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本无相》圆柿子

2、神壹的小脾气 暴打宋青禾

　　大雨带来的清凉冲刷着疲惫的身躯，带着少许灵气的雨点轻飘飘洒落在安亭阁内。神壹的衣裳被雨水打湿，正松散地坐在池塘边，用灵气逗弄着荷花。那荷花在灵气的拂动下轻轻摇摆，开得愈发鲜艳。
　　雨神刚刚来过，是来送些人间的小玩意。不用想都明白，是近些日子心情不错，还有闲心去游历。
　　神壹毫无仪态地瘫在池塘旁的青石上，头顶悬浮着璀璨的金光。远处元灵天帝的殿堂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那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辉，刺得他不由眯起了眼。
　　天庭的阶级体系并不复杂：元灵天帝居于至高之位，神壹自来就跟在天帝身边数年，实在是天帝分身乏术，才将神壹交于紫微星宿教导。
　　而其下为星宿与神承两大序列。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紫微星宿】江砚枝和【凝霜神承】楚泽。这两位的晋升之路那是相当流畅。其【紫微星宿】拨弄星盘，未卜先知，乃是顶顶有名的一代占星天王。那【凝霜神承】自主飞升，独独一神便可镇守一方。手中的一把短剑被他使得生龙活虎，若是在凶猛的妖兽，也挨不过三剑，冠名为镇守天王。
　　星宿之下掌管着轮回的主神，而神承之下便是自主飞升的主神，两大神系互看生厌，多年来一直如此。
　　主神层级之后则是侍奉左右的神使。除去自主飞升的主神外，广为流传的就是五大神系，金、木、水、火、土。
　　神壹缓缓起身，周身水汽遇灵化雾袅袅升腾，湿重的衣袖随之轻盈飘动。他踱至门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元灵神殿，鎏金殿顶在天光下若隐若现，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十五年前的净胜大会，众神端坐于观礼台上，观望着两位神使的比试。神壹与宋青禾无疑是众人最为看好的两位。比试落幕，胜负并未分出。神壹的天赋堪称逆天，能够吸收万物灵力并转化为己用，他手中的那把灵扇，如若生了神智般，打的宋青禾连近身的可能都没有。
　　可那宋青禾偏不认输，即便自身灵力已被神壹吸收殆尽，却还是死死抓着手中的佩剑，一刻也不肯怠慢。鹰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神壹，哪怕汗水已将发丝打湿。
　　神壹被宋青禾的气势震得手心发凉，甚至动了想送他去轮回的念头，完全忘了这只是一场比试。
　　神壹颤抖着手将扇子抬起对着宋青禾，嘴里念着法咒。岂料一道天雷降世，瞬间将神壹劈倒在地，动弹不得。
　　元灵天尊慢步走到比试台，大手一挥，将神壹吸收的灵力尽数还给宋青禾后，带着神壹走了。
　　那次，神壹被罚跪在元灵神殿的正厅里，整整跪了两日。不论天帝如何施压，神壹决口不肯认错。但他的确有错，动杀心，还是同门师哥，这便是不可能轻易放过。
　　“明明我才是师尊座下唯一能拥有神殿与信徒的神，为何，为何要将这一切拱手让予他？他宋青禾凭什么抢走，我又与他差些什么！”神壹跪在正厅，抬头仰视正坐在石凳上的天帝。心中的不甘与苦楚，化作一滴滴泪水滴在地板上。
　　“神壹！就为了这个你便动了杀心，太令我失望了。”
　　天帝看着台下哭的眼眶红润的神壹，他怎能不心痛。神壹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的灵力与神识供养的，他多想偏袒，可偏偏他是天帝，他不能。不能放任这个孩子如此偏执。
　　“天帝，求您。神壹也想做主神，请您成全。”神壹站起来小跑到天帝的身边，快步跪下，手扶着天帝的膝盖，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天帝知道，神壹这孩子从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自己的一味纵容，才养成他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可宠到这个份上了，真能说不给吗？
　　神壹坐在门槛上，思绪也回归了现实。
　　他与宋青禾同为紫薇星宿的弟子，他天赋卓绝，生来便拥有神相，更是天庭中除天帝外唯一能吸收万物灵气、执掌生死的神。然而，那个连人形都需要师尊助力立观方能化形的废物，却夺走了他的一切，他不认错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本身就没错。

　　神壹的住处十分偏僻，若非特意寻他，少有人会走这条路。那日的结果就是，虽然神壹拥有了主神的名位，却被禁足，不允许他私自下凡。美其名曰是沉淀，但神壹认为，这就是在敷衍他。于是他再也没有主动请见过天帝，就连闲暇时去找花神闲聊都会绕路。平日里，他便收集花草间的灵力，用以与其他神仙传讯，托他们捎些新鲜物件来解闷。
　　“徒儿，近来可清闲？”一道声音从耳边传来。随后紫薇星宿笑着出现在安亭阁门口，眯着眼睛看他。
　　这安亭阁原是紫薇星宿最钟爱的居所，院中遍植能催化灵力的花草，最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只因紫薇星宿舍不得见神壹那副消沉模样，便将这处住所赠予了他。
　　“师尊，您来了怎么不叫他们通报一声？”在门槛上坐着的神壹连眼神都没给到他。
　　江砚枝左右看了看，小声的问“你这，难不成有我看不见的他们？”
　　神壹往旁边挪了挪，闷哼一声，没理他了。说是叫他们通报，实际上神壹连个贴身的神使都没有，这话说出来，也就是不想他来找自己。
　　江砚枝甩了甩衣袖，在神壹身边坐下，半天都没吭声。两人之间静得很，只有几片云彩慢悠悠飘过，连半片叶子都没落下。
　　江砚枝轻声咳了咳“神壹，我知你怨我。”
　　“我为何不知。”
　　江砚枝早就知道神壹是个什么性格，也不理他这副样子继续说“你与他不同。”
　　“哪里不同？缺了胳膊还是缺了腿？听不见还是看不见？”
　　神壹的声音带着些自嘲，就连身子都俯下几分。
　　江砚枝叹了口气说“你现在不也是主神了吗？”
　　“哦？是吗？我怎么一点没察觉到。”
　　是啊，听到主神，神壹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主神个屁，下凡都不给去。
　　江砚枝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块玉牌，抚摸着，看了看神壹说“什么话。”
　　神壹没理他。
　　“前阵子天帝传唤了我。”
　　“哦，找我炫耀？”
　　“啧，你这态度怎么回事。”
　　神壹捻起一缕发丝，把玩了起来，懒得理江砚枝。
　　“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给你做主神吗？”
　　“不想，你们的安排从来都与我无关。”
　　“嘿，你好歹也是天帝和我带大的，怎么教出个这样不守礼节的徒弟。”
　　“嗯，我就是比不上宋青禾，你去找他吧。”
　　江砚枝叹了口气，神壹这脾气他也是没办法。
　　“神壹，你知道的，宋青禾确实比不上你，但你与他不同。”
　　江砚枝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讲“他是借我的灵气化形的，魂魄里还带着雨神的记忆，他生来就是雨神。可你不一样，你魂魄干净，没有任何先神的记忆与神识，不属于任何神。”
　　神壹没什么反应，还是继续玩着发丝。
　　“你是靠着天帝的灵气长大的，继承了他的灵气和神识。你能力出众，直接等些年，我退位给你不好吗？。”
　　神壹轻笑一声说“哈，挺好的。”
　　江砚枝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想着岔开话题。
　　“天帝找我，托我带给你，一个魂魄。”
　　神壹听到魂魄就翻了个白眼，下凡不给还要给他带孩子，想得美。
　　“魂魄？不要，还给他。”
　　江砚枝笑了笑说“别急着拒绝，先帝说了，你想下凡历练可以，他同意了。”
　　神壹有些愣神，什么意思？先前嫌他浮躁，这会又同意了？
　　江砚枝笑着说“而且之前不是只有主神的位份没有吗。为师名字都给你起好了，叫灵汐神。和你这安亭阁多般配啊。而且给你分配到雨神庙去，与宋青禾一同坐镇，你们阶级是一样的啊。”
　　神壹嘴角抽搐一下“哈，哈哈。”他觉得天帝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安排在哪个殿里不好，非得安排在雨神庙，这不是故意来恶心自己的吗？
　　江砚枝也觉得尴尬的笑了笑说“要不，为师给你这寝具换个名字换个牌匾？”
　　江砚枝实在有些说不下去了，起身进去安亭阁。
　　本以为这安亭阁的花草灵力被神壹吸收的差不多了，估计都蔫了。没想到个个生龙活虎。江砚枝察觉到一丝熟悉的灵力，但他也没有往那边想，毕竟青禾和神壹怎么可能还会见面。他们不打起来都算是有教养了。
　　江砚枝拉着神壹从门槛上站起来，给他扶到院子里的棋桌前。
　　“来来，为师好久没和你下过棋了，我看看你这棋艺退步没。”
　　神壹无精打采的坐下，那棋盘都有些发涩了，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不下，忘记了。”神壹起身要回寝殿，又被江砚枝拉回来。
　　“你赢了，魂魄不用你养，我去和天帝说。”
　　本来神壹还疑心他怎么会这么好心，五局下来，神壹就没赢过一局。输了一个玉镯、两个簪子、一对耳环外加一本经书。
　　神壹赖账，拉着江砚枝的手求他在来几局，最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输了，只能接受那个魂魄。
　　江砚枝一脸坏笑的把魂魄从袖子里扯出来，又将玉牌给他。
　　“你试试，没有香火也无妨，你从小就可以通过世间万物吸收灵力，灵力喂养也可以长大。青禾也是吃灵力长大的，现在不也是雨神吗。”
　　神壹看着那个玉牌，狠狠塞给江砚枝。
　　江砚枝又将玉牌推给他。
　　“拒绝不了了，从此刻起，你的禁令解除，你可以去人间了。当然，也可以带着这个小东西去。”
　　发着蓝光的魂魄像一块云彩，缠着江砚枝不肯下来，被江砚枝一把撤下丢进院子。
　　留下一句话，原地消失了。
　　“神壹，事与愿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