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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双面班长 ...

  •   “来,书和卷子拿好,校服就等到明天啦。”钱主任笑眯眯将一沓半人高的资料递过去,撇了一眼敞开的柜门,“你看到啦,我们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巩竹同学嘛,优秀,我们作为校友也跟着沾光啊。”

      谢清川跟着钱主任往楼上走,含笑看着他一脸骄傲开屏的褶子,明显不信,不过还是附和着夸了句。

      钱主任相当会做人,“你的资料我也看了,常年前五名还精通四国外语。同样很优秀,校方安排直接转到我们学部来。”话锋一转,“不过来到这里还是要尊重这里的规矩,手机明天就不要让我看到了。”

      “好的,钱老师。”谢清川装乖。
      处于隐隐的好胜心,谢清川挺了挺胸主动提:“我的奖杯数目也算可以,这周末便可以邮寄过来摆这里。”

      钱主任显然没料到有这出,毕竟办公室那些都是巩竹随便乱丢、被自己看着可惜捡回去的。
      当然后来巩竹体谅他的收集癖,拿回来就直接丢在他办公室桌上了。

      “我还有市游泳赛儿组亚军的奖牌。”谢清川补充道。谢清川补充完牙有些痒,他已经有四五年没拿过体育赛事的奖项,暗下决心今晚回去就撸铁。

      钱主任奇怪,但还是理解了这个年纪小男生的胜负心。

      在钱飞一股脑儿的吹捧里,谢清川超绝不经意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这位巩竹同学是不是跟同学们相处不好?”

      钱飞的面色变得有些奇怪,很自然地反驳:“不会啊,小竹这孩子打小就为人随和尊师重道,老远就见人就打招呼。”

      “虽然平时老去竞赛集训,但在校的时候班长当得跟S班那群人成日打成一片、特别是刚跑的那小子。”

      “你不知道哦,我们清禾去年组织去敬老院关爱老人宣讲,巩竹站上去给参会的企业家讲得当场筹集了十万修缮老人宿舍!”

      “哎,你一会儿见面就知道了,你刚过来我给你俩排个……”

      谢清川从“老远见人打招呼”就开始迷糊了,脑袋里是自己纡尊降贵道恭喜后那张脸上连眉毛弧度都没变。全然无视,太清高了,让人恼怒,这样的人跟随和完全不沾边。
      那张棱角过分锐利的脸上清高的表情倒像是会将人打成一片。

      恕他无法将描述中的虚影与一周前的背影重合,谢清川印象中的巩竹该是不远处被吵醒后带着愠怒与轻蔑、只抬起一只眼睛看人的“你们都是菜比”模样。

      在一片寂静里,谢清川不放过任何一次险胜的机会,内心狂笑一百次面不改色,带着这个年纪隐晦的胜负欲低头压声:“老师,巩竹同学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进来啊?”

      老钱面色有些尴尬:……你们年轻人的时尚单品,起床气不是包含在其中吗?”

      老钱让人简单介绍一下,最后的决定是谢清川坐在后排靠门,谢清川求来的。

      讲台边的圆眼镜男孩借着难得的安静发了卷子。
      从圆眼镜的口中得知:今天整个崇真楼的老师开会,他们要压着时间考一天试。

      单人单桌,相当适合考试。
      前面传着卷子,两个男生被老钱叫出去给新同学搬张桌子。

      略显空旷的教室气氛很生冷,像一条鱼骤然游在云里,这里的鸟不免审视这位外来客。
      外来客也毫不避讳地一一回望,最后自然落在窗边的人身上。

      谢清川再次确定了自己的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一截轻抵下颚的单薄侧影都在渗透出来清高。
      一种我随手便得到了你心心念念的宝物,但其实我并不在意它有多珍贵只是视若寻常野草的清高。但偏偏珍宝总在前仆后继,她一幅不缺的样子。

      这样的人注定讨厌。
      什么为人随和?为人随和会给自己发配到教室一隅?摆明了希望所有人滚的姿态。

      来去匆匆,回时桌子被重重放在谢清川面前,其中一个男生暗骂了句晦气。

      “天哥,怎么了?”
      “老钱一出门就把我俩手机掏走了。”
      “我就说老钱为啥非点你俩去,估计是看到你俩塞身上了。”
      “没事就剩三月了,毕业组团去套麻袋吧。”

      一个大眼睛,一个寸头,一个一看就不是好鸟的班长。
      谢清川状似随意观察开口的人,顺便扯唇冲何少天笑笑。

      “大家伙都把手机收好吧,老钱那架势怕是一会儿就拎着金属探测仪上来了。”何少天拍了拍手,提醒诸位,可惜教室并没有安静下来。
      转头又对终于将资料放下的转校生颔首:“哥们儿,你自己去搬个凳子吧,走廊尽头文印室隔壁。”

      洽好卷子传到谢清川这儿,前面的女生抱歉一笑:“同学,卷子没了。”

      “……”

      何少天挂面上挂着不加掩饰地恶劣微笑:“那就更顺便了,哥们你顺手去文印室打一份。”

      显然,谢清川刚进教室的那抹挑衅言语声量虽低但还是被面前人听了去,特别是——这个被定义成“与巩竹特别打成一片的人”。

      瞥了一眼不远处将整张试卷翻了一遍后没一丝停顿动笔的人,谢清川很确定,这是自己要找的人没错。这个习惯与之关在一起搞了半个月竞赛的谢清川万分清楚——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巩竹就会像入定了一样不为外物所扰,谢清川甚至怀疑此刻有人在她面前杀人这人也不会皱起一点眉头,直到爽快地提前交卷。

      大意了,谢清川心里吐槽,但面上还是挂着笑,“没问题啊哥们,认识一下。我名字就在黑板上写着,你怎么称呼?”
      言罢指了指刚钱主任让作自我介绍顺手写的名字,三个字不算潦草但也算不进工整的范畴,软趴趴耷拉在黑板沿。
      感觉刚被揍过。

      何少天看着黑板上的字一乐,晃了晃脑袋指了指黑板一角的值日表,一脸骄傲:“我名字在那儿呢。”
      值周班长一栏“何少天”三个字写得遒劲有力,笔锋犀利,开揍的元凶豁然开朗。

      谢清川看了一会儿开口夸,“哥们你字儿真不错,跟我哥有得一拼。”
      “那你有眼无珠了,这是我姐们儿给写的,辟邪。”最后二字咬字着重且清晰,皮肤略黑的值周班长显然要用这点官威压人。

      谢清川准备插科糊弄过去,一只贴着创口贴的手突然出现将张卷子放在桌面,是巩竹,“写这个,凳子去讲台搬个。”说罢敲了何少天脑门一下,警告其别欺负新同学,后者吱哇乱叫被按回座位也没异议。

      巩竹拍拍手露出一个让谢清川莫名熟悉的微笑就擦肩出门。
      等谢清川再度看四周的时候,刚才若有若无的打量都回到了卷子上。

      笔尖隔着单薄纸张打在桌面的闷响声里,可以轻易窥见一场刀剑相向不能重开的决斗。
      这里的人面对评测,几乎每个都带有一点“巩竹式”的气质。

      应该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太少见了。

      除了何少天,他似乎还陷入在手机被收走的后续焦虑中。

      谢清川感慨后翻开卷子准备大展身手惊艳四座,看了一眼乐出声。
      巩竹给的卷子上那道物理大题已经排列整齐塞满了答案,字迹与黑板上的显然出自一人之手。脑海里闪过巩竹刚才的笑,实在无法将他与红楼下与他冷漠擦肩的那张脸重合。
      后排靠门的男生现在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来自竞争对手的下马威,只是轻巧转了圈笔,在答题卡上写下了“谢清川”三个字。

      上午最后一节课铃落,坐在谢清川前方的小姑娘起身示意谢清川交上答题卡,一路往前收卷。
      “咱们不按规定时间考吗?”谢清川没做完慌张涂卡。
      坐在斜角的一个微胖的男生边交卷边回他:“咱们小考都是一个小时四十分钟,题量也少了,三科都少了一道大题。”
      谢清川表示了解,指指教室另一头,开口询问:“这样啊,那,那位同学怎么还没回来?她不用考试吗?”
      小胖瞬间知道谢清川在说谁,乐呵一笑:“你说班长吧?风哥说她可以不考、”
      你们到底有多少个班长?
      “因为这张卷子是阿竹组的,一起考试不公平。”一个带着巨大鹅黄发卡的女生打断,捏着这次考试试卷一手指向出卷人位置,那里赫然写着——
      出卷人:于凡时锦禾何穹。

      谢清川找了一个非常好进行下去的话茬:“哇哦,这是咱们物化生的老师吗?”
      “bingo~不过物理老师叫于风。”沈时溪比了个通关的手势。

      风。巩、凡。
      谢清川好像懂了。

      不过沈时溪并没有多聊的打算,锤了下小胖肩膀,过去转头去跟何少天商量收了卷子就跟高一一起下课。

      谢清川看着他们动作感觉这事应该不止一次这么办了,看上去狗头军师一号二号都非常熟练。
      两位军师策划美了,同步抬手比了个OK。抬头看到课代表桑启已经将卷子收好娴静扶了下眼镜,沈时溪猛踩了何少飞一脚,后者腾得站起。

      “同志们,趁着别的班还没下课,咱先吃饭去!”
      班里明明只有三十来人,嗷一声就冲出去却整出了冲锋的效果。

      “嗷——你们高二凑什么热闹?”
      “感谢天哥你们的起模范带头作用,明年评优青我还投你!”
      “去你的,去年你们一个班都投的竹姐。”
      走廊笑作一团不忘向食堂冲刺。

      谢清川不明所以,赶在最后一个同学冲出教室前将凳子换回讲台计划去搬个新凳子,那人探回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崇真楼顶层三个班的人走光了,与两个小时前他被领着走过那段路相比如同两个截然相反的平行时空。
      如今走廊只剩他一人,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拧开走廊的那扇门。
      破旧的门往里旋转哼着它的调,成了走廊里唯一的一段不必成谱的曲子。

      抬脚迈入是一股木质与粉尘味,罪魁祸首在光柱上翻飞,谢清川心情不错,随手在裤子上蹭了下手将眼前一幕调整角度与曝光拍下,期间下课铃好像又响了一遍,谢清川将其归为幻听。
      心满意足在几张没什么区别的凳子里挑了一张,感慨了句居然没有一张椅子出去后发现自己怎么都关不上门。

      怎么打开的来着?

      “我来吧。”一截指骨分明的手跳过一切直接拽住把手,顺势接管谢清川的位置,三两下将变形的木门塞进门框。
      谢清川猜这依旧是“为人随和的巩竹”。

      “好厉害。”

      巩竹没理会这句不走心的夸奖,抄起一打装订好的册子去关隔壁文印室的门。

      谢清川得寸进尺:“乐于助人的班长大人不关照一下新同学吗?”

      巩竹几不可查地轻蹙眉头:“新同学吃午饭了吗?”
      “不急。”
      谢清川一手拎起凳子,靠近巩竹往传说中的文印室一瞥就被堆砌成墙的纸张镇住,求知精神让他开口询问:“……里面的卷子都是高三的?”

      “不是,这间文印室是崇真公用的。”巩竹看着面前的转校生一幅松了口气的样子,不动声色拉来两人距离。

      谢清川眼睁睁看着巩竹与他拉开距离,歪头示意班长大人请继续。

      就见本该和善可亲的巩竹挑眉,“高三那间比这个大点在教室隔壁,你需要可以随时用。除此之外热水、急用涂卡笔、卫生巾都是免费的,四栋教学楼都有分布;早餐鸡蛋在东餐一楼;心理咨询和钢琴古筝培训在操场对面文体馆;图书馆一次最多可以借十本书,每周末会有勤工助学岗、钢琴公用。不过我们隔壁那台打印机昨天让风哥打冒烟了,明天上午才会有师傅来修。这就是可接触的教学福利,还有什么需要吗,新同学?”
      “有个疑问,我们文印室比这个大点的意思是……?”
      “两倍。”
      “……”

      看了会儿谢清川面上的表情,巩竹决定帮老钱做一会儿恶人,模仿其微笑:“放心,你享受不到了,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二。”

      谢清川第一天就荣幸发现这群人“拼杀式”刷卷精神的物理源头。

      同样的下课铃开始了它的第三遍重复。

      巩竹闭口不言,静等铃声落下,看了一眼仍在原地不为所动的谢清川,将乐于助人精神贯穿到底,她拎起嘴角笑笑,开口:
      “谢同学,高三生也下课了。去操场对面小超市吃点泡面和关东煮吧,这个点儿去餐厅只能吃到锅铲配餐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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