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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晚风知道我心事 得不到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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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星星,这个名字是我妈翻了三天的字典才取出来的,她说星星虽小,可满天都是,不孤单。可我觉得她错了,星星看起来挨得近,实际上隔了好几万光年,就像我和所有人之间一样。高三那年,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一家校外补习机构,说是名师坐镇,提分快,非要给我报。我没什么意见,反正我在学校也像是个透明人,换个地方透明而已。那地方在城东一栋旧写字楼里,走廊的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我在那里见到了沈新辞。他跟我不是一个学校的,但同级。第一次见他,他正倚在走廊的窗台上跟人打电话,笑得爽朗,那种跟谁都能立刻熟络起来的气质像是一团火,隔着几米远我都能感觉到温度。我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心跳快了半拍。不一定是喜欢,更像是一个活在阴影里的人猛然见到光时的本能反应——畏光,却又忍不住想靠近。补习机构的宿舍是四人间,我和他分在同一间。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叫阿飞,一个叫阿飞的朋友,我连名字都没记住,反正他们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我从小就这样,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每一次开口前都要在心里排演三遍,排演完了,话题已经过了。沈新辞就不一样。他每天晚上回到寝室,洗了澡就往阿飞床上一坐,天南海北地聊,从今天老师讲的那道变态数学题聊到NBA,从NBA聊到他以前学校的什么趣事。他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的眼睛,时不时还拍一下对方的肩膀,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让人羡慕。我就坐在自己床上,假装在看书,实际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就听他们笑,偶尔被带着笑一下,但从来不插话。这种日子持续了大概十来天,我已经习惯了回寝室就当背景板的生活。那天晚上他们聊得格外晚,沈新辞大概是累了,聊着聊着就倒在了床上——我的床上。不是阿飞的,是我的。我当时正靠墙坐着,他突然就倒下来,后脑勺搁在我的被子上,仰着脸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你这床好像比我的软。”我没说话,心跳得很快。他就那么躺了一会儿,大概五六分钟,然后爬起来说“困了困了”,回了自己床上。轻描淡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我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缩进被子里的时候手指尖都是凉的。我在想,他为什么要倒在我床上?可能是因为离门口近吧,概率问题,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头发半干不干地垂在额前,走过来的时候带了一股凉丝丝的沐浴露气味。他坐到我床边,跟阿飞他们聊天,聊到十一点多,倦意上来,又顺势躺下了。这次没有马上就起来,他闭了会儿眼睛,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我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久到阿飞的呼噜都响起来了,他才慢慢睁开眼睛,站起来,回了自己床上。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每天都来,坐我的床,聊到困,躺一会儿,然后走。从来不会多停留,也不说什么特别的话,就好像这是写进日程表里的一件事情,到点了就做,做完了就走。而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约定过什么。甚至没有眼神确认过。他躺下的时候不会看我,我也不会看他。但我知道他在我身边,他的体温隔着几层织物传过来,像是一个微弱的信号,告诉我这间屋子里有一个人离我很近。那个信号太微弱了,微弱到只有我能接收到,微弱到我不知道它到底存不存在。但我开始等了。每天晚自习结束回寝室的路上,我开始走快一点。不是跑,跑太刻意了,就是比平常快那么几步,快到刚好能在沈新辞之前推开寝室的门。然后我坐到床上,把靠墙的位置空出来,拿起一本书假装在看,耳朵却竖着听他进门的声音。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总是先跟阿飞他们说句什么,然后脚步声会靠近,床垫会微微塌下去一个角度,我知道他坐下了。那段时间我甚至觉得,如果这个流程突然断了,我会不知道怎么呼吸。大概过了一个星期,他照例躺下的时候,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动不动。我侧过身去,把被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他没说话,也没推回来。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翻了个身,跟我面对面,中间隔着拳头大的距离。那种距离让我浑身发烫。我听到阿飞的呼噜声很均匀,另一个室友戴着眼罩面朝墙壁不知道睡没睡着。而沈新辞就躺在我面前,呼吸轻而缓,鼻尖离我大概只有十厘米,我能看清他嘴角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有个念头从我心里长出来,不是想好的,是突然就长出来了,像一棵疯长的植物从泥土里蹿出来,控制不住。我想跟他说,你不要走了,陪我睡好不好。但我没有。我怕他觉得我奇怪,觉得我恶心。一个男生让另一个男生留下陪睡,这句话怎么说都怪。我心里翻来覆去地组织措辞,组织到他的呼吸都变得均匀了,大概快睡着了,我还是没说出口。那天他走了之后,我在被子里蜷了很久,心想明天一定要说。到了明天,又没说。到了后天,也没说。我就这样一天天拖着,像守着一颗不知道会不会发芽的种子,每天都去看一眼,每天都告诉自己明天再说。直到第九天还是第十天的晚上,他像往常一样躺下,我忽然伸出手臂,从侧面环住了他的腰。我抱了他。他没动。一秒,两秒,三秒。我的心跳快得要命,我想他大概也觉得我的胳膊在发抖。然后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轻轻地,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把我的手拉开了。不是甩开,是拉开,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拉开。然后他坐起来,转过来看了我一眼,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说:“我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他走的时候弯下腰,给了我一个拥抱。很轻,很快,手臂圈住我的肩膀,下巴抵了一下我的肩窝,然后松开,起身,走向他自己的床。那个拥抱短到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结束了,可是那种触感留下来了,像一块烙印,温度久久不散。之后每天晚上都是这样。他躺下,我抱他,他拉开我的手,然后给我一个拥抱,再走。我从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拉开我的手。是不喜欢吗?那他为什么要抱我?是喜欢吗?那他为什么不让我继续抱着?他在想什么,我永远猜不透。外向的人像一本翻开的书,可他这本书翻开了,上面写的却是我看不懂的文字。又过了三天。那天晚上他照例躺下,我抱了他,他照例要拉开我的手的时候,我没有让他拉开。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额头抵着他的下颌,贴着他的皮肤把脸慢慢蹭过去,像一只索取的猫。我的嘴唇擦过他脖颈侧面的时候,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干净的,带着一点点咸。他骤然绷紧了,但没有推开我。我抬起脸,在黑暗里找他的嘴唇。那个瞬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感觉,就是我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很轻,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他的嘴唇很干燥,有一点起皮,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点不平整的纹路。然后他动了,微微偏了一下头,让贴合的角度变得更严丝合缝,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他含住了我的下唇,舌尖抵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我没有经验,接吻的知识全部来自看过的那些小说和影视剧,但那一刻我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学,身体知道该怎么做。我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攥着他那件灰色短袖的领口,几乎要把布料扯变形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住了我的后脑,指节插进我的头发里,带着一点疼的力度。我们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长到阿飞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们才猛然分开。沈新辞的嘴唇被我咬得微微泛红,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我能感觉到那里是湿润的。他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说不上来,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眼里碎了一下,又很快被他拼回去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给我一个拥抱,直接就回了自己床上。我以为他生气了。我缩在被子里,心脏像被人攥着一样难受,心想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他明天大概不会再坐到我床上了吧。可是第二天晚上他来了。他躺下,看我,没有任何铺垫地,俯身过来亲了我。那个吻不像昨晚那么长,但更温柔,像是对前一天的确认。亲完之后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拇指无意识地在我的颧骨上蹭了一下,然后起身,回了自己床上。没有拥抱,但有了吻。从那之后每天晚上的流程变了。他躺下,我们接吻,他回自己床上。偶尔持续得久一点,他的手会从我T恤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我腰侧的皮肤,那里没有多少肉,肋骨一根根硌着他的手。他的手指沿着肋骨纹路慢慢往上描摹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弓起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那些夜晚像偷来的,每一次接吻都带着一种危险的甜。我们知道隔壁床有人,随时可能醒来,随时可能转过头来看见。沈新辞总是一手护着我的后脑,好像怕我撞到墙,另一只手抓紧时间在黑暗里探索我的身体。我们从不发出声音,除了偶尔压抑不住的喘息,那声音几乎比叹息大不了多少,在呼噜声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一次我睁开眼,看见他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我,中间只隔着一线光。那线光是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的路灯光,细得像一根银针,正好落在他的瞳孔上。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神情,温柔的,失落的,像是在看一件迟早要失去的东西。我的心忽然拧了一下。我想问他,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但我不敢。我怕他说没有,更怕他说有——有又怎样呢,我们谁都没有能力承载这个答案。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我数着日子,从认识到那天,一共五十八天。第三十九天的时候我开始算的。那天晚上他亲完我之后没有马上走,而是把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我不知道那几秒钟里他在想什么,我就想,我要记住和你认识的每一天,虽然我可能永远都没机会让你知道。第五十九天的下午,我接了一个电话。我妈在电话那头说,星星啊,你爸给你找了个新的老师,一对一的那种,比你那个补习机构效果好,妈妈已经帮你办好转学了,你周末回来收拾一下东西。我说哦,好。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补习机构门口的花坛边上,坐了很久。对面是条马路,车来车往,尾气蒸腾在夕阳里,空气闷得让人想咳嗽。我没有哭,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跟沈新辞说,说了之后他会有什么反应。他会觉得无所谓吗?会哦一声就翻篇吗?他会记得我多久?一天?一周?还是下个礼拜他就忘了,补习机构里又会有新的人来坐他的床,跟他接吻,在他怀里抖得像一片叶子?晚上回到寝室,沈新辞比我先到,已经洗了澡,正靠在床头看手机。阿飞他们还没回来,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我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他抬起头来看我,笑了一下,说怎么了,发什么呆。我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的床上,跟他隔了一个过道,然后说,我要走了。空气忽然凝固了。他脸上的笑没来得及收干净,就那样半挂在脸上,像一张面具歪了一边。他问,去哪。我说回家,不回来了,我妈给我找了一对一的老师。他哦了一声,低下头去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他拿反了。我没拆穿他。我坐在那里,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说了一句我自己都觉得没出息的话:“今天最后一个晚上了,你能不能陪我睡?”他没接话。我就那样坐在他面前,低着头,像一只被扔在陌生路口的狗,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我想我的眼睛大概是红了,但我不确定,因为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我开始求他,声音不大,阿飞他们在走廊上说话,差不多能盖住。我说就一个晚上,你陪我睡好不好,我保证不动你,我就是想让你陪我睡一下,以后就见不到了。他说了很长一段话来拒绝。大意是跟别人睡一张床不习惯,感觉不方便,翻个身都怕碰到对方,睡不好明天上课没精神。他说话的时候很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安抚的语气,每个理由听起来都很合情合理,像是认真思考过才给出的拒绝。我一遍一遍地说,求你了,就这一次。我不知道我哪来的脸皮这样求他。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死缠烂打过,因为我知道不被欢迎的纠缠让人厌烦,我从小就学会了看人脸色,别人一皱眉我就退,退得比谁都快。可是那天晚上我不想退,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好像不抓住这个晚上,我的人生里就会永远缺一块东西,补不回来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不打算回答了,久到阿飞他们推门进来,嚷嚷着今天好热好热。他忽然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我的被子从床上拎起来抖了一下,然后说,你睡里面。这是我认识他五十九天以来,他第一次为我打破什么。那晚他睡在我旁边,中间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不是他没地方靠,是他特意留了那个距离。他的身体紧绷着,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碰到我。我慢慢靠过去,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躲,但也没有像以前在黑暗里接吻时那样回应。我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他说没有。我说那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他慢慢抬起手臂,环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很轻很轻,好像怕一用力我就会碎掉。我缩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声规律而平稳,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冷静得让我想哭。我小声说,我会想你的。他没有回答。我抬起头看他,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小条,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倦意,像一个大人纵容一个任性的小孩。我看不出他的眼睛里有什么,或许他什么都没想,或许他想了很多,但那张笑脸就是一堵墙,把所有真实的情绪都挡在了后面。我忽然很恨他。恨他为什么永远都在笑,恨他为什么可以这样若无其事,恨他这个晚上明明答应了我的请求却又像一具没有温度的躯壳一样躺在这里。我恨他让我变成这样,变成一个卑微的、不知羞耻的、求一个男生陪自己睡觉的人。可我更恨的是我自己。因为就算他这样冷淡地抱着我,我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一样疼,疼得我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个晚上我没有睡。我就那样睁着眼睛,在他怀里躺了一整夜,听着他的呼吸从浅到深,从深到均匀。他大概真的睡着了,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去,搁在枕头上,指尖离我的手只有一点点距离。我伸出手,用小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指,他没有反应。天快亮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亲过那么多次,抱过那么多次,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没有说过爱,甚至连“你对我是什么感觉”这种话都没人提起过。他谈过女朋友,我知道,他偶尔聊天的时候提过一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他也没明确表示过他的取向,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也可能他清楚但没必要告诉我。我到现在都在想,那些吻,那些拥抱,那些深夜里我一遍又一遍回味到失眠的瞬间,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是孤独时的消遣?是青春期的好奇?还是他真的,哪怕只有一瞬间,真的在意过我?我不知道。我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因为沈新辞这个人,外向,会聊天,跟谁都有说不完的话。有我没我,对他来说是一样的。天亮之后我叫了一辆顺风车。走的时候他还在睡,侧躺着,脸埋在我的枕头里,鼻息把那块布料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我的枕头上有我的味道,他大概会闻到,翻身的时候,换姿势的时候,或者把脸埋进去的时候。但过不了多久那个味道就会散掉,被我洗衣液的味道取代,被他自己的味道取代,直到最后什么味道都不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没叫他。我把行李箱拉出寝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腰际,灰色短袖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片腰腹的皮肤。窗帘缝里的光正好照在那个位置,他的呼吸一起一伏,那片光也跟着一起一伏,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然后我走了。之后的日子变得很漫长。我每天都会想起他,想到胃里泛起一阵酸,像是吞了一颗没嚼碎的青梅,那股涩意从胃里一直升到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我开始失眠,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不想睡着,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我需要知道我在想他。我想他的时候很难受,可是我不想他的时候更难受。那种难受像一个空洞,我需要用疼痛来填满它,否则那个空洞就会越来越大,大到把我整个人都吞进去。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鼓起勇气亲他,一切会不一样吗?我们会一直保持那种模糊的关系吗?他会每天来我的床上坐坐,躺一会儿,然后给我一个拥抱,走掉。我还是会等他,会数日子,会在黑暗里看他的睫毛。然后在六十五天或者七十天后离开,留一个干干净净的结尾,没有吻,没有纠缠,没有那个荒唐的哀求。但没有用。那些假设全是骗自己的。就算重来一百遍,我还是会在那个瞬间凑上去亲吻他。因为我这辈子啊,好像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可是活着好痛。后来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写完就哭了。“我用了五十九天靠近你,然后用着漫长的一生忘记你。”晚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在我脸上,凉凉的。我忽然想起那间旧宿舍的窗户也是这样,永远关不严,永远漏风。沈新辞躺在我身边的时候,总是会伸手帮我把被角掖进去,无意识的,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大概是他唯一一件为我做的、不需要我恳求的事。我合上日记本,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窗外的风吹得窗帘微微晃荡,像是有人在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摇它。我知道没有人在窗外,可是那个晃动的幅度和频率,刚好和我心跳的节奏重叠在一起。有些事晚风知道,而我不知道。可就连晚风也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