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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直播意外 事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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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是妘韫想给云间书店开一个直播账号。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企业宣传,就只是周末花艺课的时候架个手机,给想来又约不到位置的学员看看上课过程,顺便展示一下店里新到的花材和每月更新的阅读角布置。海报、账号头像和第一期预告全是她自己做的,直播标题写着:“云间花艺课·秋日手捧花教学”,简介栏备注了一行小字:本次直播不含投资人出镜。
开播那天是周六下午,阳光正好,落地窗外的银杏叶黄得透亮。妘韫把手机架在吧台侧面的三脚架上,镜头对准花艺区的工作台,旁边摆着几束新到的秋色绣球和尤加利叶。她提前跟陈窅然说过今天下午要直播,让他待在二楼不要下来。他当时“嗯”了一声算是应下。她低头调整机位时余光扫见他果然安安静静地上楼了,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笔记本电脑已经翻开。
刚开始的十几分钟一切顺利。妘韫对着镜头讲解手捧花的配色原则,演示如何用尤加利叶打底,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几个“好看”“学到了”“求链接”。在线观看人数从十几个慢慢爬到了一百出头,不算多,但她讲得很投入,完全没注意身后的楼梯口发生了什么变化。
然后弹幕忽然开始疯了一样地刷。
最开始只有一条:“后面有个男人。”紧接着:“那个男人好帅。”“他从楼梯上下来的样子好像在走T台。”“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求求了主播你回头看一眼你身后有个行走的偶像剧。”
妘韫正举着一枝白色洋桔梗讲解怎么和绣球进行色彩搭配,念了两条弹幕才反应过来,转身一看——陈窅然正端着水杯从楼梯口走过来。他没有入镜的自觉,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子卷到肘弯,头发没有打发胶,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不少。他走到吧台边,把水杯放在她手边,声音很轻:“你嗓子有点哑。喝点水。”
弹幕彻底炸了。
在线观看人数从三位数跳到了四位数,然后继续往上翻。屏幕上铺天盖地地滚过尖叫和感叹号:“他是谁!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全部资料!”“这个低沉的声音我没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简介栏写着‘不含投资人出镜’”“他刚才说‘嗓子有点哑’那个眼神——他是不是只看着主播一个人?”好多人开始刷礼物,有人直接问“这是哪位出个价”。
妘韫端着水杯,看了看陈窅然,又看了看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深吸一口气,把水喝完,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奈又甜的笑。“各位,这位是我先生。他本来应该在楼上看文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今天的直播主题是秋日手捧花——不是‘秋日神秘帅哥鉴赏’。”
弹幕根本不听她的。“让你先生也说两句!”“他好帅他是不是明星”“有老公还这么帅当初怎么骗到手的”“主播你让一下我们想看他”“这比花艺课好看”。
妘韫转头看着陈窅然,用眼神问他愿不愿意。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意外入镜,站在镜头边缘,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耳朵已经开始泛红了。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往镜头方向走了半步——只有半步,刚好站到她身侧,没有抢她的位置。他对着手机屏幕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会议室里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她先生。”
弹幕又是一阵尖叫。好几个用户连着送礼物,有一条飘屏写着:“这种自我介绍太犯规了吧——‘我是她先生’,不是‘我是陈总’。”妘韫看着弹幕,忽然觉得这场直播的主题已经彻底跑偏了,但她没有关掉镜头,只是笑着把另一杯水推到他手边。她想起上次在店里也是,一个不经意的侧影就让二楼阅读角的月卡销量翻了一倍。今天这波流量,大概明天又要有人专程来“偶遇阅读角帅哥”了。
有个弹幕飘过去:“他耳朵是不是红了?”
妘韫看了一眼陈窅然的耳朵,笑了一下:“没事,他比较害羞。”
陈窅然没有反驳,只是把水杯端起来抿了一口,耳廓的颜色从淡粉加深了一度。
有个粉丝大着胆子在弹幕上提问能不能问一个不关于花艺的问题,妘韫念了出来,还没重复完,陈窅然已经微微偏过头,用下巴指了一下她的手机屏幕,替她看完了那条弹幕。然后他对着镜头回答:“追了多久——准确时长是二十一年。不是追。是等。”他说完之后端起水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移开目光,屏幕上方飘过好几条“民政局不自己走过来我不是很认可”。
紧接着又有人问:“求婚的时候有没有下跪?”他低头看了看妘韫,声音比刚才又放软了几分:“没有正式求婚。蜜月的时候补了一枚戒指,在沙滩上。她哭了。”妘韫在旁边轻轻戳了他一下,说你连我哭都要往外讲。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变却让弹幕又滚过一排“我是民政局我自己来了”:“你没说不可以。”
后面几个问题接连涌进来——“你们认识多久了”“他是不是经常偷偷看你”“在家里也是这样吗”。陈窅然依次回答了几个,语调始终平稳,只是在回答关于她的问题时语速会比答其他问题慢一点。有人问“以后还能在直播里看到你吗”,他说:“不会。今天是意外。她的直播主题是花艺,我是临时来送水的。下次不会再入镜。”
弹幕哀嚎一片。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他从镜头外拿过自己的杯子放在妘韫手边,然后退后半步,重新站在那个不会抢走她任何注意力的位置。对着镜头微微点头说了句“谢谢你们喜欢她的直播”。他说“她的直播”四个字的时候语调没有上扬,但在她听来,那里面藏着的骄傲比所有热搜词条加在一起都重。
妘韫弯起眼睛,把话题重新拉回到手捧花上。后半程他果然没再开过口,只是坐在镜头角落的高脚凳上翻了两页文件,偶尔帮她递把剪刀换张衬纸,耳朵上的红也慢慢褪回了安静的淡粉。
直播结束的时候,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六位数。妘韫关掉手机支架,靠在吧台上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忍不住笑出来。
“你本来应该在楼上看文件的。”她看着他。
“楼下热水没了。”他把水杯放进水槽,语气平淡,耳朵却再次出卖了他。
“二楼也有饮水机。”
沉默了片刻。
“……忘了。”
妘韫没有继续追问。他从来不会“忘了”——他记得住她的每一句梦话、每一次发烧的温度、每一个喜欢的花材和每一处过敏源。他只是想下来看看她。她从他手里接过另一个空杯子也放进水槽,小声说了句“下次再‘忘记’,我就把二楼饮水机挪到楼下办公室让你真的下班”。
当天晚上,陈窅然在热搜上待了整整三个小时。话题词条从最初的#云间书店直播#变成了#高冷总裁意外入镜#,后来又变成#他说不是追是等#,最后定格在#陈窅然耳朵红了#。有人截了九宫格动图,把他从淡粉到深红的耳廓变化逐帧分解,转发量惊人。热评第一条是:“这个男人的耳朵是少女心检测仪。”第二条是:“科普一下:他太太就是我们之前探店说‘笑起来像太阳’的云间老板娘。今天终于知道太阳为什么笑了——有人从五岁就在给她当充电桩。”
而在这些热搜底下的评论区,几条被压到后排的留言正悄悄指向另一个名字——有账号贴出追责公告的截图,陈氏集团法务部对前不久那起谣言溯源案的处理结果已经公示,评论区前排被“原地打脸”和“他早就在等这一天”轮番覆盖。更早的那波谣言,被今天这场直播意外地彻底击碎。
十点后妘韫刷到这些评论时已经靠在床头了。她拿沈助理傍晚发在内部群里的追责公告截图和粉丝做的对照图给林溪发过去,林溪秒回了满屏的“热搜上的人现在在干嘛”。
妘韫往旁边瞥了一眼。陈窅然正靠在床头看书,表情依旧冷淡从容,仿佛今天下午那个被几十万人围观耳朵变红的男人不是他。她回了一个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