重新排队得等到天荒地老才能吃上一口，现在别的店也差不多爆满。
食堂的伙食这会儿都被食堂阿姨打包差不多了。
“Sorry，紧急情况，差点被傻福发现了。”沈乐言小心翼翼解释。
时知夏这哥向来是个吃货。
气氛有点尴尬。
“我这份烤冷面没吃呢，你先吃我的。”沈乐言小心翼翼把烤冷面推过去，恭敬递了双筷子。
时知夏一猜就知道这俩谈恋爱差点被抓包拿他当挡箭牌，他多多少少相当于play的一环。
原来沈乐言和赵邱语在谈恋爱……
……
其实沈乐言长得很奶狗。
这想法被他本人知道了会被揍死吗？
“额……不用了，你吃吧，我教室里还有个面包。”时知夏对着一脸歉意的沈乐言突然有莫名心虚。
“你吃吧！你吃吧！”
推推脱脱半天，时知夏才说服沈乐言自己没生气，回教室吃面包，让他心安理得和自己赵邱语吃饭。
时知夏躲着太阳独自跑回教学楼，期间肚子咕噜咕噜直响。
上了楼，他身上轻微出了点汗，教室的门关着，他站在门口喘了一阵，推开门进去。
教室里很安静，时知夏目不斜视径直走过坐在座位上歇了会儿。
“我去，沈乐言和赵邱语谈恋爱……我以为沈乐言是弯的呢。”
他左手一边摸索着桌洞找面包，一边自言自语回味。
旁边突然一阵刺耳的声响，时知夏顿时看过去。
“卧槽！你没去吃饭搁这儿扮鬼?”时知夏被吓得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池砚拿着笤帚，眼神复杂，身后是不小心撞歪的桌子。
“我今天值日。”池砚就说了这一句话。
“……谁家好人大中午的值日啊！晚上溜得到挺快。”时知夏心里觉得要玩完，就这人这么阴，刚才听着了，肯定多少得添油加醋告诉沈乐言。
他后悔自己进来之后没好好观察一下。
池砚把歪桌子扶正，继续扫地上的纸屑和灰尘。
时知夏摸出面包，用牙和左手撕开包装，开始啃。
面包外包装上是一层极厚的芋泥抹吐司，拆开一咬，干巴两片面包夹着中间甜不拉唧半透明状的粘稠紫酱，一吃就是纯工业香精，难以下咽。
图片仅供参考?
呸！仅供想象！
再端详端详，特么的过期了！
今天早上买的，那家商店得狠狠避雷。
吃两口甜得发腻，秉持着吃不死就行的原则，时知夏想找水杯喝口水就就，一只手递来一盒瑞士卷。
“没吃饭?”池砚一只手还在扫着，他不知不觉就扫到了这排，站在自己桌子旁，这盒瑞士卷显然是刚拿出来的。
“哪来的?”时知夏没回答池砚的问题，下意识问。
“苏妄拿的，我不爱吃甜，留着没用。”一盒未开封的瑞士卷被放在李长河面前，池砚拿簸箕收起垃圾，倒在门边的垃圾桶里，全程没看李长河，非常专注。
上半身透明的盒子里整齐排列五个绿色的瑞士卷，做的很扎实，是抹茶的味道。
吃食不算大，一个也就顶半拉手掌。
“你也没吃?”面对池砚的好意，他没着急接受，试探着问：
“你也没吃……”
“吃了。”池砚仍在收拾，没等他问完就回答干脆。
“哦。”
时知夏实在太饿，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咬了一口的诈骗面包扔进桌洞，拆开密封。
毛巾卷用料确实扎实，面包部分很厚实，奶油部分口感绵密，吃货时知夏评鉴一级。
甜味很淡，一股抹茶的浓香，吃进嘴里微苦，是很纯的清味儿。
“不算甜，你要不吃一个。”他嘴里嚼着，说话多少有点含糊不清，待池砚洗完手回来，时知夏把剩下四个连盒推过去。
池砚面无表情甩甩手坐下，侧脸的下颚线很清晰，他垂下眼睫，看着剩下四个毛巾卷。
“你尝尝，苏妄挺会吃啊，这毛巾卷水平挺高。”时知夏又推了推。
池砚瞅了一眼李长河，湿手还滴着水，缓缓拿起一个张嘴。
……
两人没再说一句话，默默吃完一整盒。
池砚和李长河一人吃了两个，只剩最后一个的时候，他们都没再伸手。
无论是时知夏还是李长河，食量都比较大，他感觉肚子还是很空。
吃人家的不能多，时知夏再一次从桌肚里揪出过期面包，喝了口水就准备继续吃。
“甜，不要了。”池砚把最后一个推回李长河这儿。
“你……”时知夏刚开口，池砚起身就往外走，声音毫无感情。
“忘倒垃圾了。”
……
只剩时知夏一个人吃完。
不过他还是把那个面包吃了。
不能浪费。
*****
下午第三节，绝命毒师临时有事儿请假，和周五的体育课换了一节。
学生们当然特别活跃，Happy得要死。
不用上化学肯定好，一群人哄哄闹闹说说笑笑下楼上课。
“我说顺子啊！你就别跑了，在阴凉地方待着吧！出汗了咋整?”何必担忧发愁，他的位子离这个生化武器比较近。
“我也不想，你去问老师。”黑胖子闫贰顺一脸黑线，不耐烦和不爽明晃晃摆着，兴许是觉得何必这么说丢了他的脸。
闫贰顺天生狐臭，这谁也没法子。
坐在他周边的同学带过各种各样的香薰，一有味儿就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结果又香又臭直接让胃里翻江倒海。
最主要的就是只有他们遭罪，前排后排都有薄荷香和过堂风，臭气是小范围针对。
尤其是闫贰顺出汗的时候，全班都能闻见他的体香，加上他自己也不爱干净，多少人都希望期末考试能有人把他挤下去，最后全都失望。
“我不中了，到时候我被熏死责任算谁的？”何必一脸又是苦命。
时知夏听乐了，转头拍拍他的肩：
“哥教你个绝招。”
“不呼吸就好了，闻不着。”
何必：……
“我走了记着给我烧点香薰。”
“放心，给你买巴黎世家。”时知夏拍胸脯担保。
“好兄弟！”何必无比感动。
“煽什么破情?站队了！”体委对何必一声吼。
“知道了，你干什么你！”何必一激灵，迅速找自己位置站队。
体育老师很健壮，一看就是没少练，最大的缺点是他比例不协调，显得上身长下身短，大腿紧贴，到小腿渐分，成内八，十分别扭。
他身着一身黑，脖颈处隐约有几滴汗在下淌，阳光下闪闪发光，
整队之后，老师懒洋洋吩咐体委：
“今天还是那样，体委带着跑就行。”
说完掐着手机开始玩游戏。
学生们成两排慢跑三圈，这个时候有点小风但很闷热，好多学生跑了一圈就出一身汗，两圈下来，时知夏边跑，边抖抖因为汗湿几乎紧贴在身上的半袖，特想吃根雪糕。
时知夏跑得还比较轻松，是不是用手腕稍微擦擦汗，池砚在他一侧，汗出的算比较少，额前碎发微微汗湿打捋。
最后一圈末尾，还剩一百米，时知夏闲心上来和池砚嘀咕：
“这天真热，想吃雪糕。”
“嗯……”池砚头微低在跑，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声音。
“你也……我去！”时知夏下一句到了嘴边还没说，池砚猛地一个踉跄向前栽去。
“池砚……”他一惊。
时知夏在池砚身子完全着地的前一秒迅速用左手拦住，抱着他的肩借助身子的力量让池砚向后倒。
幸好他们是最后一排，后面没人。
跑步的人听到动静全都停下，看见这一幕直接吓坏了。
“怎么了?这怎么倒了?”
“摔了吗?”
同学们全都围过来查看。
池砚脸上还有汗水，半眯眼，意识不清醒，嘴里呢喃：
“糖……犯……”
“他有低血糖，是不是低血糖犯了?”沈乐言说着，帮忙让池砚仰靠在李长河左臂上，随后去操场另一头找老师。
低血糖?池砚有低血糖?
“我这儿好像有糖……”赵邱语着急在自己兜里翻找，只找出来两块绿箭。
“这个……不行吧?”她仔细端详几眼，抬眼询问众人。
“应该不行，没有别的吗?大家找找。”孔思彤手伸进衣服口袋，空空如也。
“我这儿有一块费列罗，这个糖高。”宋临渊摸出一块递过去，“这个行吗?”
“不会糊嗓子吗？”赵邱语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过低血糖晕倒不能含巧克力。
时知夏在池砚身上摸索，裤子口袋里有一块硬糖。
“有块糖，他身上的。”
苏妄接过，两人把池砚扶坐起来，苏妄一把撕开糖纸，掰开池砚嘴唇塞到他舌下。
“看着点儿，别让他咽了，呛气管里。”有同学提醒。
“咋滴了?低血糖了?含糖了没有?”老师气喘吁吁拨开人群查看情况。
“没摔着哪吧?“
“没有，没摔到地上，让李长河拦住了。”沈乐言也挺担心。
“糖含上了，送校医室看看吧。”时知夏一动不敢动，心里愧疚。
今天中午要是不吃那盒瑞士卷就好了，池砚也不至于低血糖。
谁知道池砚到底吃没吃午饭……
时知夏后悔死了。
*****
校医室里，校医给池砚注射了葡萄糖，由于人太多，大部分人被越姐撵出去继续上课，几个女生留下会比较拘谨，所以李长河和苏妄在这儿了。
一中的专职校医今天请假，这位校医是生物老师兼职，她有课，让两人在这看着，有事去高一六班找自己。
越姐听说池砚低血糖之后可心疼了，当即出校买了一百多块钱的糖过来，待了一会儿也上课去了。
苏妄等得很着急，时不时看表。
李长河一言不发，只盯着池砚，捕捉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大约守了四十分钟，池砚悠悠转醒。
“啧……”他蹙眉，撑起身子要起来。
“慢点！”时知夏去帮他，右手又不小心一个吃劲儿。
“嘶……”疼，但他没撒手。
“我来。”苏妄上前，时知夏这才揉着小臂缓劲儿。
“校医室?”池砚声音些许沙哑。
“中午没吃饭?”苏妄微微皱眉。
“吃了。”池砚斜一眼李长河。
时知夏心道这嘴比不锈钢还铁。
“下次多吃点儿。这次真吓人。”苏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长舒一口气。
“嗯。”池砚还有点迷糊。
“怎么来的？”池砚揉揉额头。
“抱你过来的。”苏妄懒懒往校医室的桌子上一靠，手撑身子挑眉，微笑得相当放肆。
池砚：……
时知夏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才想起来自己都是二十多几的人了。
吃一个十八岁孩子的东西让人家低血糖。
真不是人。
他没敢看池砚，但察觉到池砚的目光投来。
你要是死了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时知夏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千古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