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山河》婠辞

87、第八十七章 初试 承昭六岁那

　　承昭六岁那年，沈昭宁决定让他第一次参与朝政。
　　说是参与，其实只是让他坐在龙椅旁边，听大臣们奏事。沈昭宁想让儿子从小耳濡目染，知道治国是怎么回事。
　　早朝那天，承昭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小龙袍，端端正正地坐在沈昭宁身边，小身板挺得笔直。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高声喊道。
　　“陛下，臣有本奏。”王直站出来，“江南今年雨水过多，部分州县受灾，请求朝廷减免赋税。”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了承昭一眼。
　　“承昭，你觉得呢？”
　　承昭愣了一下，没想到母皇会问他。他想了想，小声说：“百姓受灾，应该减免。”
　　“减免多少？”
　　承昭想了想，摇了摇头。“儿臣不知。”
　　沈昭宁笑了。“那朕告诉你。受灾轻的，减免三成。受灾重的，减免五成。这样既能让百姓感受到朝廷的恩惠，又不会让国库亏空太多。”
　　承昭点了点头。“儿臣明白了。”
　　“那你去告诉王大人。”
　　承昭深吸一口气，学着沈昭宁的语气，奶声奶气地说：“王大人，受灾轻的减免三成，受灾重的减免五成。”
　　王直愣了一下，随即跪下。“臣遵旨。”
　　殿中一片寂静，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陛下会让六岁的皇子参与朝政。
　　退朝后，沈昭宁带着承昭回到御书房。
　　“承昭，今天你表现不错。”
　　“母皇，儿臣说得对吗？”
　　“对。但你只说了结论，没有说原因。你要让大臣们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决定。这样他们才会心服口服。”
　　承昭似懂非懂。“儿臣记住了。”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他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放在桌上。
　　“陛下，听说今天让承昭参与朝政了？”
　　“嗯。让他从小锻炼锻炼。”
　　“他表现怎么样？”
　　“还行。胆子不小，说话也不怯场。”
　　陆衍之笑了。“像我。”
　　“像你才好。”沈昭宁看着他，“你小时候也这样？”
　　“我小时候可没他这么幸运。我父亲死得早，没人教我。”
　　沈昭宁握住他的手。“现在你有家了。有朕，有承昭。”
　　陆衍之的眼眶有些热。“我知道。”
　　两人对视，窗外的暮色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几天后，沈昭宁收到一份边关急报——北境蛮族再次犯边，劫掠了几个村庄。
　　“这些蛮族，真是不长记性。”沈昭宁将急报摔在桌上。
　　“陛下，我请旨率兵出征。”陆衍之站起来。
　　“不用。派韩彰去就行了。你留在京城，教承昭练剑。”
　　陆衍之点了点头。“也好。”
　　承昭站在一旁，听着父母说话，忽然开口：“母皇，儿臣也想出征。”
　　沈昭宁愣了一下。“你还小，等长大了再去。”
　　“那我要快点长大。”
　　沈昭宁笑了。“这种事，急不来的。”
　　傍晚时分，沈昭宁带着承昭在御花园里散步。
　　“承昭，你知道为什么要打仗吗？”
　　“因为坏人欺负我们。”
　　“对。但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我们要强大起来，让坏人不敢欺负我们。”
　　“怎么才能强大？”
　　“发展农业，让百姓吃饱饭。发展商业，让国家有钱。发展军事，让军队有战斗力。还要发展文化，让百姓有知识。这些加起来，国家就强大了。”
　　承昭认真地听着，用力点了点头。“儿臣记住了。”
　　夜深了，沈昭宁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陆衍之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陛下，喝点粥。”
　　沈昭宁接过，喝了一口。
　　“陆衍之。”
　　“嗯。”
　　“你说，承昭以后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吗？”
　　“能。”陆衍之走到她身边，“因为他有陛下这样的母亲。”
　　沈昭宁笑了。“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陆衍之。”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个好儿子。”
　　陆衍之笑了。“是陛下辛苦了。”
　　沈昭宁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睡得很安稳。
　　几天后，边关传来捷报——韩彰率军击退了蛮族，斩首数百，蛮族首领求和。
　　“好。”沈昭宁放下捷报，“传旨嘉奖韩彰，犒赏三军。”
　　“是。”
　　傍晚时分，承昭跑进御书房，手里拿着一幅画。
　　“母皇，你看，这是我画的战场。”
　　沈昭宁接过，展开。画上画着两军对峙，一方是朝廷的军队，一方是蛮族的军队。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看得出用心。
　　“这是谁？”
　　“这是韩将军，这是蛮族首领。”
　　“画得不错。”
　　“母皇，我长大也要当将军，打坏人。”
　　“你长大要当皇帝，不能随便上战场。”
　　“为什么？”
　　“因为皇帝是天下人的主心骨。皇帝出了事，天下就乱了。”
　　承昭似懂非懂，但不再问了。
　　夜深了，沈昭宁坐在窗前，看着那幅画，嘴角弯着。
　　陆衍之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陛下，承昭的画，画得怎么样？”
　　“还行。有天赋。”
　　“什么天赋？”
　　“画画的天赋。”
　　陆衍之笑了。“那让他多学学。”
　　“朕已经让画师教他了。”
　　“陛下想得周到。”
　　沈昭宁放下画，靠在他肩上。
　　“陆衍之。”
　　“嗯。”
　　“你说，承昭以后会超过朕吗？”
　　“会。”陆衍之看着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沈昭宁笑了。
　　“那就好。”
　　窗外，月亮很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