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朝起义录》二三得三

2、商业计划 规则古今相

　　分餐飧食完，大家就忙着煮水沐浴了，明天还要拜访街坊四邻，大热天赶了那么多天的路，都没怎么好好洗漱过，都是布巾湿水擦擦便罢。
　　忙完这些，伊祁媄和小叔一家再次去了客厅商议事情。天色将黑未黑，趁着大人没空理她，祁婺赶紧来到灶间，找了一圈没找到想要的类似药罐那种带嘴的容器，只好找了个小锅来融蜡。
　　婞问道：“我们煮这个做什么？”
　　祁婺把蜡块掰成小块逐一放入锅中，道：“今天你不是看到蜡块烧起来了么？油灯太腥了，我想着看看能不能在蜡里加上灯芯，替代油灯。”
　　婞挠挠头：“能行吗？”
　　“不知道，试一下嘛，反正这蜡块没人要的，灯芯也不用钱。”
　　“要煮多久呀？”
　　祁婺满怀憧憬：“小火把蜡块熬化就行，应该挺快的。等会你夹住灯芯尽量定在杯子中间，我就往杯子里倒这个融好的蜡液。”
　　婞乖巧点点头。
　　这会厨房没人打扰，正好顺便练习一下燧石点火。然而脑子会了手跟不上，祁婺击石半天还没成功把火点着。
　　婞不解：“啊姐，为什么不用陶罐里的火种啊？”
　　“裹着泥巴，我嫌脏。而且不能一直指望火种啊，练习这个是为了预防突发情况，所以要从零开始搞成功。”自己好歹也是农村烧过土灶的人，就不信点不着火！
　　“要不我去叫黑丫？”婞拿起旁边的一片树皮给姐姐扇风。
　　“人家好不容易干完活了，让她休息吧，我肯定能行，烟都开始有了。”祁婺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吹气送氧。
　　婞激动喊道：“我看到火了！”
　　“嘘！”祁婺微微一笑，小心翼翼维持着火势。
　　最后融化好的蜜蜡分了四个小杯子装完，灯芯顺利点燃，若有似无的蜜香飘散在厨房里。
　　“哇，真的好亮啊，比油灯还要亮，还香香的。”婞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充满崇拜，“啊姐你好厉害啊！”
　　祁婺露出了穿越后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揉搓了一把妹妹的脸蛋才道：“我们端去给啊嫲看看。”
　　客厅没有人了，祁婺带着妹妹去了伊祁媄的房间总算见到了人，把刚才忽悠婞的说辞又原样对她说了一遍，本来这玩意也没什么技术难度，这种说辞也算合理。
　　“婺儿真是聪慧，这烛火比油灯亮多了。”伊祁媄微笑着夸赞了女儿一句。
　　“啊嫲，你仔细闻闻，它还有蜂蜜的香味呢！”婞眯着眼一脸陶醉的表情，迫不及待分享。
　　伊祁媄闭上眼细细闻了一会，道：“倒是比油灯气味清雅些，以后咱们买了蜜，就可以有蜜蜡用了，剩下的两块等会送去给你叔叔那边去吧。”
　　这就完了？祁婺等了一会都没等到下文，只好自己开口：“何不收多点蜂巢渣做些蜜蜡去卖呢？我们可以把融好的蜡液灌到竹筒里去，一节竹筒做一根，定型后把竹筒破开就可以轻松取出蜡烛了。”
　　“这时候又犯傻了，蜂蜜多难得，今日的蜂巢足有半个，近四斤，都值六十斤栗米了，才出了这么几块。”伊祁媄掂了掂没点燃的那块，“这一块约莫二三两左右，也就是差不多六十斤栗米才能换一斤的蜜蜡。一斤的灯油约莫也就三十斤的栗米，你这蜜蜡能卖给谁去？谁家这般奢靡天天用得起？”
　　祁婺不死心：“账不是这么算的吧，四斤是蜜加巢加蜡的总重，那不还有两斤多的蜂蜜，这个才是值钱的东西呀。”
　　“这……”伊祁媄一时语塞，“反正这蜂蜜也不是天天有得卖的，卖的人也不多。”
　　“那一斤灯油可以烧多久？”祁婺继续追问道。
　　“咱们家有六盏灯，其中四盏灯每晚上每盏可能用一个时辰，剩下两盏灯大概每天半个时辰，大概够用十五天左右，也就是一斤差不多能用……”
　　“七十五个时辰左右。”祁婺随口报了个数，“我们先看看这块蜜蜡能烧多久。”
　　伊祁媄十分惊讶：“你何时能算这么快了？”
　　好像九九乘法表还没问世，但这很难吗？？祁婺身体有点僵硬，努力装作自己也很惊讶的样子道：“可能是落水后有些事情不记得了，脑子就空出来可以用在其它地方，我总感觉自己变聪明了呢！”
　　似乎理是这个理？伊祁媄脑子有点理不清，喃喃道：“怎么仲武什么变化都没有呢？”
　　婞翻了个白眼道：“姐本来也很厉害，仲武从前就不聪明。”
　　伊祁媄不以为然，道：“弟弟还小，大家都是越长大知道的越多的。”
　　“这蜜蜡珍贵，自然不是平民之家用得起的，但是贵族之家，宴请或者祭祀的时候，用来彰显身份再合适不过了。”祁婺赶紧转移话题。
　　“这话倒也在理，不过这按你说的，做这个也没什么难的，咱们做得，别人也做得，尤其是猎蜂人，他们干脆自己做来卖不是更好吗？”
　　祁婺赞赏地看了眼伊祁媄，这么快就想到技术门槛这个点了。
　　“我们先大量采买蜂蜜，提前囤好一大批蜜蜡。新居落成宴请四邻的时候，用上这蜜蜡，大家看着心热了，或许就可以顺利卖出去了。而且我们可以给它改个别的什么名字，让人听了猜不出是什么做的，这样能保密一段时间，后续肯定没办法咱们家独占的。啊嫲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虽然祁婺的职业生涯只有短短几个月的实习期，但征求领导意见，给领导发挥空间她还是懂的。
　　“叫香烛吧。”伊祁媄皱眉愁道，“只是一下采买那么多蜂蜜容易惹人怀疑。”
　　“我们卖蜂蜜呀~” 婞提议道，想到卖蜂蜜的话以后可以经常有蜂蜜吃了，她不禁咧开嘴乐呵起来。
　　“倒也行，反正这东西也耐放，刚好你叔叔也没有事干，可以搭把手。到时候还得做些当礼物送给大家试用，尤其是娰家，他们家可是本地的虞。”
　　住在一块，祁婺也没想着要对叔叔一家保密，本来古代都是家族式经营的。
　　“虞是什么意思？”婞不解。
　　“虞是掌管山林川泽中草木鸟兽的繁育和利用的官，到时候免不了要打交道。”伊祁媄在婞身上找回了些许做母亲的感觉。
　　原来如此，祁婺刚才都不敢问，生怕自己问了个大家都知道的常识问题。
　　“那我们最大的官叫什么？”祁婺的心悬了起来，脑子里倒是知道这里是虞朝，但她不确定是不是历史上未被确认的那个唐尧虞舜时期。
　　“部落的首领称岳，名娥媖，复姓伊祁，我们流着一样的血脉。”
　　婞好奇道：“那还有比岳更大的官吗？”
　　“除了四岳之外还有共主，共主称后，名华，他也是娥媖的夫。”伊祁媄淡淡道。
　　祁婺有点失望，不是熟悉的历史人名，难道是架空的虞朝？算了，就算真是历史上的虞朝，又没史书传世，和架空有什么区别。
　　“哇，我们的首领嫁给了天下最厉害的人！“婞与有荣焉兴奋道。
　　伊祁媄打开装衣物的木箱，淡淡道：“还是想想明天会客穿什么衣服吧。”
　　祁婺莫名觉得伊祁媄情绪有些低落的样子，莫非其实是吞并强娶？尧幽囚，舜野死的戏码么？
　　婞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我要穿那件丹红色的上衣和姜黄色绣着兔子的下裳！”
　　“我总感觉腿凉飕飕的，想要做几条合裆的裤子。短的就行，穿上面的。”祁婺真的很难适应裙子下直接真空，不趁着祁祁媄还对她满怀愧疚百依百顺的时候提，估计以后更难实现了。
　　果然，伊祁媄只是纠结道：“唉，你这身体……短裤你要怎么绑？这样腰上会鼓囊囊的不好看的，去溷的时候还会很不方便的。”
　　祁婺陷入了沉默，这个时代松紧带是不要想了，纽扣似乎也还没有发明出来，思考了一会后参考运动裤的裤头结构提议道：“搓一条细细的布绳子放在布料上面，把上面的布料向外折下来一点点，用针线走一圈锁住布绳，中间开个口让绳子出来一段方便松绑，这样就不用每次去溷的时候要拿着布绳了，啊嫲你觉得如何？”
　　“倒也是个法子，不过开口的地方也要缝一下边，不然丝线会容易散开。”
　　“啊嫲你真聪明！”毕竟麻烦人家了，祁婺狗腿地拍掌给予情绪价值。
　　伊祁媄皱着眉头叹气：“别拍了，怎么裁剪我头疼得很。”
　　现代成衣获取如此便利，不是专业学设计裁缝的，基本没人会这玩意啊，祁婺估计自己这方面还不如伊祁媄厉害呢，她愿意亲自裁缝省了自己的事了，自己还是安静地等着对方理清思绪吧。
　　“先给你量体吧。”伊祁媄拿着绳结软尺给女儿细细量了一遍，然后又拿出一条木尺和一盒碳粉，指甲沾了些粉末，在布料上开始画样。
　　祁婺这回是真心实意鼓掌了，现代化打样都是老祖宗们玩剩下的了。
　　“去把那个盒子里的陶刀和骨针细线拿过来。”伊祁媄指了指不远处的盒子道。
　　婞积极跑腿拿了回来一把巴掌大的陶刀和一块布包，上面是一排大小不一表面十分光滑的骨针，针尖极其尖锐，针孔细小规整，最小的针孔甚至比现代的钢针孔还要小。
　　伊祁媄沿着画好的样裁剪下来后，就着模板又画好几片，道：“先缝这条裁好的，没问题再裁剩下的。”
　　等几条短裤制好，蜜蜡也烧得差不多了。祁婺这回特地计算了好久才报数：“算下来一斤的蜜蜡大概能烧五十个时辰，啊嫲你觉得卖的话多少钱合适？”
　　伊祁媄迟疑许久才道：“按你说的，其实它也不需要本钱，就是费点柴火和竹筒，比油灯又少了十五个时辰，但是它更亮，气味更清雅，要不就二十斤栗米？”
　　“啊嫲，现在没人知道这蜂巢可以制蜡，所以才没有成本，但是后续大家琢磨过来了，猎蜂人指不定就分开蜂蜜和蜂巢卖了，到时候制作的费用上去了你再提价，买的人恐怕会有意见的。”祁婺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咱们如果定价比油灯一样价或者还便宜，谁还用油灯？这样我们和所有卖油灯的都结仇了……”
　　伊祁媄拍了拍自己的头：“是了，我一时想岔了，定价比油灯还便宜，大家一窝蜂都用蜜蜡，也就分不出高低贵贱了。”
　　祁婺被这论调噎住了，这奢侈品规则，真是古今通用呢……
　　伊祁媄仔细打量着蜜蜡：“就是你这蜜蜡烧着烧着似乎有些变形？旁边那两根都有点歪了？”
　　“确实有点。”祁婺双手搓热，上手把没点过的蜜蜡重新捏直，“这样就好了，打一批精美的烛台一起卖吧，可以做多几种款式，材质也可以不一样。只卖蜂蜜香烛的话，东西也太少了。”
　　“知道了，不用你操心这些。夜深了，赶紧趁这蜜蜡还没灭，带一盏回你们房间吧。做了这么久，我都腰酸背痛了，要赶紧躺下了。”
　　“啊嫲，这桌如此之矮，做什么活都要弯着腰，自然容易累，何不叫木匠打个高脚一点的？要是和我们坐下手肘齐平的高度，肯定很舒服。”祁婺殷勤地上前给人捶背，顺便提出她的家具改造建议。
　　“像什么话，哪有人家的桌子这样的。别捶了，回去吧。”
　　这个无脑从众的世界，祁婺内心腹诽，扯着妹妹悻悻回房。她什么时候才能有足够的话语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