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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互不打扰
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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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结束后，林依和傅寒州进入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互不打扰”模式。
说是“模式”，其实更像是一种默契，你不找我，我不找你，各过各的，等到婚礼那天再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林依觉得这样挺好。
她在林家的日子照常过。早上烤甜点，下午研究新配方，晚上陪母亲看电视。周敏芝女士追剧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她就负责递纸巾。
“妈，这有什么好哭的，男女主下一集就和好了。”
“你不懂。”周敏芝抽泣着，“你不懂爱情的苦。”
林依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的不懂。
不是她冷血，是她没时间懂。蓝带的课业压力大得吓人，她在法国那三年，每天泡在厨房里的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哪有心思想什么爱情？回国后又忙着筹备工作室，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爱情？
等她把歌剧院蛋糕的巧克力淋面配方调到完美再说吧。
至于傅寒州。
林依承认，订婚宴那天，她的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但那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好看的人谁不想多看两眼？
不代表什么。
她每天还是会搜一下他的新闻。当然，这是为了了解未来的合作伙伴，绝对不是因为她想看他那张脸。
傅氏集团最近在忙一个跨国并购案，财经新闻连着报了好几天。有媒体拍到他出入写字楼的照片，黑色西装，神色冷淡，身后跟着一群助理，气场两米八。
林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冷静地关掉手机。
客观地说，这个人的侧脸确实能打。
主观地说，不关她的事。
第二天，她去了婚纱店。
婚纱是傅家安排好的，设计师是法国人，据说给欧洲好几个王室做过礼服。林依到的时候，婚纱已经挂在那里了。
白色缎面，鱼尾裙摆，领口绣着细密的蕾丝。
好看。
但不是她梦想中的那条。
她梦想中的婚纱应该更简单一点，没有那么多蕾丝，裙摆不要拖太长，走路方便。最好还能在婚礼蛋糕旁边多拍几张照片，她打算亲手做婚礼蛋糕，这是她对这桩婚事唯一的“仪式感”要求。
但她没有说什么。
这桩婚姻本来就是各取所需，婚纱穿给宾客看的，不是穿给她看的。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较真。
“林小姐，您要试一下吗？”店员问。
“好。”
她换上婚纱，站在镜子前。
鱼尾裙摆勾勒出她的腰身，领口的蕾丝若隐若现地露出锁骨。她的皮肤白，穿白色缎面显得整个人在发光。头发散下来，发尾微卷，落在肩头。
镜子里的人好看得不像真的。
“林小姐，您真漂亮。”店员由衷地赞叹。
林依笑了笑，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打开微信。
傅寒州的对话框干干净净，只有一条系统消息：“你已添加了傅寒州，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订婚宴结束后，他们加了好友。
但谁也没发过消息。
林依看着那张婚纱照，想了想，还是没发出去。
她关掉手机，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
好看。
但不是穿给他看的。
从婚纱店出来，林依接到闺蜜顾盈的电话。
“喂，依依，我回国了！晚上出来吃饭！”
顾盈是她高中同桌，后来去了英国读金融，两个人平时只能靠微信联系。每次沈棠回国，都要拉着林依吃遍全京城。
“行啊，几点？”
“七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一家藏在胡同里的意大利餐厅，她们高中时候就常去。老板是个意大利老头，做的提拉米苏是全京城最好吃的。
晚上七点，林依准时到了。
顾盈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杯红酒，看见林依进来，站起来张开双臂：“宝贝！想死我了！”
林依笑着和她拥抱。
顾盈长了一张御姐脸，性格却像个小孩子，说话做事都风风火火的。
“快坐下快坐下，”顾盈拉着她坐下，“给我讲讲，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订婚了？对方是谁？你见过吗？帅不帅？”
“你一个问题一个问题问。”林依笑着摇头。
她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家族安排，对方是傅家太子爷傅寒州，她见过一面，长得还行，性格冷，目前处于“互不打扰”状态。
“长得还行？”顾盈瞪大了眼睛，“林依，你管傅寒州叫‘长得还行’？”
“怎么了？”
“怎么了？你知道他在我们金融圈有多火吗？”沈棠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那可是傅寒州！京城第一钻石王老五！多少女人想嫁他，你倒好，‘长得还行’？”
林依拿起一块面包，慢悠悠地咬了一口，“他再帅，也改变不了我们是商业联姻的事实。我又不是嫁给人家长相的。”
顾盈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一点。”
“哪一点？”
“清醒。”顾盈端起酒杯，“不管遇到什么事，永远这么清醒。”
林依和她碰了杯，“清醒不好吗？”
“好。”顾盈喝了一口酒，“但我有时候觉得，你太清醒了。”
林依没接话。
太清醒吗？
也许吧。
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清醒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正确的选择才能带来好的结果。她现在的选择是嫁给傅寒州，好的结果是两年后和平分手，她拿到自由，傅家拿到联姻的利益。
至于中间的过程，维持体面，互不打扰。
这就够了。
提拉米苏上来了。
林依吃了一口，眯起眼睛。
“好吃吗？”顾盈问。
“可以。”林依认真地点点头，“可可粉筛得均匀，马斯卡彭的质地也到位，就是咖啡液稍微多了点，手指饼有点湿。”
顾盈翻了个白眼，“你吃个甜点都要职业病发作。”
“习惯了。”林依笑着又挖了一勺。
她吃得认真，没注意到沈棠拿起她的手机看了一眼。
“咦，你拍了婚纱照？发给傅寒州看了吗？”
林依一把抢过手机，“没有。”
“为什么不发？”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你是他未婚妻，发张婚纱照怎么了？”
林依把手机扣在桌上，“我们不熟。”
顾盈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从天南聊到海北。沈棠说了很多她在英国的趣事，林依说了她在蓝带被老师骂哭的经历。
快十点的时候，顾盈忽然问了一个正经的问题。
“依依，你真的想好了吗？嫁给一个陌生人。”
林依想了想。
“想好了。”她说，“我不是那种会被婚姻困住的人。不管嫁给谁，我都会继续做我的甜点，开我的工作室。爱情不是必需品，对我来说，自由才是。”
顾盈看着她，目光复杂。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什么都想得明白。”
林依笑了，“想得明白有什么用，该失眠还是失眠。”
那天晚上，林依确实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婚纱上的蕾丝，一会儿想到沈棠说的“太清醒了”，一会儿又想到傅寒州那双浅色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凌晨一点。
朋友圈里，顾盈发了他们的合照，配文是“和最美的准新娘”。
她点进去，看到下面已经有十几条评论。有人问“谁啊”“好漂亮”“结婚了吗”，顾盈一一回复：“我闺蜜”“最美的新娘”“快了快了”。
林依笑了笑，往下滑了几条，忽然停住了。
一个灰色的头像。
备注是“傅寒州”。
他点赞了这条朋友圈。
林依盯着那个点赞看了五秒钟。
他怎么会看到这条朋友圈？顾盈不是他好友。难道是共同好友评论带出来的？还是他搜索过她的名字？
她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最后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要多想。
点个赞而已。
不代表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林依忙着筹备工作室的事。
她在京城CBD附近找到了一间店面，面积不大，但采光好，层高高，可以装一个专业级别的厨房。房东是个中年男人，看她一个小姑娘，报价虚高了百分之三十。
林依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把他房子的优缺点一条一条列出来。
从地理位置到客流预估，从周边竞品到装修成本。最后她说：“您的房子值这个价，但我的工作室还在起步阶段，出不了这个价。您要是愿意等，可以等一个出更高价的租客。但CBD附近的空置率您比我清楚。”
房东愣了半天，“你多大了？”
“二十四。”
“二十四就这么厉害？”
林依笑了笑，签了合同。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她收到一条微信。
傅寒州。
这是他们加好友以来，他第一次给她发消息。
“婚礼流程，你看一下。”
下面附了一个文件。
林依点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流程很详细，从早上接亲到晚上宴客，每一个环节都标注了时间和负责人。看得出来，是专业人士做的。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婚纱试过了，没问题。”
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林依等了三分钟，关掉手机。
她告诉自己，她不失望。
这是正常的。他们只是商业合作伙伴，不需要闲聊，不需要分享日常，更不需要发婚纱照。
她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
身后，那家写字楼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傅氏集团的财经新闻。傅寒州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发布会现场，面对聚光灯，表情冷淡得像一座冰山。
林依没有回头看她走了。
身后的大屏幕上，发布会还在继续。记者问了一个关于集团未来规划的问题，傅寒州微微侧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说：“傅氏的目标，是做百年企业。”
弹幕上有人刷：“这也太帅了吧。”
有人回：“说正事呢，花痴什么。”
林依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今天又谈成了一间店面，离她梦想中的甜点工作室又近了一步。
这就够了。
