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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敬茶 “顺路” ...

  •   【京城小报】镇国侯府账目成谜,郡主亲查,侯爷全程陪同。

      青禾来送粥,两碗粥,六碟小菜。
      两个人从昨晚到现在颗米未进,但从容的样儿看起来谁都不饿,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床边,两座谁也不肯先移的山。

      “我,今日没有敬茶……”晏止说。
      “嗯,”岑渡还是这个样,“明日吧,或者后日,或者再说……”

      “岑侯爷,”晏止眼神戏谑,“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敬茶?”
      两个丫鬟进来,安静地开始这一日的擦洗,青禾看了一眼,走过去:“那匣子是郡主的嫁妆,不要碰,这边墙上的画……”

      岑渡的声音比青禾的还要响:“天子之命,父母之言,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本侯有什么想不想。郡主想敬茶,此时便可。”
      青禾抢一步过来:“不可不可,侯爷,郡主身子虚,不宜走动,明日,您看,明日可好?”

      岑渡的目光从晏止处撕扯下来,落在青禾身上,似笑非笑:“郡主还不如一个丫鬟明事理。”
      晏止端的一副静模样:“怎么,侯爷要走挑拨路径?”

      青禾往晏止身边站站,擦洗的两个丫鬟见状缩在一处,趁做主子的不在意,试图溜出去。
      岑渡留下一声“哼”,先两个丫鬟一步出门不见了。

      靖远伯不在府里,赵夫人来看一眼,丫鬟来报说有客人来,便也匆匆离去。
      晏止吃了些东西,复又躺下,还是疲惫的。

      昨日大婚,外头还没从那盛大到无与伦比的婚礼中缓过神来,这婚后第一日的谈资便已经飞出去,或高谈阔论,或戏谑揶揄,总归这一日新闻是他们俩。

      岑渡回来的晚,一回来就去了书房,也不知武将钻书房意味着什么,点灯熬油,败家行径。

      当天晚上,晏止的药好了,青禾端着送去。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岑渡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长风护卫。”青禾小声喊。
      长风从角落里冒出来:“怎么了?”

      “侯爷在看什么?”
      长风看了一眼:“兵书。”

      “翻了吗?”
      “一炷香了,没翻页。”

      青禾和长风对视一眼。

      青禾压低声音:“你今天说侯爷出门的时候笑了,郡主说侯爷没笑,是抽筋。”
      长风:“……侯爷说我眼神不好,让我去院子里数蚍蜉。”

      “你数了吗?”
      “数了,三百二十六只。”
      青禾张张嘴:“挺好,挺好。”

      随从的战争,这一仗,长风胜。

      “你们侯爷,是不是——”
      “嘘~”长风说。

      青禾闭嘴了。
      但她端着药,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敲了门。

      “侯爷,郡主的药,您看您要不要送进去?”

      岑渡下意识放下兵书,要起身,脚未挪动又坐下,片刻后才真正起身走过来接过药碗。

      “我送过去。”
      青禾依旧微低着头:“是。”

      岑渡拐个弯不见了。

      晏止正半靠在床头翻文书。
      镇国侯府与靖远伯府相隔一道高墙,可镇国侯府的账目乱得不成样子,想是隔墙那处院子里没想替他收拾这麻一般的烂账。

      侯府夫人,她可是担了这名头,多少人捧说是好身份,她却懒得多看一眼。

      秋来风凉,青禾熬药掩了屋门,这时候门开了。
      脚步声响,不急不慢。

      药碗搁在床头小几上,那厮说:“郡主,药好了。”
      晏止偏头抬眼,似是将那一摊烂账重叠在眼前人身上,一时觉得头昏。

      晏止收回目光,指尖捻着文书一角,没应声。
      这屋里仿佛每一时都是静的。

      药气蒸腾,苦香漫上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两个活生生的人,窗外竹枝扫窗棂,他说:“药趁热。”

      晏止放下文书,端起那碗药,一口一口灌进去,真苦。
      岑渡伸手接过空碗,指尖触碰。

      “侯府的账一直是长风在管,但他好像不怎么会管,要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郡主多包涵。”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般乱的账目是侯爷的手笔,原来是长风啊。”

      “乱?很乱?”
      “乱极了。”

      岑渡从旁边桌子上随手抽出一本翻看,无声片刻:“长风……长风于这些事不通,有错是常有,郡主应当不会与一个小厮计较吧?”
      “当然会,侯爷是第一日认识我吗?我向来秉公,莫说是一个小厮,就是侯爷您做错了,也一样要计较。”

      房里的烛火又燃了一夜,晏止梦到父亲,迷迷糊糊醒来时岑渡已经看完府里的账本,开始看铺子了。

      翌日,晏止是被青禾叫醒的,身侧床铺生凉。
      青禾端着盥洗用的东西进来:“小姐,侯爷早早出门练枪去了。”

      晏止“嗯”一声,起身梳洗。

      “郡主,今日要去敬茶吗?”
      晏止揉了揉腰,坐起来,歇了一日总算舒服多了。
      “嗯。”

      敬茶要往靖远伯府,过去乘马车,晏止想着先上马车等,可抄手游廊未走完,那练枪的人大步流星过来。
      “郡主走的好快。”
      “侯爷步子大,新妇敬茶去,恐有不妥之处,不敢怠慢。”

      “家母家父性子极好,也是无事的,郡主不必担心立规矩。”
      “皇祖母说不论上亲性情如何,做晚辈的都应恭敬,是以,不敢想这些。”

      “皇家的规训,郡主自然是一顶一的好礼数。”
      “侯爷谬赞,侯府账目清明,说明侯爷治府有方,这才是一顶一。”

      说话间眼看行至大门,不足十步,两人竟默契地停下来,一个伸手,一个递手,新欢伴侣便这般缱绻有情,出那朱漆大门去。

      靖远伯与赵夫人端坐在上首,笑眯眯地看着晏止。
      岑渡站在一旁,玄色长袍,冷得像冬天的石头。

      晏止双手捧起茶杯,欲跪下行礼,两位上首慌忙扶住她:“郡主,好郡主,不消多礼,快坐快坐。”

      晏止便依着赵夫人坐。

      赵夫人赵子琚出自上阳赵家,曾因施粥布善、捐钱捐物得封三品夫人,父辈与宫里沾些亲戚,故而常入宫走动。
      靖远伯岑章出自京府岑家,武状元,战场拼杀少有败绩,军功累累,得封靖远伯,后因其子声名远扬,战功赫赫,故有退隐之意。

      赵子琚接过茶喝了一口,拉过晏止的手拍了拍:“好郡主,身子好些了没?这厮实在可恨,若是不解气,去取了长鞭来抽他!”
      这主意不错。

      “回夫人,好多了,已无碍。”

      “好就好,以后这就是你家了,别拘束,渡儿要是欺负你,你跟我们说,我们收拾他。”
      晏止微笑:“侯爷不敢。”

      岑渡看了她一眼,一声没吭。
      赵子琚听了晏止的话,又看了岑渡的脸,笑了。

      岑章也说:“你俩也算打小就认识,即便少时不睦,如今也是一家人了,彼此爱护,彼此敬重,才得长远。”
      晏止微笑:“是。”

      瞧着好似说不到一处,赵子琚笑笑:“吃了饭再回去,啊。”
      岑渡抬手:“母亲,不吃了,郡……夫人她身子不适,还要吃药,吃食上须得多加留意,那边院子里已经要摆饭了,改日吧,改日再来这边。”

      闻言,赵子琚和岑章相看一眼,只能说:“要是这样,行吧,那你们忙去吧,常来啊。”

      出了屋,晏止走在前面,岑渡走在后面,隔着好几步。
      晏止走快,岑渡走快,晏止走慢,岑渡走慢。
      晏止停下,转身看。

      “侯爷……”
      “顺路。”
      ……

      晏止看看大门的方向:“确实顺路,我是说,您可以快走几步,实不必要跟在我后面。”
      岑渡眉毛轻挑,负手绕过晏止往前了。

      早饭后一碗苦药汤灌进去,青禾送来蜜饯。晏止叫青禾带上那摞账本去库房。
      方才在屋里不见人鬼,出门来堪堪撞上。
      晏止往前,他也往前,晏止拐道,他也拐道,真大白日的见鬼。

      “侯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库房,怎么?又顺路?”

      “是。”
      “好巧。”

      “侯府就这么大,能去的地方也就这么几处,说什么巧不巧的。”
      “郡主是嫌弃这院子不够大,也是,侯府的院子怎么能比王府呢。”

      “父王轻简,不喜奢费,王府还不比侯府。哦,对,有一点王府确实比侯府好。”
      “那一点?”
      “王府,蚍蜉少一些。”
      “……”

      青禾脸上有喜,她昨夜输一局,今儿个自家小姐就扳回来了。
      实在可喜。

      晏止转身继续走,岑渡继续跟。
      到了库房门口,晏止停下。

      “青禾,钥匙。”
      青禾走上前开门。

      “侯爷,不知您去库房找什么?待会儿不管拿走什么,可都要登记在册。”
      “拿刀油,这也要登记在册?”
      “整理账目不易,就是拿了一粒米,也要登记在册。”
      “好,辛苦郡主,本侯一定记着。”

      晏止侧身,让他先进。
      岑渡没动。

      “您不是要拿东西吗?”
      岑渡顿了一下,从她身侧走了进去。

      库房很大,堆满了箱笼和兵器架。
      晏止走到账桌旁,开始翻账目点对。

      半个时辰过去,晏止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岑渡。
      他正站在库房角落,面前是一排兵器和一桶油,他拿起一把刀,慢条斯理地涂油,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好大的事。

      晏止叫了声:“侯爷。”
      岑渡抬头。

      “侯府原本的账目很乱,您知道吗?”
      “不知道。”

      “您从来不管?”
      “不管。”

      “那是谁管?”
      “长风。”

      “青禾,叫长风进来。”
      “是。”

      长风懵懵懂懂、稀里糊涂走进来,看看岑渡,再看看晏止,账目吗?侯府的账目吗?他吗?一直在管吗?

      长风皱紧了眉头也没想出句好话,晏止开口了:“长风,侯爷说侯府的账一直是你在打理,别的都好说,这里有间胭脂行,怎么都是赔本的买卖?”

      长风一瞬间攥紧拳头,磕磕巴巴:“胭胭胭胭胭胭胭……胭脂行……侯府……有间……胭脂行……”
      晏止一双慈目不催促,只看着他。

      “胭脂行啊,嗯……是,有亏损吗?诶呦!多亏郡主您发现的及时,这也就是您,属下半吊子水这么久也没发现……您放心,属下这就去铺子看看,马上去。”
      “好,你去吧。”

      长风颤颤地吐出一口气,逃一般跑出去。
      青禾又高兴了。

      岑渡目睹一切,此时看着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涂了一半油的刀。
      岑渡根本不需要刀油。
      他的刀,昨晚就涂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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