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里的敏感心》蓝雨风铃

4、第四章 深夜的微光，意外的交集 “悦己

　　“悦己”项目的预热宣传在紧锣密鼓中推进，温屿几乎是以公司为家。白天对接各方需求，晚上盯着物料输出，连轴转了快一个星期，眼下的青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周五晚上十点，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最终版的宣传视频，他戴着耳机，手指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需要微调的细节——背景音乐的音量、字幕的字体大小、转场的流畅度……每一个细微之处都不肯放过。
　　胃里的隐痛又开始作祟，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拧着。温屿摘下耳机，按了按胃部，起身想去茶水间倒杯热水。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陆则。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衫，没系领带，比白天多了几分松弛感。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能隐约听到“……方案我看过了，问题不大……明天上午再碰一次”。
　　挂了电话，陆则抬眼看到温屿，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颔首示意：“还没走？”
　　“嗯，还有点细节要确认。”温屿笑了笑，下意识地拢了拢衬衫领口，试图遮住眼底的疲惫，“陆总也加班？”
　　“处理点事。”陆则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按在胃部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舒服？”
　　温屿心里一紧，连忙放下手，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活动活动。”
　　他的掩饰太过明显，连自己都觉得生硬。陆则没再追问，只是转身走向茶水间：“我去倒杯水，要一起吗？”
　　“……好。”温屿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茶水间里，热水器嗡嗡作响。陆则拿出两个杯子，都倒了半杯热水，递给他一个：“喝点热水会舒服点。”
　　温屿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玻璃壁，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低着头，小口啜饮着热水，不敢看陆则的眼睛。
　　“‘悦己’的预热数据不错。”陆则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看了后台统计，首日转发量比预期高了15%。”
　　“真的？”温屿眼睛亮了亮，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一句话驱散了不少，“太好了，看来前期的铺垫没白费。”
　　“是你的功劳。”陆则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真诚，“客户那边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总能提前想到他们没想到的’。”
　　被陆则这样直接地夸奖，温屿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都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而且……也有陆总您指导的功劳。”
　　陆则笑了笑，那抹笑容很淡，却让他紧绷的侧脸柔和了许多：“我只是提了点意见，执行得好不好，关键在你们。”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也别太拼了。数据重要，身体更重要。”
　　温屿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起头，撞进陆则的眼眸里。那双总是显得锐利的眼睛，此刻在茶水间暖黄的灯光下，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知道了，谢谢陆总。”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水。热水器的嗡鸣声、窗外远处的车鸣声，还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安宁。
　　温屿忽然觉得，这样的陆则，和白天那个在会议室里言辞犀利的副总裁判若两人。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领导，反而像个……会关心下属的前辈。
　　“对了，”陆则忽然开口，“周末有安排吗？”
　　温屿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打算在家休息。”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调理肠胃很厉害，”陆则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地址，“这是他的诊所地址，周末可以去看看，比硬扛着好。”
　　温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没想到陆则会记着他胃不好的事，还特意找了医生的地址。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太麻烦陆总了。”他讷讷地说。
　　“不麻烦。”陆则收回手机，语气自然，“身体是工作的本钱，你倒下了，‘悦己’的项目怎么办？”
　　他用工作做借口，巧妙地化解了温屿的局促。温屿看着他，忽然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伪装的笑容：“那我周末去看看，谢谢陆总。”
　　“嗯。”陆则点头，喝完杯里的水，“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陆总再见。”
　　看着陆则离开的背影，温屿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杯温热的水。茶水间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笑意。
　　他回到座位，关掉循环播放的视频，决定今天就到这里。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看到桌角放着的胃药，是早上出门时顺手塞进口袋的，忘了吃。
　　温屿拿起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就着温水咽了下去。药有点苦，但心里却是甜的。
　　走出公司大楼，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暖意。他抬头看了看写字楼顶层的灯光，副总办公室的灯已经灭了。
　　温屿笑了笑，发动车子。回家的路上，他打开手机，把陆则发的地址存进了收藏夹，备注是“老中医”。
　　或许，这个周末，会有点不一样。
　　而他和陆则之间，那道看似清晰的职场边界，似乎在这个深夜，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