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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渡船少年 怜姜殊因牌 ...

  •   “啪嗒。”
      卯时,木门推开,榻上的姜殊闻声,迷迷糊糊中略睁开眼,道:“谁啊……”
      进入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随后是物品坠地的声音。
      门口的人顿了几秒,语气颤抖的问:“殿,殿下?!”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殊睁开眼,扫视身旁一惊,撑身坐起,又与来人直直对上面。
      他也大惊道:“夜阑?”
      夜阑顾不上地上的扫帚,径直跨过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片刻,激动地道:“真的是殿下!”
      姜殊困惑道:“夜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在凡界丢了令牌,失去了法力和身份,天界入口误以为他是凡人,于是把他拦下了。
      夜阑不解,正要开口,听见门外响动转头看去,大声喝道:“慕风进来!”
      门外人张口要骂,却一眼瞥见什么,神色大惊,跑进屋里,不可置信道:“殿下!”
      姜殊面露喜色,道:“慕风?你也在这里!”
      慕风道:“殿下这么多年到哪里去了?我们感应不到也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虽然他这么说着,但此刻殿中一尘不染,陈设布置如同往日,分明是有人日日清扫,经年未断。
      想到这里,姜殊不免动容,道:“我没事,只是丢了令牌,无法自主上界。不知你们在哪里找到的我?把我带上来想必也耗了不少法力吧?”
      夜阑不解道:“什么叫我们?难道不是殿下自己上来的吗?”
      听他的话,姜殊愈发困惑:“那便是另有其人了?”
      慕风道:“算了算了,反正是谁也不重要了。殿下你还是赶紧去趟乾元殿,想想怎么和天帝说说令牌的事情吧。”
      说到令牌,姜殊不免有些头疼。
      天界不论大小神都有令牌,可分为三种:照地符,鉴人牌和通天令。持照地符者居多,多为太监和管事侍从;持鉴人牌者次之,多为中等神官和上等神官亲侍;持通天令者最少,全天界不过二十余人,多为上等神官或天界重臣。
      因此,不同令牌的权力大小也不同:照地符最小,只可与其他神官相互感应,取得联系;鉴人牌略高,除感应外,可展示身份,自由出入部分神殿;通天令至高,除感应、展示身份外,可随意出入三界,可谓是至上的荣耀。
      而姜殊的通天令,乃是十六岁那年天帝亲赐,现在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实在不敬。但事情已成定局,还是早些处理为好。
      想到这里,他下床道:“好,我稍后就去。”
      不多时,两人陪他出了殿。
      路上神官都不可置信,飞快的传开消息,不等他们到乾元殿,几乎所有神官都知道了——金莲之子姜殊回来了!
      乾元殿内。
      太监将姜殊引入内殿,鞠身恭敬道:“陛下,殿下到了。”
      天帝贾戌正襟坐于榻上,面露微笑道:“姜殊,近来可好?”
      姜殊上前,微微欠身道:“见过陛下,一切都好。”
      贾戌轻点下头,抬手示意他坐下,道:“你一去数十年不返,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姜殊依言登榻落座,略有歉意道:“有负陛下所托,不慎遗失了令牌,好在幸得贵人暗中相助,方能再次回到天界。”
      闻言,贾戌略一挑眉,他似乎对丢失令牌没有兴趣,只是道:“哦?你可知是何人?”
      姜殊摇摇头,道:“这倒不知,敢问陛下可知是哪位贵人?”
      贾戌微笑道:“我也不知。”
      姜殊不免失落,敛了神色又道:“我还有一事,望陛下成全。”
      贾戌道:“可是关于这贵人?”
      姜殊不禁微微一笑,道:“不是,我需要陛下的临时通行令,好返回凡界寻找令牌。”
      贾戌没有阻拦,道:“自然可以,不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姜殊道:“稍后便去。”
      贾戌道:“与谁同去?”
      姜殊道:“愿独自前往。”
      贾戌旋即面露笑意,道:“不愧是金莲之子!好,我即刻派人将通行令送去,还有需要,再转告我便是。”
      姜殊微微倾身,道:“多谢陛下。”
      见他要离去,贾戌叫住他,平和道:“姜殊,万事不可心急。时机成熟之时,你想知道的必然会知道。”
      姜殊自知他指的是‘贵人’,回道:“谢陛下教诲,我记住了。”
      离了乾元殿,姜殊一路赶回莲惜殿,却见殿外立着一人。
      姜殊见到来人喜出望外,道:“卿安?你怎么来了?”
      慕容卿安也激动万分的跳上前,道:“你可还好?听说你回归,我特地拆了墓碑来看你。”
      “……”
      姜殊不好意思的道:“这样吗?看来我确实许久未回归了。”
      慕容卿安又道:“听慕风说你要下界寻找令牌,可需要我陪你一同前往?”
      姜殊心想慕容卿安是十二神之一,必然很忙,婉拒道:“多谢。不过想你事务繁忙,此次下界也不是什么危险事,还是不劳烦你了。”
      天界神官从上而下排列,除去天帝贾戌和皇子殿下以外,便是十二神了。十二神官按生肖排序,分为子鼠智神,丑牛德神,卯兔灵神,巳蛇慧神,未羊仁神,亥猪福神,寅虎战神,辰龙权神,午马勇神,申猴巧神,酉鸡信神,和戌狗忠神。十二神掌管天界大部分事务,权力几乎无人能比,因此他们大多时候极其繁忙。而慕容卿安则是未羊仁神。
      慕容卿安笑道:“怎算劳烦?一来我殿里近来无事,正闲的慌;二来你刚回天界,法力还需修养,我下去多少能帮些忙。”
      姜殊见状不愿再推脱,道:“那真是多谢了,稍后陛下将通行令送来,我们便出发吧。”
      说曹操曹操到,御前侍官来到,双手呈上锦盘,躬身道:“殿下,通行令在此,时效七日,请您收好。”
      姜殊双手自锦盘中接过通行令,系于腰间,道:“有劳侍官。”
      姜殊转向慕容卿安,道:“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吧。”
      凡界。
      路两边摆着大大小小的摊位,行人各异,有挎着菜篮讨价还价的婆婆,有抹了胭脂眉眼清亮的姑娘,还有大声呵斥挤出道路的大汉……周围一片此起彼伏的叫卖和吵嚷声。
      两人挤过熙攘的人群,好不容易来到一个空角落里。
      慕容卿安道:“我们去哪里?”
      姜殊停下道:“让我在这里暂且感知一下,倘若就在附近,就不用来回奔波了。”
      说罢,他控制出法力,注入通行令中。
      很快,姜殊腰上的临时通行令开始晃动,似乎被周围什么所影响,牵着他朝某个方向拽去。
      姜殊停下注入法力,道:“果真如此,同性相吸,我给通行令注入我的法力后,他便能感受到同类,也就是我的令牌了。”
      慕容卿安道:“它在哪里?”
      姜殊道:“向南三百里,定安国中。”
      慕容卿安道:“这点距离,飞过去一日就够了,你的法力可还够?”
      姜殊道:“法力还够,只是凡界人多处不宜用法力,还是到河边坐船,然后走过去吧。”
      两人走到河边,五六艘渡船正停在岸边,船夫或整理船具或和人闲聊,看见两人走来纷纷扬声招揽:“两位客官要到哪里?”“二位这边来,即刻便可开船!”“我的便宜,一人只要三文!”……
      受到船夫笑脸相迎,姜殊上了最近的一只船,伸手掏口袋,这才发现没有文钱了,忙转头对慕容卿安道:“不好,我没有钱了。”
      慕容卿安低头到袖口中翻找,这才想起天界的钱与凡界不同,道:“我也没有。”
      那船夫见二人竟无分文,登时冷下脸,不耐烦道:“没钱渡什么河?难道让我白渡吗?”
      姜殊自知没有让人白渡的道理,指尖一翻,从腰间取下一枚香袋递去,道:“那我拿这香袋抵作渡资,你看可使得?”
      象牙白的香袋绣着双重花色,底部挂着蓝流苏,做工精细,一看便是几百文的好物件,拿来抵几文的船费绰绰有余。
      却不料那船夫看也不看就骂道:“一个破袋子有甚用?没钱就下去,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如此,姜殊只好收起香袋,一边下船一边道:“真是抱歉了。”
      船夫见他们没有硬赖,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其他船夫也不想被他们缠上,各自错开视线,正巧又有船客到来,他们再次卖力地吆喝。
      姜殊心中暗叹,真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慕容卿安略带歉意道:“怪我准备不周,我们可要回天界钱庄换钱?”
      姜殊在凡界少说待了几十年,熟练的在角落里翻找一阵,找出几个凡界值钱的东西,对他道:“这倒不用,我们到附近的商铺当些钱再来便好。”
      两人回镇去了好几家商铺,但是掌柜看见香袋都摆手不愿收,有一家似想要坑骗,看他们的打扮最后还是请他们离开了。
      回到岸边,慕容卿安道:“我们还是回天界钱庄换些钱吧,时间紧迫,不能耽误。”
      姜殊别无他法,于是道:“只能这样了。”
      两人转身欲要离开,忽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朗的轻笑,道:“两位客官可还要渡船?”
      姜殊蓦然回首,不知岸边何时出现一舟小船,船上立一少年,头戴纱笠,一身石青,站在船头散漫的玩弄船篙。
      姜殊回道:“要的,只是我需先去换些钱来。”
      那少年闻言又浅浅的轻笑一声,懒懒道:“乘我的船,是不要钱的哦。”
      似怕被人认出,他的面容隐在帷纱之后,和周身的粗朴格格不入,像极了哪家偷跑出的小公子,不谙世事地找了个小舟想渡人玩玩。
      姜殊心想小公子可能不知道买卖的规矩,耐心道:“这位弟弟,渡人哪有不要钱的道理?就算是渡着玩,也该收上一文两文才是,否则不抢了别人的生意?”
      少年露出笑意,不紧不慢道:“我看二位客官匆忙,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在身,倒不如先上了我的船,渡资以后再还不迟。”
      不知为何,这少年语间总带着五分散漫三分随意,还有两分淡淡的勾人,好像阳光下的黑玫瑰,不屑于为世人盛开,却又为引人注目而得意。
      慕容卿安劝道:“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先上船吧,改天我们换了钱下来,到时候再还不迟嘛。”
      姜殊垂眸思忖,稍有忐忑地递出香袋,道:“那我拿这个跟你换,可以吗?”
      谁知那少年看也不看,便笑道:“可以啊。”
      黑色帷纱被风吹起,少年随意的掀到帽檐上方,显露出完整的面容。姜殊不自觉呼吸一滞。这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黑发如缎,肌肤似玉,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一双黑色杏眼微微挑起,漫不经心中生出几分清澈的英气。
      慕容卿安迫不及待道:“甚好甚好,我们快些上船吧。”
      少年侧身让出位置,负手注视着他登船一晃险些摔倒,他不经意瞥到姜殊一眼,方对慕容卿安客气道:“你没事吧?”
      慕容卿安摔到船板上,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没有站稳罢了。”
      不等他说完,少年又转向姜殊,噙着浅笑伸出右手道:“这位公子,请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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