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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萌芽 每个人,都 ...

  •   每个人,都要成为自己的主宰。哪怕是那样卑微而软弱。

      海伦和我几乎是大摇大摆地叫来侍女,把昏倒的得伊福彼斯抬出了院落。我们找出一件帕里斯的衣服给他披上,湛湛遮住那斑斑血迹。

      侍女们很安静地照做着,无人出声。末了被海伦召集起来,我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转过身子,闭口不言。

      我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一不小心抬起头,就会泄露出去。

      服从强者,厌弃弱者。世上的人们,总是喜欢恃强凌弱,或者做强者的帮凶。

      当你遇难时,不会有人言语。你要么奋起反抗,要么默默死去。会有多少人悲伤呢,又会有多少人隔了一夜,便忘记了你。

      侍女们匆匆离去,带着一股被霜砸后的瑟缩。在她们身后,海伦目光如刀,锋利而寒光四射的锋芒刻在她们的背上,刺进她们的骨头里。

      “如果再有下一次,她们一个也别想活!”

      她的声音被冰封了,带着愤怒的阴毒。

      这没有什么可指责的,若是我,也不敢将自己放在这样的一群侍女当中。她们早已下了赌注,从得伊福彼斯走进院子开始,孰强孰弱,分的明明白白。

      那么当意外输掉赌局时,也要输得起。

      我快步往回赶,却不料在院落门口正碰上赫克托尔。

      他一身黑衣,匆匆从房内出来,紧皱着眉头。看到我的时候,那眉头曾舒展了一刻。

      “怎么弄成这样?”打量片刻,他慢慢开口。

      我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迈步上前,抬手拎起我胸前被扯坏的一块衣袍:“你碰上谁了?”他垂着头,眸色深深,它们沉静的望着我,令人移不开视线。

      “你想知道?”我把匕首从靴子中抽出来。

      那上面还有残留的血迹,腥味扑鼻。

      赫克托尔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我。

      我微带挑衅地回望,实际上却是外强中干。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微敛的黑眸张开,眨了两下。

      他笑了。

      如微风拂面的笑意,呈现在赫克托尔唇畔。薄的唇角微微上勾,竟带着撩人的美。

      我被这笑容迷惑了。莫名其妙地,有点尴尬的脸红:“你笑什么。”

      一只手握住我的,过了片刻,将匕首轻轻接了过去。

      他熟练地拎起衣衫一角细细擦拭,把那最后一抹暗红的血迹彻底擦去了。我看着他,那动作认真而仔细,似在照看一件瑰宝。一双眸子微微敛起,掩在长而黑的睫毛下面。忽然有些好奇,这样一双眼,是否也曾在深夜里感受那寒冽的刀光?

      “好了。”他直起身,将匕首递过来。片刻工夫,它又更加的光芒四射了。“带好它,不要丢了。”

      我不明白。

      赫克托尔看着我迷惑的表情,又笑了一下,转身离去。他似乎心情很好。

      我想破了脑袋,始终不明白。

      一个下午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帕里斯在我的房间里徘徊又徘徊,腰上镶嵌珠宝的短剑在火光里晃动,熠熠生辉。

      阿喀琉斯似乎也有这么一把小刀,悬在腰间。黄金打造的手柄,没有这么多五彩的镶嵌,却刻着古怪的图案,仿佛是某种凶恶的图腾。赫克托尔呢……总是一身单调的黑衣,最近,连短剑也很少别了。

      徘徊许久。帕里斯的眼神定着在火盆里某一簇灼灼跳动的火苗上。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他紧盯住火苗,狠狠地说道,然后急匆匆地出门而去。

      我连忙起身,追到门口。

      手刚扶在门框上,赫克托尔便从外面回来。院落里,帕里斯和他错身而过。

      没有交谈,没有招呼。赫克托尔只瞥了一眼帕里斯的背影。当他抬头看我的时候,才像有什么东西忽然注入双眼,那里立刻活跃缤纷。而帕里斯,似是松了一口大气,双肩在走出院落的一霎那塌陷下去。

      我看着赫克托尔。他总有这样的本事,有他在的场合,注意力就绝不会被别人吸引过去。我打量他的打扮,没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简简单单的黑色布料,耐磨耐洗,且干干净净。

      忽然有些好奇。

      “你的短剑呢?”

      他不语,视线移到我的靴子上。

      我有些尴尬,脸便红了。但心底更多的是什么,我还不能明白。

      赫克托尔越过我,慢慢走进房间。他的面色很平静,一双黑眸似沉淀在溪水中的晶石,从未如此的通透明亮,又从未如此的安宁静泊。

      他坐下来,抬头看我:“今天教些什么?”似个好学的孩子,态度诚恳,带着求知的欲望。

      走过去,我拿出木炭,学着老师的样子,一点点讲,一点点解释。

      赫克托尔静静偏头听着,眼神很认真。不得不承认,他学的很快,悟性也是罕见的。最多再过上半年,我将不知道该教什么,如果他一直像现在这么有时间的话。

      最近,他的时间似乎过多了些。

      过了两天,当帕里斯与得伊福彼斯互相敌视的传闻传到耳中时,我才知道,军队首脑已经换了人。帕里斯被任命为新的军营最高将领,而赫克托尔,前军营最高将领,则被父亲责令在家好好反省。

      反省。我笑出声来。

      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忠诚只献给曾共同作战的战友。并肩经历过生死,在迷茫的时候以坚定的意志带领你走出死地。

      能力挽狂澜的人,不是任何一个国王的儿子都可以。吃过真正的苦,流过鲜血,见识过上扬的刀光的人,才有资格与他们站在一起。

      赫克托尔不需要反省,也不惧怕反省。

      而帕里斯爱好享乐却曾经享誉盛名。同样的武艺超群,但伊达山上只有自由散漫的猎人,而没有战士。

      闻声,正对着一堆复杂难解的羊肠苦思冥想的赫克托尔抬起头,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头上,虽然大异于从前的严谨,但瞧着却很有些可爱:“你在笑什么?”语调很平静,可脸色却并不是这样。

      那紧抿的唇透漏着未解出答案的他,此刻并不愉快。

      于是摇了摇头。

      看了我一眼,赫克托尔继续埋下头。

      我惊诧于那一眼。竟然带着淡淡的埋怨和怄气,如同稚子被人打断了喜爱的游戏。不知不觉,瞧着火盆对面的身影,竟然令人想要更加接近。

      火光映着我的脸,我的眼。

      心脏在胸腔内砰砰跳跃,比往常更添了十倍的活力。

      我怎么了。

      温暖的房间忽然变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我倏地站起身,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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