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凝霜愿》雨眠薇

7、冰殿威压，被迫承命 玉兰端

　　玉兰端坐在冰床之上，周身灵气缓缓流转，玲珑心道在经脉间周行不息。
　　她眉心微蹙，心神暗自沉凝，心底满是疑惑：寒冰兮到底是如何看出自己身怀七窍玲珑心的？难不成当真只因为二人同是冰灵根？
　　思绪又不由自主飘到才相识一日的霍离身上。那人看着散漫跳脱，却能轻而易举看破她刻意隐藏的修为，那这般说来，他会不会也早已窥见了自己七窍玲珑心的隐秘？
　　一念至此，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骤然自心底翻涌而起，眸底掠过森然寒芒。
　　可这股戾气刚一冒头，胸腔里的七窍玲珑心便轻轻震颤，一缕清宁道韵漫彻四肢百骸，转瞬便将那股杀念悄然抚平、涤尽杂念，重归灵台空明。
　　就在她心绪稍稍稳下之际，房门被无声无息推开。
　　寒冰兮缓步踏了进来，步履轻缓，不带半点声响。玉兰心头一凛，当即收敛周身运转的玲珑心道，敛去所有气息，连忙起身垂首，恭敬行礼：“弟子玉兰，拜见师尊。”
　　此刻的寒冰兮，全然没了白日里那几分慵懒闲散。
　　她周身萦绕着彻骨冰寒，每往前踏出一步，地面便悄然凝结出一层薄霜冰花，顺着地面蔓延开来。修长的指尖泛着剔透的冰蓝色，寒气逼人，生人难近。
　　她目光淡淡落在玉兰身上，语气清冷无波，不带半分情绪：“你不必这般拘谨，更无需暗自防备我。”
　　玉兰心头微悬，不敢贸然接话。
　　只听寒冰兮缓缓开口，话音轻缓，却字字清晰：“你并非这世间唯一一个七窍玲珑心。”
　　说到此处，她清冷的语调里，莫名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落寞与怅然，眸光望向窗外茫茫冰雾，似想起了遥远往事：“我曾见过一人，同赋玲珑心骨，天赋道行，比如今的你，还要逆天数倍。”
　　玉兰猛地抬眸，素来沉静淡漠的眼眸瞬间睁大，满脸错愕，眸色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家寡人，身怀七窍玲珑心乃是世间独一份的秘辛，从未想过竟还有同命之人。
　　寒冰兮却无暇顾及她的惊诧，只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自己泛着冰蓝光泽的指尖上，指尖轻轻捻动，似在追忆往昔旧事，周身的冰寒总是萦绕不散。
　　她语气平淡，却裹着化不开的落寞：“你不用这般讶异。”
　　“那位拥有七窍玲珑心的前人，早已陨落多年，早已魂归天地，再无转世。”
　　寒冰兮抬眼，清冷眸光落在玉兰身上，神色沉沉：“放眼三界四海，亘古以来，除却她，再到你，世上再也寻不出第三个身怀七窍玲珑心的人了。”
　　玉兰怔怔望着寒冰兮，心头翻涌着震惊之余，又生出几分茫然。
　　寒冰兮抬手，凝在指尖的细碎冰雪轻轻拢起，玉指微一用力，霎那间将那片雪花捏碎，化作缕缕寒雾飘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她目光沉沉看向玉兰，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可知，我为何偏偏收你为徒？”
　　玉兰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澄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安静等候她下文。
　　寒冰兮缓步走到冰床边，周身寒意敛了几分，语气依旧清冷：“你们此番前去历练的秘境，以我的修为，偏偏被天地规则所阻，半步也踏不进去。”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指尖轻点虚空，似遥遥指向秘境深处：“秘境之中藏着一处寒谷，阵法禁制霸道，唯有纯阴冰灵根之人方能踏入。”
　　目光落回玉兰身上，字字清晰：“我要你，替我入那寒谷，取出里面尘封的密卷。”
　　玉兰垂着眼，长睫覆下一片清冷阴影，周身气息淡得如同冰原寒雾，指尖微微攥紧衣摆，语气紧绷却依旧平淡：“为何一定是我。”
　　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淡淡的迟疑，全然是她寡言冷清的模样。
　　寒冰兮看着她，冰蓝色指尖萦绕的寒气轻颤，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纯冰灵根百年难遇，七窍玲珑心举世无双，二者集于一身，只有你。那寒谷禁制，唯有你能破，旁人去了，只是送死。”
　　玉兰垂眸不语，心底虽有顾虑，却不曾流露半分慌乱，素来沉静的眸子里只有浅浅的思量。她本就性子清冷，不喜争辩，更不愿与师尊强硬对峙。
　　寒冰兮见她迟迟不应，周身寒气骤然暴涨，地面冰霜飞速凝结，顺着床脚蔓延开来，空气都被冻得凝滞。她眉峰微蹙，声音冷得彻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不同意？”
　　凛冽的威压扑面而来，玉兰身形微僵，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丝毫怯懦。她抬眸，清冷的眸子看向寒冰兮，眼底无波无澜，没有挣扎，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沉静。
　　沉默须臾，她薄唇轻启，声音清淡无波，却字字笃定：“弟子答应。”
　　短短四字，没有多余的言辞，亦没有讨价还价，全然是她沉默寡言、清冷自持的性子。
　　寒冰兮周身的寒气缓缓收敛，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释然，淡淡颔首：“甚好。秘境临行前，我会传你冰系防御功法，助你一臂之力。”
　　玉兰闻言，只是轻轻颔首，再度垂眸，敛去所有心绪，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静清冷，再无多余言语。
　　寒冰兮看着眼前寡言沉静的弟子，素来冰寒的眉眼竟稍稍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笑意未达眼底，裹着几分莫测，又藏着几分笃定，在这冰寒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轻抬冰蓝色指尖，拂去衣上细碎冰花，声音轻缓，却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笃定，缓缓开口：“你且安心前去，待你从秘境归来之时，一定会感谢我。”
　　玉兰闻言，长睫轻轻颤了颤，却并未多问，只是沉默着颔首。她本就性子冷清，纵是心中有疑，也不愿多言追问，只将这番话暗自记在心底，周身气息愈发沉静。
　　寒冰兮看着她这般模样，眸底寒光微敛，再不多言，周身寒气微动，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只留下满殿未散的冰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