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观察日志》乐多菌

6、第六天 考核中

　　今天的考核对孩子们来说来得很突然，本以为是照常上课的一天，谁知到了公司，就被告知要考核了。

　　但是对在座的老师、领导，乃至于工作人员来说，今天的考核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孙雨彤手上拿着表格，上面不仅排好了今天考核的顺序，还记录了近期每个孩子的情况，上面有每个老师对他们的打分，在今天的考核里，也有一定的参考作用。

　　“第一个考核的是辛意致。”

　　随着孙雨彤的声音，宋安看见对面有一个小孩抖了一下，然后浑身僵硬地站了起来。

　　没有开场，没有寒暄，更没有什么规则的介绍，就这样直接喊人，然后走到练习室中间，在所有人的注视、镜头的录制下，音乐播放，开始表演这段时间学习的内容。

　　同一个班级的学生考核的内容是一样的。

　　宋安不认识辛意致，他们并不在一个班级上课，现在对方表演的曲目，宋安完全没听过，不过从对方的肢体动作和其他人的表情上，宋安可以判断出这首歌的难度比他学的大。

　　跳到一半的时候，辛意致忘记动作卡了一下，原本唱得就磕磕绊绊的歌，现在更是连着好几句都没唱出来，最后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勉强又跟上了舞蹈动作，只是再也没有跟着唱歌了。

　　一曲结束，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看起来被吓坏了。

　　坐在两侧的试训生们在辛意致刚上场的时候，还有几个人低声说话讨论，但等辛意致失误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了，再等辛意致表演结束，大家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情，只有几个和辛意致关系不错的，在鼓掌之余还能开口鼓励几句。

　　只是听见同伴们的声音，辛意致的表情看起来更可怜了。

　　苏俊良连忙开口安慰：“没事没事，表演完就很好了，不要难过。”

　　但人员如此齐聚，还有那么多镜头拍摄的考核，这么大的场面，哪怕是小孩，也能认清这次考核的重要性。

　　苏俊良的话出来，不仅没安慰到辛意致，反而让气氛变得更沉重了。

　　孙雨彤见状开口：“你有其他想展示的才艺吗？你最近不是在学一首很好听的歌吗？要不要唱给老师们听一下？”

　　在孙雨彤的注视下，辛意致小心翼翼地点了头，然后音乐再次响起，这次辛意致没有再跳舞，而是单纯地唱起了歌。

　　这次辛意致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很顺利地唱完了一首歌，结束之后，老师和试训生们都为他鼓掌，练习室内响起了整齐的掌声。

　　“好了，你回去坐着吧。”没有评价，没有分数，孙雨彤直接让辛意致坐回原位，然后毫不耽搁，又念出了下一个人的名字。

　　宋安看向孙雨彤手上的表格。

　　考核顺序就在那张纸上，所以他是第几个？

　　“宋安……”

　　宋安耳边响起了小声的呼唤。

　　宋安看过去，是和他在一个班上课训练的唐弘。

　　现在对方眉头紧锁，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紧张极了。

　　“你紧张吗？”唐弘开口，“怎么会今天就突然考核啊，我还没有准备好。”

　　说着说着，唐弘的话里就带上了哭腔，一副承受不住的样子。

　　宋安有些没懂紧张的来源。

　　为什么会紧张？考核不通过会有什么很严重的后果吗？他没听说啊？

　　“你紧张什么？”宋安忍不住问了。

　　“你不觉得很吓人吗？”唐弘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在练习室转了一圈，就迅速收了回来，停在自己手上哪里都不敢看。

　　吓人？宋安左右看看，对上桌子后面的爷爷们，叔叔阿姨们，然后看到了好几张笑脸。

　　不吓人啊。

　　正要说话，音乐声响了起来，考核还在继续。

　　宋安连忙端正坐好，专心致志看考核。

　　在一连串宋安不认识的人考核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熟面孔。

　　好巧不巧，就是坐在宋安身边紧张得要命的唐弘。

　　宋安坐在唐弘身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唐弘的颤抖，他浑身僵硬地站到练习室中央，对着镜头自我介绍，在音乐响起的时候，磕磕绊绊跳起了舞。

　　一曲结束，面对孙雨彤提出的‘有没有其他想展示的’，唐弘忙不迭摇头，连话都没说，就急匆匆地坐回椅子上，然后长出一口气。

　　宋安看得好奇，只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宋安。”

　　宋安抬头，看见孙雨彤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宋安浅吸一口气，起身，抬腿走到房间中央。

　　虽然他们平时上课也会在这个练习室，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感觉，和平时上课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看镜子，还是因为多了那么多老师，又或者是因为那些黑压压的机器，总之，站在中央的宋安，感受到自己体温在升高，心跳在加速。

　　熟悉的音乐响起，不需要思考，这两周一直在练习的舞蹈动作，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做了出来。

　　点头，踢腿，甩手……不需要逻辑，也没有对象，只是单纯地做动作，在音乐的每一个节奏里，都填上一个对应的动作。

　　再在紧随其后的旋律里开始唱歌。

　　宋安是一名优秀的学生，他会在上课的时候十分认真地记下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再在课下揣摩消化，让这些东西变成自己的不加思考就能应用的东西。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里，在镜头的拍摄下，看起来小小的孩子，就这样一板一眼地表演完了自己两周的学习成果。

　　这种感觉对宋安很新奇，他从没有被人这么长久地注视过，也没有在人前唱过歌，跳过舞。
　　要知道上一世他可是见人就跑。

　　生怕自己被其他幸存者发现了。

　　毕竟在末日独自一人生活的小孩，那可是再好不过的猎物。

　　除妈妈以外的其他人类对宋安而言，是除丧尸和异兽之外最大的危险。

　　但是现在，他天天都能看到好多人，好多人也能看到他。

　　站在这个考核现场，大家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被这么多目光注视，宋安不自在极了，但又新奇极了。

　　“你很高兴？”苏俊良好奇地开口。

　　看了那么多孩子的表演，这个孩子上来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不仅看不到丝毫紧张，还全程笑嘻嘻的。
　　而且还不是混不在乎的高兴，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可就奇了。
　　不怯场的孩子是有，但能高兴成宋安这样的，苏俊良着实没见过。

　　“高兴！”宋安重重点头。

　　那么多没见过的人，一直对着他拍的机器，还有从没体验过的考核……现在的一切对宋安都无比新奇，让他看得目不暇接，更别提他自己还是这场新奇体验中的一份子，宋安只感觉激动又兴奋，高兴极了！

　　宋安的笑容实在太有感染力，苏俊良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就连严肃了一上午的何政，脸上的表情都不由得轻松了些许。

　　其他老师们更是笑弯了眼睛，练习室里沉滞了一上午的气氛，此刻得到了些许的放松。

　　孙雨彤照例开口：“你有其他想展示的东西吗？”

　　宋安看了一上午也看明白了，今天考核最大的考核内容，就是他们这些天学习的东西，但是在学习的东西之外，如果大家还有别的才艺，也可以展示。

　　就像刚才那些考核的试训生，宋安就看到他们有的人还跳了别的舞，唱了别的歌，还有表演乐器的。

　　那些乐器宋安一个都不会，甚至还有一些乐器他连名字都不知道。

　　但是那么多人他们不仅会，还能用那些乐器演奏出很好听的音乐。

　　真的是太厉害了！

　　不过宋安虽然没学过唱歌，没学过跳舞，也没学过乐器，但是除了上课学的那一首歌之外，他还是有另一首会唱的歌的！

　　“有！”

　　看见宋安点头，别人没什么表情，只有孙雨彤一个人惊讶了。

　　其他领导不怎么关注试训生，但孙雨彤天天盯着她还能不知道吗？宋安今天能把这两周学的歌表演出来已经够让她惊讶的了，结果现在宋安居然还有别的节目能表演？

　　那之前一个月宋安什么都没学会的状态算什么？

　　算他没开智吗？
　　还是算他不想当练习生？

　　惊讶转瞬即逝，孙雨彤立刻调整回工作状态，“是唱歌，跳舞，还是乐器？需要伴奏吗？”

　　“是唱歌！不需要伴奏，我可以直接唱吗？”

　　清唱？
　　孙雨彤看了一眼苏俊良。

　　苏俊良颔首，于是孙雨彤点头：“可以，你唱吧。”

　　宋安长出一口气，垂下眼，拿着话筒缓缓开口。

　　孩童稚嫩清澈的声音在练习室内响起，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臂永远保护你”
　　……

　　在上过声乐课之后，宋安就在想，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唱歌。
　　但是很快他就想起来了，他是会唱歌的！

　　有一首歌他从小都在听妈妈唱，后来妈妈不唱了，他就自己唱。

　　他觉得这首歌，他是完全可以表演的！

　　不过一分钟，这首歌就唱完了，练习室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大家都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宋安。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苏俊良率先鼓掌，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评语：“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