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砖陷阱》凝殇雪岚碧

2、02 论废柴被赶

　　是夜。
　　面前摊满天书工作报告，唐岫稚沉吟后自信地拿红笔打了个勾。

　　【警告！请您认真对待批阅工作，本项任务失败将扣除……】

　　大惊失色地冲出去直奔主卧，唐岫稚戾气很重地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大声朗读起来。

　　“躺平的代价？网曝一公司老板因员工消极工作行凶！”
　　“合租变凶宅！啊——”

　　门猝然从内部打开，唐岫稚被推得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舒渐序居高临下睥睨，冷哼后重回房间。

　　权衡后咽下呼之欲出的怒骂，唐岫稚摞起报告连滚带爬赶在关门前的瞬间挤入，扒着书桌死活不走。

　　大发慈悲地念及协议没赶人，舒渐序把他从办公椅上推开自己坐上去，向另一边偏过头伸手等着。

　　毫不客气地把文件全扔过去，唐岫稚蹦到桌上坐着晃腿，学着曾经万恶的老板，“搞快点，今天必须弄完。”

　　“不要以为你可以坐享其成，”舒渐序正扫到那个突兀的勾，近乎咬牙切齿，“你批，我指导。”

　　白嫖劳动力失败，唐岫稚不情不愿念起晦涩的长篇大论，没读两页就被鄙夷地喝斥住。

　　“你这样一辈子也看不完。”舒渐序幽幽提醒，“只看请示事项和建议，不清楚就打回重写，不用往后翻。”

　　“我靠你不早说！”唐岫稚醍醐灌顶，过河拆桥般挥挥手赶走舒渐序，不一会又很没骨气地抬头求助，“看完了，然后呢？”

　　舒渐序翻了个白眼才没好气地接上教学，为防止再被打断加快语速说完，“看金额对照预算，看有无法务部盖章，都没问题盖章同意，驳回就盖不同意，拿不准的话开会讨论。”

　　听得晕头转向，唐岫稚勉强记住流程，低头瞧见后面跟着一串零的数字，二话不说盖上不同意。

　　太阳穴突突直跳，舒渐序指着数字拷问，“十万预算都批不了？你直接去街上摆摊算了！”

　　被吼得不敢说话，唐岫稚很保守地拿起“先开会”的章库库盖。

　　“你要开六十多个会了对吗？”舒渐序忍无可忍劈手夺过，“还是我来吧。看着，好好学！”

　　见目的达成，唐岫稚特意伸长脖子盯着表明决心。

　　半小时后。
　　“拿着走人。”将批注完的全部报告整齐摆好，舒渐序烦躁地转头，“啧，跟你说话你听不——”
　　他看到了双眼紧闭坐着睡觉的唐岫稚。

　　“很好。”
　　舒渐序气笑了，毫不留情把唐岫稚和他的工作报告打包丢了出去，狠狠摔上门。
　　“你完了。”

　　【警告！宿主尚处于新手期，请尽量通过完善自身实力来获取威望值，否则或将在后续主线任务中难以克服危机哦！】

　　“嗯嗯，下次再说。”
　　捡起压榨来的硕果，唐岫稚头顶双重威胁倒头就睡。

　　次日清晨，“唰——”
　　被子被舒渐序拎着角嫌弃地丢到一边。
　　“九点有个高管站会，你起不起？”

　　“嗯……我知道……”

　　两秒后，唐岫稚猝然惊醒。
　　“我不知道！周六我不应该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觉的吗？这都哪来的事？！”

　　“周六？我记得您老人家的公司是单休。”
　　舒渐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会议我约的，你工作时间和内容安排有问题，改。”

　　【叮咚！恭喜宿主解锁新任务——完成高管站会，请尽快完成以换取威望值哦！】

　　唐岫稚认命爬起来，忽略对方的瞪视，出门就拽住舒渐序的衣角闭眼跟着走。

　　没走两步就撞上前方结实的后背，怒骂被迎面塞进嘴里的三明治哽回喉咙里。
　　“你他妈——唔！”

　　舒渐序懒得理他，掏出个头戴式耳机扣他头上，“合理规划碎片时间。”

　　“听众朋友们早上好，这里是《早间新闻》……”
　　唐岫稚彻底清醒了，目光呆滞地嚼着三明治。

　　系统一键跟随，提示音噼里啪啦，又是浏览行业资讯，又是了解竞争对手动态。

　　办公室内。
　　对着报纸磨洋工到九点，唐岫稚惊喜地发现舒渐序依旧霸占着沙发补觉。

　　怨念值到达顶峰，他恶鬼索命般大步上前把人圈住，“我的高管站会在哪里？舒——助——理——”

　　“说话就说话，离我远点！”
　　睁眼已是一片清明，舒渐序没怎么用力就扯开禁锢自己的手臂，“看来你报纸看完了，等着。”

　　心里莫名发虚，唐岫稚撑着扶手坐下去，只干巴巴“哦”了声。

　　舒渐序正欲出门，脚步一顿又折回来，在对面惊恐的注视中把人拎了起来。
　　感受到这具身体僵直成非常正经的站姿，他左右打量过后才勉强满意离开。

　　唐岫稚一动不敢动，半小时也没看到一个高管。

　　他即将要冲出去抓人，几个面色凝重的高管终于陆续走进来，舒渐序押解犯人般缀在后面。
　　一群人逼宫般将弱小无助的唐岫稚围住。

　　唐岫稚求助般望向舒渐序，对方却闭眼装瞎，转身就走。

　　“有有有什么事吗？”
　　颤颤巍巍地环顾一周，唐岫稚鼓起勇气。

　　高管们面面相觑。
　　“小舒……哦……舒助理，他说您有事找我们。”

　　唐岫稚硬着头皮说下去，“那我应该是要找你们开站会……吧。”

　　高管们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地站成一排，汇报起各部门核心进展和今日重点。

　　唐岫稚浑浑噩噩听完，再客气地把人全部送走。
　　“砰——”
　　关门的瞬间，笑容消失，他背靠门喘气。

　　好死不死，身后熟悉的力道突袭而至，唐岫稚酿跄了下才稳住。

　　“靠！又是你！你下次不许开门！”

　　置若罔闻，舒渐序甚至毫不愧疚地面露哂色。
　　“没手敲门了。还活着？”

　　唐岫稚回以怒视。

　　“看来活得太舒服了。”
　　舒渐序自顾自走进来，把双手捧着的文件摞在桌上。
　　“赶紧的，今天的工作报告。”

　　瞄了眼大丰收到10点的威望值，唐岫稚勉为其难哄自己干完苦力。

　　下班路上，他顶着身后暗含期许的目光晃悠过满街豪华餐厅，最后拐进超市购入两包方便面。

　　“我们现在确实享有同等的物质条件。”

　　唐岫稚愉快地扒拉完最后两口面条，抹抹嘴准备开始从员工脑子里薅知识。
　　然而某员工一口未动，正拿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吃啊！又没下毒。”

　　舒渐序郁闷地把筷子丢进碗里，“不吃。”

　　白了他一眼，唐岫稚走过去踢踢他的凳子腿，“爱吃不吃，起来干活。”

　　舒渐序愤愤地瞪他，起身时椅子划过地板发出锐响，头也不回地把自己关进房间。

　　简直是活久见，唐岫稚扒着门板老母亲般呼唤叛逆期的孩子，“出来吃饭啊，我给你买好吃的。”

　　亲自点了尊享外卖才把人请出来。
　　老泪纵横地啃着那碗剩下的泡面，唐岫稚望眼欲穿。

　　舒渐序赌气般对他爱搭不理，“你从广播里学到什么了？”

　　“呃……宣扬了环保……”
　　“似乎哪个地方港口拥堵？”
　　“棉花好像涨价了。”
　　“……”

　　对上求夸奖的注视，舒渐序煞有其事地点头，“思路清晰得像一团浆糊。”

　　打开手机外放早上的广播，每放一句就暂停，他细嚼慢咽着美食，磨磨蹭蹭给出指导。

　　“可持续发展趋势意味着环保材料的使用。”
　　“港口拥堵会增加产品运输时间和成本。”
　　“原材料价格波动需要更换采购策略。”
　　“……”

　　掏出笔记本严阵以待，唐岫稚听得火急火燎，几番想催促都遭到眼神警告。

　　待舒渐序终于放下餐具，广播结束了。

　　捧着满满当当的笔记本，唐岫稚总算获得发言许可，“所以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你竟然看出来了？”舒渐序颇感诧异，“对你来说确实太超前了，当我没说。”

　　大跨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唐岫稚怒火中烧，“我的休息时间就是听你在这废话的？！”

　　“再休息就倒闭了。”毫不留情推开他，舒渐序嫌弃地盯着被碰过的衣物，郑重宣布，“你明天加班。”

　　【叮咚！经判定，恭喜宿主平稳度过新手期，现解锁主线任务——打造棠盛集团新兴品牌ID。请努力增加进度条的同时保持威望值哦！】

　　原本正欲发作，听到播报眼珠子一转就单手托腮，唐岫稚矫揉造作地深情注视，“好哎！一想到能和你这样优秀的人一起工作我就激动地睡不着觉。”

　　舒渐序一激灵，立即嫌恶地瞪他，“滚远点！”

　　唐岫稚披上无懈可击的微笑不说话，眨着星星眼。

　　“有事说事！”

　　如愿以偿，笑容倏地消失，唐岫稚正襟危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觉得我的公司需要一个……呃……”忘词后他面不改色地扒拉出系统瞅了一眼，“哦，品牌ID。”

　　“棠盛目前的品牌ID陈旧空洞，体验割裂。”舒渐序有些出乎意料，随后倨傲地别开脸，“更换会面临一系列问题，不过可以尝试，毕竟你本人才是最大的问题。”

　　“品牌ID的确立是一个渐进的过程，首先从明确方向开始，也就是客户需求。”

　　唐岫稚强忍不满，洗耳恭听，故作高深点头认同。

　　“你不用来上班了。”

　　再次点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唐岫稚僵尸般缓缓转动脑袋，死亡凝视眼前的人。

　　毫不在意方才的口出狂言，舒渐序蹙眉，“我是让你下基层亲自体验，直面顾客。”

　　唐岫稚顿感一阵天旋地转。

　　舒渐序并不打算放过他，“你明早去对接市场总监，给员工安排调研任务。”

　　唐岫稚摇摇欲坠，却难得抓住重点，冲上前扳住他的肩膀晃来晃去，“等等，这种事不是助理干的吗？”

　　怪异的目光从自己肩膀移到唐岫稚脸上，舒渐序扔出重磅一击，“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白天不干活。”

　　动作瞬间僵住，唐岫稚嘴巴微张，随后又合上，反复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挪开身上搭着的手，舒渐序高昂头颅，从容挑眉，“为我这么优秀的人干活是你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