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终章 天光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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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越和俞知最终还是没能赶上期中考试，让一班的千年老三当了一回第一。
而后不久，裴越就和俞知重返了七中校园。
周一的早上，俞知坐公交早早地来了学校，他的帽子没有摘，在公交上还好，一来班里就收到了众多目光。
很多女生惊疑不定的眼神从俞知脸上扫过去，怀疑自己班里的班柱子之一住了次院把自己给住傻了。
“俞神啊，你的头怎么了？”
一个就近的女生担心地问。
“没怎么，就是动了个小手术，不太好见人。”
俞知对她有印象，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的，不想让班里人太过担心，便笑着回道。
“啊？动手术？怎么动手术了？”
“去切了个小肿瘤，没大事，现在都已经好了。”
女生显然没想到能这么严重，细细的眉毛挑起，原本就圆的眼睛更圆了：“肿瘤？这么严重，那你还能来上学？”
“能的，都休息一个多月了。”
那女生看了看俞知的脸色，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便对俞知的头心怀好奇：“那我能看看你的头吗？”
俞知欣然同意：“可以。”
时间还很早，裴越也不在身边，俞知没什么负担地把帽子摘了。
女生的眼睛都不会转了，直直地盯着俞知的脑袋看。
俞知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笑了下，而后又戴上了毛茸茸的帽子——这个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正常的了。
就裴越给他买的那一堆帽子，没一个能上学戴的，现在手里的这个还是他翻遍了网购软件才找到的一个勉强能入眼的。
女生愣愣地坐在前排孟书然的凳子上，对俞知道：
“为什么你的脑袋这么圆？”
俞知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生的？”
女生又问：“为什么你的脸这么小？”
俞知抿了抿唇：“可能也是天生的？”
女生欲哭无泪，只得带着满心的震惊回了座位。
直到晨读上课，她也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为什么会有人的头骨这么完美？为什么能有人连光头都这么好看？像个精雕玉琢的小和尚。
女娲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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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俞知在众人面前露了像之后，几乎每一天都有人给他带各种千奇百怪的帽子，致力于让他拥有不同风格的造型。
俞知从最开始的抗拒、不好意思到后来的麻木、任人为所欲为，裴越都不知道人的脸皮居然可以靠后天练到这么厚。
就在一天天的鸡飞狗跳中，高三上学期结束了，期末考试之后，他们趁着成绩还没出，跑到一家海底捞吃了个尽兴。
——这顿饭是裴越、俞知、程赫、孟书然这几个竞赛得奖的主请的。
因为前段时间裴越和俞知出车祸，之前说好的请客吃饭也没请成。
足足延迟了好几个月，三班的人才吃上这顿来之不易的饭。
吃完饭，大家该回家的回家，该上课的上课，该去玩的去玩。
成绩一出，除了某几个成绩好的，大家基本上就都玩不成了，那就得趁着这短暂而珍贵的几天好好疯一疯了。
寒假在期末考试之后如约而至，今年的寒假名存实亡，名义上有将近三十天，实际上只有短短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期末成绩出来之后，苦命的高三生们就要重新会去上课，讲期末试卷。
这其实要比普通的讲试卷更难受。
平常讲的试卷大多只是家庭作业，不会算分，做错了就做错了。
但大考的试卷不一样，一道题做错了，好几分就没了，总分会下降，名词也会跟着降。
提高一分，干倒千人。
这句话在江苏并不是无稽之谈，甚至实际情况要比这更夸张。
所以讲试卷的那两天，不少学生都有些受不了。
真正让人崩溃的不是差劲的成绩单，而是努力过后反而不如之前的试卷。
为此，七中的校领导专门在学校能容纳几千人的礼堂开了一次关于成长的专题讲座。
诸多校领导轮番上阵，讲述自己青春时拼命奋斗的经历，讲到最后把自己都讲哭了。
结果抬头一看，底下的学生们睡倒了大片，余下的不是在悄声讲话就是在玩手机。
校领导们没办法，只能关暗了礼堂的灯，让学生们好好睡一觉。
每年的新年都会有一帮高三生们享受幸福短暂的假期，也都会有一批即将成年的少年们流转在岁月间，期盼着什么时候能真正成年。
玩游戏能不会被青少年模式打扰，能真真正正拥有自己的电话号码，能自己出门住酒店，能自己把握零花钱和手机，能不再受父母的管控。
可当这群少年人真正成年后就会发现，原来成年人的世界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哪怕有预料，实际应对的时候，也还是会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但新踏入社会的少年们很少会害怕，可能是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
每个少年的身后都有一个支持他们的家庭，都有爱他们的父亲母亲。
无论未来经历多少风雨，家的港湾永远温暖，永远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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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知的这个新年过得很好，有爱人作知音，有家人伴身边，一切都刚刚好。
对于俞知来说，生活不需要什么金银珠宝镶嵌，只需要有想要的人，有想做的事就够了。
新年过后，高三又要提前返校上课，而后就是漫长的好似毫无边际的复习。
做千百遍相同的题目，背千百遍已经会背的课文，记用过无数遍的公式。
离高考只剩不到半年的时间，没有人会愚蠢到连最后的半年都会浪费。
只有尽力争取，那些你想要的，你所奢求的，才会真正属于你。
白纸黑字的成绩比什么大话都要管用，都要有说服力。
高三下半学期的时间过得飞快，像是弹指间，白云苍狗，往事就都不复存在。
每年的高三生毕业当天，就是勤苦楼最不勤苦的一天。
大家纷纷换上了私服，高高兴兴地迎接人生中只有一次的毕业典礼。
七中校方对于即将解放的高三生们还是很仁慈的，基本上没有限制，只要不干违法乱纪的事，老师们看见了都是不管的。
比如说撕书欢庆仪式。
时令是下午，六月初的天气已经到了穿短袖的时候，但还不是特别热，正正好好用来举办某些耗费人力的仪式。
勤苦楼上的一千多名学生纷纷围到走廊的栏杆边，手里抱着一摞摞做过的卷子，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容。
这场盛大的狂欢不需要什么富有仪式感的开头，只是某个人的抢先行动，就会有很多人跟着将陪伴了他们三年的书本试卷一一撕掉扔下去。
就在周围都是喧闹的时候，俞知看见对面有个男生包了束花给一个女生表白。
周围太吵了，俞知听不清女生说了什么，只能看见他们周围的人都起哄，然后男生将花和女生抱在一起。
俞知眨眨眼，面上笑得更灿烂了，然后他感到自己腰间被戳了一下。
是裴越。
“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对面表白表得挺好，我也想试试。”
俞知听着裴越跃跃欲试的语气，满脸无奈：“你别想了，人家是准备齐全了，你有花么？”
“没有，对不起。”
俞知听见这话深吸一口气：“我没怪你。”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了，亲嘴，不要亲脸。”
裴越面无表情地讨赏。
俞知看着周围的杂乱，有点犹豫。
“这不好吧，周围都是人呢。”
“那你就说一句爱我吧，我想听，这个总行了么？”
裴越退而求其次。
俞知没法不再答应，轻轻凑近裴越的耳边，低声道：“我爱你，最爱你。”
正想往后撤时，后颈被温热的手掌握住再次向前推来。
俞知的唇和裴越触碰在一起，俞知的眼睛毫无防备对上裴越一双亮晶晶透着光的琥珀色眸子。
“哇哦——”
“好甜啊——”
孙传林把手里的书扔完了，刚想回教室再拿一点回来接着扔，而后就看见他们班第一和第二亲上了，看样子还有那什么强制爱的一点意思。
于是身边的人又开始发出此起彼伏的“哇哦——”的声音。
石主任刚处理完一边表白的事，这边就又开始起哄，他面上的威严藏不住眼底的笑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干什么呢？昂？一个个的都觉得我管不住你们了是吧？”
宋齐铭觉得有点酸，也想和孟书然亲一个，但孟书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的亲亲请求。
宋齐铭自己不痛快，又没法找别人的不痛快，于是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表哥身上。
宋小少爷卖哥有一手，逮住一个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机会向石主任举报：
“四石——呸，石主任，我要举报裴越违反校规校纪！他和俞知亲嘴儿！”
石主任差点就被宋齐铭的用词惊到了，但他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拯救了他：
“都给我站住，不要以为马上毕业了就可以不受学校管控了！你们都是从七中出去的学生！
以前是七中的学生，现在也是七中的学生，以后也是，永远都不会变！都给我站住！别跑！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大家原本是没想到跑的，带头的人是裴越。
俞知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就被裴越拉着跑。
他问裴越：“为什么要跑？”
裴越转过头来看他，嘴角衔着一抹笑：“不跑你想听四石叨叨那些话？都听两年了，不烦？”
俞知一时间看愣了，片刻后他也绽放出笑意：“还行，但是你要是想跑，我就陪你。”
一帮人在走廊里跑了起来，宋齐铭就跟在石主任身边，一边跑一边道：“您吃不吃人您自己不知道吗？”
石主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维护自己在学生面前的威严：“你什么意思？怎么跟老师讲话呢？”
“我说，你虽然不吃人，但在我们眼中啊，就跟吃人差不多了。”
宋齐铭吊儿郎当地答道。
“你说什么？小崽子你给我站住，先写上三千字检讨！”
宋齐铭跑得飞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至于那暂定的三千字检讨，谁爱写谁写。
裴越拉着俞知的手一直跑，而后一个急刹车，转进了一个空教室，关上了门。
两人的呼吸还没能平复，湿热的呼吸喷洒在空气里，染上了别样的感觉。
下午时刻，阳光很盛，但教室里的空调正好冲散了这股热意。
外面的众人还在跑，女生们的欢笑声，男生们的嚎叫声，震的整栋楼都能听见。
在一片嘈杂声中，他们紧靠彼此，接了个绵长的吻。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映射到两人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伴随着阵阵凉风吹过，影子也随之轻微摇晃。
一双鸦青色的眼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不同的色彩，却有着同样的光彩。
天光正好，眼前人也正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