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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不知蝉鸣 不知春夏 ‘若春天遇 ...

  •   ‘水好暖’我这么想着,就静静的,缓缓的,身体沉甸甸的,就随着水的引力落下。

      春天是不是来了,真好啊,起码水是暖的。

      樱花瓣随风飘落在水平面上,荡起一层层波纹。曾经在水里无法睁眼,现在怎么如此清晰。

      仿佛上天垂怜,知我最喜樱花,赠与我这最后的礼物。

      --

      (阮盼梓第一视角)

      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在我逃亡的路上。
      那年我二十岁。

      夜半子时,我趁着保安换班偷懒睡觉之际,一把火烧掉了困住我整整两年零一个月十四天的精神病院(疯人院),轻车熟路地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穿着病号服和一次性拖鞋,其余的,什么也没有。没有手机,没有证件,甚至身上连一个硬币都没有。

      我无法回家。

      家?

      那还是家吗?

      亲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父亲,冷眼旁观的母亲,却对着怀中的男婴眼神柔和、慈祥。那是我触碰不到的温暖,曾几何时,那种眼神也落到过我的身上。

      偶然一次,姑姑喝醉了酒,我送她到了房间,她突然拉住我,迷迷糊糊的说出了我并不是父母亲生的,是在我两岁那年被他们收养的。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年,我十七岁。离我进疯人院还有十一个月。

      我当时听到,实在是掩盖不住我的震惊,我大力的吸着气,感觉心脏被带刺的藤蔓绞着一样疼。我疯了一样跑去他们的卧室问他们,我带着侥幸心理想着姑姑肯定是骗我的,我怎么可能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但始终是晴天霹雳。

      “不管怎么样,爸爸还是依旧爱你的……”

      “妈妈也是,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啊……”

      他们说了好多,说了什么?我仿佛听不到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爸,妈,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从他们的房间走回我自己的房间的,我的脑海里全部被不是他们亲生的这个声音所占据。

      从那天起,仿佛一切没变,但什么东西又悄悄发生了改变。

      他们还是对我一如既往的好,但为什么,没有从前的感觉了,明明…明明…明明一切都没有变,不是吗。

      不是吗?

      在我知道这个消息前,妈妈就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了,我记得我当时还特别开心,跟爸妈一样期待着弟弟的到来。

      至于为什么是弟弟,因为爸爸妈妈都是医生,爸爸是全科私立医院的院长,妈妈是精神科的主任,他们自己查出来的。爸妈都非常开心,牵着我的手告诉我,我要有个弟弟了。我当时明明很开心的,但现在我该开心吗?

      我该开心的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始终开心不起来,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才是这个家庭的掠夺者,显得格格不入。

      妈妈怀孕的第六个月,跟我说,我现在这么大了不需要有那么大的房间,到时候弟弟出生难免会有很多玩具,还有婴儿车。她让我把房间让出来给弟弟,我同意了,毕竟,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从那时起,他们开始让我觉得陌生。

      --

      (第三人称)
      真不巧,那天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连着下了三、四天。这雨似乎就要了她半条命,她踉踉跄跄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不知已走到哪条路上了,两年多没出来,她只能循着记忆中的样子赶紧跑,离那个吃人的地方越远越好,不论是哪都好。

      可这雨下的人心寒,初夏的夜晚还是凉风习习,她的眼睛已经被这大雨倾泻的迷了眼,病服也被打湿了,贴在身上,印出她消瘦的身体,终于,实在坚持不住了,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眼神开始迷离,涣散,她想:‘我是不是快死了,但幸好,没死在那暗无天日的疯人院。这自由的风,哪怕是寒冷的;这自由的雨,哪怕是冰凉的;这旭日就快要初升了,我要死在春天。’

      没了时间,没了自由,没了感受,不知花早谢,未听见蝉鸣,现已初夏,没有春天。只剩下东升的太阳带来了一丝温暖。

      春夏秋冬,只有太阳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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